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时空迷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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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非洲某国首都时，已是黄昏。
舷窗外，炽热的阳光把停机坪烤出扭曲的热浪。
远处，土黄色的建筑群蔓延到天际线尽头，几缕黑烟在城区边缘袅袅升起。
谢临将特制收容箱小心地放入随身背包，沈昭明已经先一步起身，从行李架取下装备包，眼底鎏金色的流光在昏暗机舱里一闪而逝。
“守门人分部的人会在出口等。”谢临检查完通讯器，“当地局势不稳，他们建议我们天亮前出发，趁交火间歇期穿过缓冲区。”
“交火间歇期？”沈昭明挑眉。
谢临推了推眼镜，“凌晨四点到六点，双方会暂时停火，让平民补充物资、伤员撤离。我们要去的神庙在缓冲区边缘，必须从交战区边缘穿过去。”
谢临补充道：“很危险，但我们的时间不够绕路。赵清的情报显示，神庙里的异常空间波动正在增强，可能和门的撞击有关。我们必须尽快拿到第二个锚点。”
两人随着人流走下舷梯。
热浪裹挟着沙尘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焦糊味。
出口处，一个穿着当地传统长袍、肤色黝黑的高瘦男人举着写有中文“守门人”字样的纸牌。
“沈先生？谢先生？”男人操着口音浓重但流利的中文迎上来，“我是哈桑，守门人分部在这里的联络员。车在外面，请跟我来。”
哈桑的车是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窗玻璃厚得异乎寻常，车身布满刮痕和弹孔修补的痕迹。
他开车很野，在混乱的街道上左右穿插，避开路障和聚集的人群。
“城里情况不太好。”哈桑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政府军和叛军昨天又在北郊交火，死了几十个人。你们要去的神庙在更北边，已经算前线了。”
“神庙现在什么状态？”谢临问。
“毁了一半。”哈桑语气沉重，“三年前炮击炸塌了主殿一角，后来就没人敢靠近了。本地人说那里闹鬼——晚上能听见古代祭司的吟唱声，有人进去后就再没出来。”
沈昭明看向窗外掠过的一片废墟：“真闹鬼？”
“是真的，但不是鬼。”哈桑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是‘东西’。我们分部监测到那里有强烈的空间扭曲，有时会看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幻影——穿着古代服饰的人在神庙里行走、祭祀。进去的人，可能被卷进了那些幻影所在的时间层。”
时空错乱！谢临和沈昭明对视一眼。
这和空间守门人描述的一模一样，锚点会散发空间波动，有时还会附带时间异常。
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
哈桑带他们上楼，进入一个临时改造的安全屋，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
“今晚好好休息。”哈桑指了指墙角的行军床，“凌晨三点半出发，我送你们到缓冲区边缘。之后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他离开后，房间重回寂静。
沈昭明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张？”谢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点。”沈昭明放下窗帘，“怕……时间不够。”
一个月，七个锚点。
第一个还算顺利，但接下来呢？每个都可能比上一个更危险、更复杂。
而且门后的撞击还在继续，源时的警报声犹在耳边。
谢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会来得及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算过。”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异常冷静，“按现有进度，只要我们每个锚点的获取时间不超过三天，就能在二十五天内集齐。剩下五天加固门，刚好一个月。”
沈昭明失笑：“你还真算了？”
“当然。”谢临松开手，开始检查装备，“我是程序员，习惯把所有变量量化。不过……”他停顿一下，“变量里不包括你受伤或者我出事的情况。所以我们必须都好好的。”
