30、第六锚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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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多吉开着越野车送沈昭明和谢临上路的。
车在盘山公路上开得飞快，尘土卷起来，拖成一条昏黄的尾巴。
沈昭明压根没睡够，整个人歪在谢临肩头补觉。
谢临任由他靠着，手里平板上滑动的全是昨晚监测中心的异常数据。
昨晚，赵清出了监测中心就给谢临发了消息，但谢临当时在休息没看。
也幸好昨晚没看，不然他刚转晴的心情立马下了暴雨，还是下了一整夜那种。
这一路上，谢临越是翻看了解情况，眉头就皱得越紧。
到了机场，沈昭明总算醒透了，一扭头就看见谢临那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谢临把手头平板递给他，手指点在屏幕中央一段骤跌又拉回的曲线上，“清理程序被触发了，第八次迭代正在进入倒计时。”
！！沈昭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活了这么多年，他今天才算知道晴天霹雳是什么滋味。
不过他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得抓紧时间找最后两个锚点了。”
谢临扔给他一个背包，拖着行李往机场走，“再不走你御剑飞过去？”
沈昭明一把捞住包，回头和多吉告过别之后就跑向机场了。
多吉站在人流外边，喊了句“保重”，声音顷刻就被机场的嘈杂吞没了。
萍水相逢，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
要是能再见，沈昭明一定会拉着多吉还有西藏分部的几个哥们讲述他们这一路的曲折坎坷，那些藏族汉子，大概会拍着他的肩膀，用蹩脚的普通话喊“厉害”。
这趟航班直飞亚洲腹地。
舱门一关，沈昭明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云层，忽然轻轻碰了碰谢临手肘。
“你说林处要是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她会不会先给我俩开个批斗大会？”他说。
谢临手抵着下巴，还真思考了两秒：“会。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谢临看向舷窗外，云海之下，大地苍茫。“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在引擎轰鸣声中，飞机抬升穿透云海，像一把箭，射向风暴将至的远方。
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废弃的数据中心，谢临和沈昭明到的时候，林静他们已经搭好了帐篷，几顶军绿色落在荒草里，乍一看像长出来的蘑菇。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饭点。
简易餐桌上，谢临见到了一个他怎么都没想到的人——方明觉。
“方局。”谢临下意识开口。
对方伸出手，同样客气：“谢博士，幸会。”
林静见两人认识，不觉在心里松了口气，解释道，“这次行动的经费是方局批的。唯一的要求是他得来。”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谢临，方局是自己人。”
谢临之前和方明觉打过交道，知道这位虽然位高权重，但行事正派。
虽然不清楚他此行的目的，但至少能确定，他不是遗物会余党那边的人。
饭后，谢临打开投屏分享自己情报以及后续的安排。
他调出地图，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这个数据中心建在上世纪，是冷战时期的备用指挥所，主体空间在地下，一共有六层，天衍计划的早期实验就在那里进行。”
投屏上显示出数据中心的剖面图，层层向下，深不见底。
谢临接着说，“当年天衍计划的最初的源代码就封存在那里，用特殊介质储存，可以抵抗时间流逝和能量冲击。”
说着，谢临看向主座的方明觉，确认他能接受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才继续说下去。
“天衍计划从头到尾都和造物主没关系，只是馆长杜撰出来的。它其实是前几次文明找到的自救方案，目标很简单在世界被清理程序格式化前，找到出路。但这条路……很难走。”
“有多难？”方明觉问。
“难到需要牺牲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难到需要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下一次’。”
谢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发白，“第六次文明，也就是研发出天衍的那一代,他们离成功只差一步。但最后关头，计划泄露，清理程序提前启动。他们只能把核心数据封存起来，寄希望于第七次文明——但第七次文明，因为未知原因，被彻底清理了。”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句：“现在是第八次文明。我们既要重启天衍计划，更要规避他们的失败。”
林静的声音有些发颤：“所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谢临点头，随即调出赵清发来的能量监测图。
“我们世界的能量，被人抽走了一部分。剩余的能量，只够支撑一次跃迁。也就是说,哪怕之后再有文明诞生，也没办法再次启动天衍计划,只能在这无尽的轮回里，循环往复。”
忽然间，气氛变得沉重。
谢临交代完剩下的事情后大家就匆匆散去，忙着准备第二天需要用到的装备。
数据中心主体在地下，入口隐蔽。