沈昭明心头一暖，刚想说什么，谢临已经转身开始分配装备：“防弹衣必须穿，能防流弹。通讯器保持开启，如果失联，原地等待不要乱跑。还有这个——”
他从背包里取出两个银色手环，递给沈昭明一个。
“空间信标。”谢临给自己戴上，“我改进了源数据的应用方式。如果走散或者被困在异常空间里，手环会互相指引方向。激活方法是——”
“我知道。”沈昭明接过手环戴在腕上，指尖在表面轻轻一点，一缕鎏金色流光渗入手环。手环立刻泛起微弱的蓝金色光芒，和谢临手腕上的光芒同步闪烁，“时间之力也能激活它，对吧？”
谢临嘴角微扬：“学得很快。”
凌晨三点半，哈桑准时敲门。
三人沉默地上了车，在夜色中向北驶去。
越往北，路况越差，建筑物上的弹孔和烧灼痕迹越多。
空气中硝烟味浓得刺鼻，远处地平线上偶尔闪过爆炸的火光。
“前面就是缓冲区。”哈桑把车停在一堵断墙后，“我只能送到这里。顺着这条废弃公路往前走大概五公里，能看到神庙的废墟。”
临告别前，哈桑特别嘱咐：“记住，日出前必须离开，不然停火时间结束，你们就会成为活靶子。”
“谢了，哈桑。”沈昭明拍了拍他肩膀。
“祝你们好运。”哈桑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两个护身符递给他们，“这是我母亲做的，虽然比不上你们的本事，但……多一层保护总是好的。”
两人接过护身符，道谢后下车。
废弃公路在月光下延伸向黑暗深处，两旁是被炸毁的车辆残骸和倒塌的建筑，有些地方还散落着来不及收拾的衣物、玩具。
谢临打开夜视仪，沈昭明则闭上眼睛，用时间感知探查前方。
“有生命迹象吗？”谢临低声问。
“没有。”沈昭摇摇头，“但神庙方向……有很强烈的能量波动，像心跳一样。”
他们沿着公路快速前进，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枪声。
间歇期，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庙，规模不大，但形制奇特。
看着不像非洲常见的土坯建筑，反而带有某种古埃及或努比亚的风格。
庙宇外墙布满精美浮雕，大部分已在炮火中损毁，但从残留的部分依然能看出昔日辉煌。
主殿的穹顶塌了一半，月光从破洞倾泻而下，在地面投出惨白的光斑。
“就是这里。”沈昭明停下脚步，眼底金光流转，“空间波动很强，而且……有多个时间层重叠。”
谢临抬起手腕，空间信标手环正发出急促的蓝光：“锚点就在里面。但信号很乱，像是有好几个信号源在同时发射。”
“好几个？”沈昭明蹙眉，“锚点只有一个才对。”
“除非……”谢临看向神庙深处，“它正在不同的时间层之间跳动。”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装备，踏入神庙废墟。
一进门，温度骤降。
冷意渗透骨髓仿佛踏进了另一个时空，空气变得粘稠，呼吸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
月光透过破顶照进来，却在地面投出诡异的双重影子，一个指向现在，另一个扭曲着指向未知的方向。
“时空扭曲已经实体化了。”谢临抬手，皮肤下蓝金色光芒浮现，“小心，不要离开我超过三步距离。否则可能会被卷被进不同的时间层。”
沈昭明点头，抽出几张符箓夹在指间。
符纸在进入神庙的瞬间自动泛起微光，边缘甚至开始缓慢燃烧。
他们穿过前庭，进入主殿。
殿内景象令人瞳孔地震。
坍塌的穹顶下，碎石和残破的神像散落一地，但在废墟之上，漂浮着数十个半透明的幻影。
他们穿着白色亚麻长袍的祭司跪地祈祷，向头戴羽冠的国王献上祭品，奴隶抬着巨大的牲礼走过……
所有幻影都在重复某个仪式的片段，彼此重叠交错，却又互不干扰。
而在这片幻影中央，悬浮着一块石板，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刻满螺旋状的符文。
石板缓缓自转，每转一圈，周围的幻影就变换一次。
有时是白昼的祭祀，有时是夜晚的星象观测，有时甚至是神庙建造时的场景。
“它在记录时间。”沈昭明低声说，“每个幻影都是它‘记住’的一个时刻。这个锚点应该是……时空的存储器。”
谢临抬起手腕，手环的蓝光已经强烈到近乎刺眼：“信号源就是它。但它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应该是在不同时间点之间跃迁。我们必须抓住它‘停驻’在现在这一刻的瞬间。”
“什么时候会停？”
“不知道。”谢临快速操作着随身终端，“但我能测算它的跳跃频率——每七秒循环一次，每次在‘现在’停留的时间不到半秒。”
半秒。
沈昭明倒吸一口凉气：“我来定住它。”
“不行。”谢临立刻反对，“你的时间之力消耗的是寿命，不能浪费在这种——”
“不是浪费。”沈昭明打断他，目光锁定那块跳跃的石板，“如果抓不住它，我们可能会被困在这里，或者被卷进更危险的时间层。”
说完，他闭上眼睛，鎏金色的光芒从眼底蔓延至全身。
时间感知展开。
在他的“视野”里，石板不再是实体，而是一串跳跃的时间节点。
过去、过去、更远的过去、现在、未来、过去……杂乱无章，像坏掉的唱片。
但在那串混乱中，有一个微小的规律：每七个节点，会出现一个稳定的“现在”。
三、二、一——
就是现在！
沈昭明猛地睁开眼，右手虚握成爪，对着石板所在的空间狠狠一抓！
“定！”
鎏金色的时间之力如锁链般缠绕过去，严严实实地裹住石板。
石板的跃迁戛然而止，悬浮在半空，表面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几乎同时，所有幻影突然静止，然后齐刷刷转过头，看向闯入者。
那些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旋转的时空漩涡。
“糟了。”谢临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最近的几个祭司幻影突然抬手，掌心射出扭曲的光束。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沈昭明拉着谢临急退，光束擦着肩膀掠过，击中外墙，却没有爆炸，而是直接将那片墙体“抹除”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这些幻影根本没有给他们留喘息的机会，更多的幻影聚集过来。
此时，国王幻影挥动权杖，地面突然加速风化，砖石在几秒内碎成粉末。
奴隶幻影抬起的祭品化作流光，所触之物瞬间老化腐朽。
沈昭明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快速画符。
猩红的符文成型瞬间燃烧起来，化作金色屏障挡在身前。
幻影的攻击与屏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终究没能穿透。
“谢临！”沈昭明额头渗出冷汗，“我撑不了多久！想办法除掉那些幻影！”
谢临已经蹲下身，双手按在地面。
皮肤下的蓝金色光芒疯狂流转，顺着他的手臂渗入地底。
“它吸收神庙的能量。”谢临语速飞快，“我能切断连接，但需要时间——石板是控制核心，必须同时压制它！”
“压制……”沈昭明看着屏障上越来越多的裂痕，突然有了主意，“用微型世界！像对付星盘那样！”
“可我们没有记忆——”
“用我的！”沈昭明打断他，“把我的时间感知‘封装’进去，制造一个时间循环的假象，让石板以为它一直处在‘现在’！”
谢临猛地抬头：“你会被卷进去！”
“不会。”沈昭明扯出一个笑，“我相信你能把我拉回来。”
屏障碎裂的瞬间，沈昭明撤去防御，双手结印，眼底鎏金爆发到极致。
“以我之名，时间于此——”
所有流淌的时间之力不再外放，而是倒卷而回，在他掌心压缩成一个炽亮的金色光球。
光球里，流动着他所感知到的“现在”，此时此刻的每一帧、每一秒，都被无限复制、循环。
他把光球推向石板，金光没入石板的刹那，所有幻影突然僵住。
石板表面的白光转为金色，跃迁彻底停止。
就是现在！
谢临双手猛地一握，渗入地底的源数据瞬间收拢，切断了神庙与石板的所有能量连接。
同时，他分出一缕意识，精准地抓住光球开始“封装”。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石板突然剧烈震动，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流淌的时光喷薄而出——
神庙建造、祭祀盛典、战争、废墟、遗忘……所有被它记录的时间，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时间洪流席卷整个主殿。
谢临和沈昭明被是重灾区，他们的视野被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填满。
他们看到古代工匠雕刻石柱，看到祭司在星空下预言，看到侵略者的铁蹄踏碎神像，看到炮火将穹顶炸塌……
而在所有画面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最初制作这块石板的大祭司，他穿着缀满星辰图案的长袍，手持法杖，苍老的脸上写满悲悯。
“后来者啊……”祭司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你们为何惊扰时光的安眠？”
沈昭明咬牙稳住身形，在时间洪流中开口：“我们无意冒犯。但世界需要这块石板，它是稳定空间的锚点，能护佑无数生灵。”
“保护？”祭司缓缓摇头，“每一次‘保护’，都要付出代价。就像我当年制作它，本是为了记录神庙的荣光，却无意中锚定了这片时空，让它成为时空乱流中的孤岛。我的族人因此被困，再也无法离开……”