林静和谢临带着人分成七八组，在荒草丛里找了快一个钟头，才终于有了眉目。
准确的说是沈昭明感应到的，他无意中触碰到被荒草掩盖的铁丝网，指尖刚碰到，就感到一阵刺痛，像是能量的排斥。
“这里有封印，而且是多层叠加的。”他回头对谢临说。
谢临带人走了过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
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能量读数。
“封印下面还有数据屏蔽层。”他皱眉，“双重防护。难怪这么多年没人发现里面的秘密。”
“能破解吗？”赵清问。
“需要时间。”沈昭明和谢临几乎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
“你破解玄学封印，我破解数据屏蔽。”谢临说。
沈昭明点头，从怀里取出符纸和朱砂笔。
他咬破指尖，混着朱砂在黄纸上勾勒，笔尖划过，留下鎏金色的痕迹，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纸上微微浮动，散发出温暖而威严的光晕。
谢临则屏气凝神，调取储存在体内的源数据。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泛起冰蓝色的微光，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在他周身流转、编织，像是看不见的代码瀑布，与封印的屏障无声对抗。
一时间，金蓝交织的能量波纹与地面白色的封印波纹狠狠相撞！
“轰——！！”
巨大的能量波炸开，荒草被齐根掀起，尘土漫天。
在场只有寥寥几人勉强站稳，其余都被震得跌坐在地。
而这动静，终究引来了不速之客。
不远处的山路上出现几个黑点，这些黑点逐渐靠近。
是七八辆黑色越野车，没有车牌，车窗贴着防窥膜。
他们在禁区围栏外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
为首的是个高瘦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但眼神锐利如鹰。
“叶静！。”林静咬牙，“他怎么知道这里？”
谢临的声音有些颤抖，能感受到他的体力正在迅速被消耗，“他抢走了源时的数据备份，能计算出第六锚点的位置。”
沈昭明手上的符纸已经画好一半：“继续破解，别管他们。封印解开之前，他们也进不去。”
但话音刚落，叶镜那边就有了动作。
他从车里搬出一个金属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台干扰仪。
干扰仪启动，一道道淡蓝色的光束射向四周，照在铁丝网上，上面的封印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投入石子。
“他们在用源时的数据强行破解！”谢临脸色一变，“这样会触发防御机制——”
话音未落，藏在荒草下的铁丝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中，无数符文浮现，像锁链般缠绕、收紧。叶镜那边的干扰仪发出尖锐警报，手下慌忙调整参数，可已经晚了。
地面开始震动，废墟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远处的废墟被推开，从地下升起一座座炮台状的装置。
炮口转动亮起红光，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卧倒！”沈昭明连忙丢掉纸和笔，拉着谢临滚向最近的掩体。
几乎同时，炮台开火！
炽热的能量光束胡乱扫射，击中地面炸开焦黑的坑洞，尘土裹着碎石四溅。
叶镜那边也遭到攻击，但他们显然有备而来，越野车展开防护屏障，淡蓝色的光幕挡住能量光束。
“他们在用源时的能量做防护。”谢临趴在掩体后观察。
沈昭明咬牙：“源时的备用能量有限，我担心……”
“不用担心。”谢临打断他，“在他们抢走备份后，我就关闭了能量输送协议。”
炮击持续了十几轮才停下，暂时进入冷却。
烟尘弥漫，视线模糊。
“就是现在！”沈昭明冲出掩体，将画好的符纸拍在铁丝网上，“以我之血——破！”
他咬破指尖，血珠滴落符纸。符纸燃起鎏金色的火焰，顺着铁丝网蔓延，封印符文开始崩解，像玻璃般寸寸碎裂。”
忽然，地下传来阵阵闷响，地下空间的大门被打开了。
“快进来！”沈昭明冲赵清她们挥手。
叶镜那边也反应过来，收起防护屏障，紧随其后。
地下主体比沈昭明想象得更大，他们走了很久才看到实验室的大门。
金属大门已斑驳褪色，只剩“天衍计划第七实验场”的字样依稀可辨。
门边有控制台，但早就没电了。
“我来。”谢临走到控制台前，在轻点几下大门就开了。
“没想到源数据还能这样用？”沈昭明惊叹。
门缓缓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深，看不到底，只有幽绿色的应急灯在深处闪烁。
“我先下。”沈昭明抽出符箓，走在最前面。
谢临紧随其后，然后是赵清，林静和特遣队断后，警惕着后面的追兵。
阶梯很长，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机油味和霉味。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到底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空间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容器里悬浮着一枚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光芒的节奏像心跳。
没猜错的话，这就是第六锚点。
容器周围连接着无数管道和线路，大部分已经锈蚀断裂。
“这就是数据之心。”谢临低喃，“天衍计划的源代码，前文明最后的备份。”