画面变换，展现出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神庙成为锚点后，周围时空开始扭曲。祭司们发现他们无法踏出神庙范围，一旦离开，就会瞬间老化或退回幼年。实验数次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成了自己造物的囚徒。
“最后，是我亲手结束了这一切。”祭司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倦，“我献祭了自己的时间，强行切断了石板与族人的连接，让他们得以离开。而我……永远留在了这里，成为石板的守护灵。”
谢临握紧拳头：“我们不会让这种事重演，我们需要石板，但不会用它囚禁任何人。”
“誓言易许，代价难偿。”祭司看向沈昭明，“你身上也有时间的气息……你也支付过代价，对吗？”
沈昭明沉默，然后点头。
“那么你该明白。”祭司叹息，“时间是最公平也最残酷的力量。你每用它一次，生命就短一分。而这块石板……它需要持续的‘现在’之力来维持稳定。如果你带走它，就必须有人持续供给时间。”
“我会找到……”沈昭明眼神坚定。
“没有别的办法。”祭司打断他，“时间是唯一的货币。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临身上：“除非，有另一个体系的力量能‘欺骗’时间。比如……你身上那种蓝色的数据流。”
谢临瞳孔微缩：“源数据？”
“我感知到，你的力量能重构规则。”祭司缓缓说，“或许，你能在石板内部建立一个自循环的时间模型，让它自给自足，不再需要外部供给。但这样做风险很大，如果模型崩溃，石板会瞬间释放所有储存的时间，引发时空爆炸，威力足以抹除这个世界的一切。”
沈昭明立刻看向谢临：“不行，太危险。”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谢临反而冷静下来，“祭司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任何人持续支付寿命。自循环模型……我可以试试。”
“谢临——”
“相信我。”谢临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睛异常坚定，“我是程序员，最擅长的就是构建不会崩溃的系统。”
祭司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那么，开始吧。我会暂时稳住石板的时间洪流，给你们一刻钟。一刻钟后，如果模型没有建成，我会将你们弹出这片时空。在此之后，石板将永远消失。”
他举起法杖，所有奔腾的时间画面开始减速、凝固。
谢临立刻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皮肤下的蓝金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亮起，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光茧。
他的意识沉入源数据的海洋，开始构建时间循环系统。
沈昭明守在他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时间洪流虽然被祭司暂时压制，但偶尔还是有碎片溅射出来，击中地面就会留下时间伤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谢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
构建时间模型是在改写时空本身的底层规则，他必须极度小心，任何一点错误都可能导致模型失衡，引发连锁崩溃。
突然，他身体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谢临！”沈昭明想上前，却被祭司拦住。
“他在和石板的时间规则对抗。”祭司沉声说，“不能打断，否则我们都会受到时间反噬。”
沈昭明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看见谢临的皮肤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左手瞬间布满老年斑，右手却变得像婴儿般光滑。
时间乱流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不能再等了！
沈昭明深吸一口气，也盘膝坐下，将双手轻轻按在谢临肩上。
“你要做什么？！”祭司厉声问。
“帮他。”沈昭明闭上眼睛，“用我的时间之力引流，让他的源数据能更顺畅地改写石板的时间规则。”
“你会被卷进去！”
沈昭明目光坚定，声音带着平静的疯狂，“我们说好的，要一起。”
鎏金色的时间之力顺着他的手臂流入谢临体内，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居然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时间的“流动”和源数据的“重构”开始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泛着金蓝色光泽的能量。
谢临浑身一震，皮肤的异常变化迅速消退。
他睁开眼，眼底流动着金蓝色的光：“昭明……”
“专心。”沈昭明脸色苍白，但笑容依然温暖，“我撑不了多久，快点搞定它。”
谢临重重点头，意识再次沉入模型构建。
有了沈昭明的时间之力作为引导，源数据终于突破了石板的时间屏障，开始深入其核心。
在那里，谢临“看到”了石板的时间结构，那是一个无自我缠绕的时间环。
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个环上再构建一个更小的、反向旋转的环。
让两个环互相抵消消耗，形成永动。
原理简单，操作却需要极致精准，不能有任何一个参数的错误，否则两个环就会互相碰撞、湮灭。
蓝金色的数据流如最灵巧的手指，在时间的琴弦上拨动。
一个节点、两个节点……反向时间环逐渐成型。
当最后一个节点接通的瞬间，石板爆发出温和的白光。
所有时间洪流倒卷而回，被吸入石板。表面的裂纹迅速弥合，符文重新亮起，但这次不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柔和的银辉。
终于成功了。
谢临长舒一口气，身体因严重透支而摇摇欲坠，被身后的沈昭明及时扶住。
“模型建立了。”他声音沙哑，“石板现在能自给自足，不再需要外部时间供给。”
祭司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看着稳定下来的石板，苍老的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
“我的使命……终于完成了。”他轻声说，“谢谢你们，让我得以解脱。”
“您要去哪里？”沈昭明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祭司的身影逐渐消散，“时间之外，永恒安眠。愿你们……好好使用这份力量。”
最后一个字落下，祭司彻底消失。
石板缓缓飘落，停在沈昭明掌心。
幻影全部消失，主殿恢复了平静。
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天快亮了。
“该走了。”谢临艰难地站起身，“间歇期要结束了。”
沈昭明收起石板，搀扶着谢临快速离开神庙。
但他们刚踏出废墟，远处就传来密集的枪声。
间歇期提前结束了！
两人沿着来路狂奔，在晨光彻底照亮大地前，回到了哈桑等着的断墙后。
“你们还活着！”哈桑激动地迎上来，“我看到神庙方向有异常闪光，还以为——”
“拿到了。”沈昭明打断他，展示了一下收容盒，“快走，这里不安全。”
越野车在硝烟中疾驰回城。
车内，谢临靠在沈昭明肩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沈昭明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轻声问：“还好吗？”
“嗯。”谢临没睁眼，“就是有点累。我好像知道了你用时间之力的感觉，感觉身体被掏得只剩下躯壳。”
沈昭明笑了笑，替他擦去额角的汗：“你这副躯壳怪好看的，我可以帮你保管一会儿。就一会儿，到机场就完了。”
谢临握住给他擦汗的手耍赖，“嗯，到飞机上继续保管。”
说完就沉沉睡去，但握住沈昭明的手就像涂了502一样，粘的死死的，沈昭明想拿手机都费劲。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废墟和偶尔闪过的幸存者身影，沈昭明握紧了手中的收容盒面色凝重。
两个锚点了，还有五个。
门后的撞击还在继续，时间依然紧迫。
但此刻，感受着肩上轻微的重量和手心的温度，他突然觉得，这条路，只要两个人一起走，就没什么好怕的。
越野车驶向黎明，将黑夜和战火甩在身后。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世界某处，第三块锚点的波动，正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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