他走向容器，但刚踏出几步，地面突然亮起网格状的光线。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启动防御程序。”
四周的墙壁滑开，露出一个个战斗机器人，至少有几十个。
这些机器人的眼睛亮起红光，武器系统启动。
“叶镜他们进来了！”林静在入口处喊，后面传来交火的声音。
叶镜的人触发了其他防御机制，正在和外面的机器人交战。
“你去拿锚点，我们挡着！”沈昭明对谢临说，然后转身面对涌来的机器人。
林静和赵清也加入战斗，她们背靠背互为对方背后的眼睛。
沈昭明则直接动用时间之力，鎏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锁链缠向机器人，被锁链缠住的机器人动作瞬间变得极慢，像一帧一帧的定格动画。
谢临冲向中央容器，试图用源数据破解。
但容器表面的能量屏障很特殊，他的手刚碰到就被弹开，手指被震得发麻。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需要双人验证——谢临博士，沈昭明道长，同时在场。”
谢临回头大喊：“昭明！快过来。”
此时，沈昭明正被三个机器人围攻，闻言立刻抽身，但刚动，叶镜就带人冲了进来。
“拦住他们！”叶镜下令。
这些人火力全开，子弹和能量光束交织成网。
沈昭明不得不先应对，时间之力化作护盾挡在身前。
“谢临，我过不去！”他咬牙。
谢临看向容器，又看向周围激战的同伴。林静手臂受伤，鲜血染红衣袖；赵清后背中枪正血流不止；方明觉的特遣队在入口处苦苦支撑，阻止更多的机器人进来。
时间紧迫，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意识沉入记忆深处。
那里有他作为“谢临博士”时的全部知识，包括天衍计划的安全系统设计。
他想起来，双人验证是必须的，但如果一方权限达到最高级，可以在另一方缺席的情况下，用“记忆模拟”通过验证。
风险很大，模拟的记忆如果和系统记录有出入，会触发自毁程序。
但现在别无他法。
谢临睁开眼睛，双手按在控制台上。
皮肤下的蓝金色光芒亮到极致，源数据全功率输出。
“记忆读取——沈昭明，权限特征模拟。”
他调用脑海中那些关于沈昭明的记忆碎片——
他们共同工作的日夜，沈昭明的常用的招式，他阵法的能量波动特征，甚至他的指纹、虹膜、DNA序列……所有数据，都在谢临的记忆里。
因为他曾经那么深地爱过这个人，把这个人一切都刻进了灵魂深处。
【系统扫描中……】
“检测到沈昭明道长生物特征……符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验证通过。”
能量屏障消失。
谢临伸手，取下那枚芯片。
就在芯片离开容器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
“警告！核心数据被取出，实验场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快走！”沈昭明大喊，时间之力爆发，将所有机器人暂时定住。
众人纷纷冲向出口。
叶镜那边也慌了，顾不上争夺锚点，拼命往外跑。
阶梯在崩塌，头顶不断有碎石坠落。
沈昭明拉着谢临跑在最前面，林静和赵清相互搀扶，特遣队殿后。
身后传来爆炸声，火焰从深处涌出。
他们终于赶在最后一刻冲上了地面，所有人扑倒在地，大口喘这粗气。
身后，地下入口彻底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余党那些人也逃出来了，但损失惨重，只剩叶镜和几个手下，狼狈不堪。
叶镜盯着谢临手里的芯片，眼神贪婪，但看看沈昭明，又看看守门人小队，最终咬牙：“撤！”
他们开车逃离。
沈昭明没追，只是扶起谢临：“你怎么样？”
“没事。”谢临摊开手掌，那枚芯片静静躺着，泛着蓝光，“拿到了。”
特遣队的成员给林静和赵清处理伤口，其他人警戒四周。
一切似乎暂时平静。
但谢临突然脸色一变：“不对。”
“怎么了？”
“芯片……”谢临盯着它，“它在……读取我的记忆。”
话音刚落，芯片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光芒中，无数影像浮现，不是过去的记忆，而是……未来的片段。
他们看到，守门人总部被攻破，陆青崖和苏晚战死；看到林静在爆炸中消失；看到赵清被黑色的触手拖入地下；看到沈昭明和谢临……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门开了，里面是无尽的黑暗，他们走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芯片的光芒黯淡下去，变成普通的蓝色。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那是……什么？”林静声音发颤。
“预演。”谢临握紧芯片，指尖发白，“天衍源代码的功能之一，根据现有数据，推演未来最可能的发展路径。它刚刚给我们看了……我们最可能的结局。”
沈昭明看着谢临：“你觉得这个结局可能成真吗？”
谢临沉默很久，然后摇头：“不。”
“为什么？”
谢临抬起头，看向沈昭明，“预言基于现有数据推演，但数据会变，人会变，选择会变。只要我们做出不同的选择，未来就会改变。”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像在对自己说：“这个预言，不过是根据我们现在的情况推演的。未来我们会更好——这个预言，一定会被改写。”
林静第一个伸出手：“我相信你。”
赵清虽然笑容有点苦，但也伸出手盖在林静手上，：“反正最坏也不过一死，拼了。”
沈昭明和谢临也点头，将手放了上去。
“那就创造新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六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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