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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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天还没亮，大家伙都还在熟睡。
沈昭明和谢临悄悄摸到调查处，骑走了林静那辆老旧的摩托车。
沈昭明说，反正平时林处也不怎么骑，放着也是浪费，回来加满油就是了。
滨海市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临坐在后座，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环住了沈昭明的腰。
沈昭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发动了车子。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他们穿过沉睡的城市，朝着东边的海岸线驶去。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咸腥的海水味。
“冷吗？”沈昭明大声问。
“不冷。”谢临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你开慢点，我还没活够。”
沈昭明哪是个听话的主啊，速度不减反增。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到了海边。
凌晨两点，确实有点早过头了，这里除了他俩没半个活物，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沈昭明把摩托车停在观景台旁边，翻过栏杆，走到沙滩上。
沙子很软，踩上去就陷进去一点，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离日出还有一会儿。”沈昭明看了看天色，“先坐坐。”
滨海市的日出大概是在四点左右，现在才不到两点半。
嗯……对于现在的沈昭明来说可能真是一会儿。
刚经历了生死的谢临佛系了很多，也懒得和沈昭明争，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两人找了块平整的礁石坐下，谢临从背包里拿出早…夜宵。
是两个保温盒，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煎蛋、虾饺……还有冰镇可乐。
如果不是谢临拦着，沈昭明还想加烧烤、炸串、酸辣粉，这冰镇可乐是他最后的倔强。
“苏晚说，熬夜后要吃热的。”他递过去一个盒子。
沈昭明不情不愿地接过，咬了一大口包子泄愤。
还行，是猪肉玉米馅的，就是没炸串得劲。
“你不吃？”他看着谢临。
“我等会儿。”谢临推了推眼镜，望向海平面。
沈昭明拿着自己咬了一大口的包子在他鼻底晃悠，“真不吃？”
谢临面上不在意，实际上就等这包子离他嘴最近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
这不，肉包子打狗真的就一去不回了。
某人不仅没了包子，手指还被某狗咬住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临！你属狗的吗！”沈昭明见谢临还不松口，给了他胸口一拳。
谢临假意吃痛松开沈昭明的手，沈昭明这边骤然失了力，整个人向后踉跄倒去。
眼看就要和沙滩有个亲密接触，电光石火间，谢临已探手捞住沈昭明的后腰，另一手稳稳握住他慌乱扬起的手腕。
力道一带，旋身将人整个揽进怀中。
沈昭明无语抬头，正撞进谢临似笑非笑的眼底。
那只扶在他腰后的手缓缓收紧，隔着衣料传来对方掌心的温度。
“小心些，”谢临气息拂过他耳畔，嗓音压得低沉，“摔着了，我可要心疼的。”
呵呵，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昭明推开谢临，抖了抖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你赢了，成功恶心到我了。”
谢临瞧着沈昭明气鼓鼓的模样，活脱脱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崽子，眼底那点戏谑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
指尖在身侧蜷了蜷，终究是忍下了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
猫逗狠了，可是会头也不回蹿进夜色里，再难捉回来的。
他当即举了白旗，眉眼低垂，端出一副再诚恳不过的温良姿态：“我的错，不该咬你的。”语气软得像在哄人。
沈昭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到底还是坐回原处，手里泄愤似的从保温盒里戳了只晶莹的虾饺，腮帮子微微鼓起：“算你识相。”
吃完手头的虾饺，沈昭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吧，这三更半夜避开林静他们拉我出来什么事儿。”
夜色沁凉，远处路灯的光晕模糊地晕开。
谢临看着远处的路灯，声音低沉：“我在想时间守护者要守护什么。”
沈昭明大概是真饿了，又拿只虾饺，说话有些囫囵：“守门人没说具体，只说要‘维护时间的正常流动’。大概是防止有人像馆长那样篡改时间，或者大规模的时间异常事件。”
“那如果……只是微小的改动呢？”谢临问，“比如有人用时间回溯救一个将死的人，或者用时间加速完成一件急事——这种也要管吗？”
沈昭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按理说，任何篡改时间的行为都应该禁止，因为时间牵一发而动全身，微小的改动都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但……如果那个将死的人是你的亲人，那件急事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呢？”
谢临转头看他：“所以这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对。”沈昭明叹气，“就像玄门有很多禁术，理论上都应该封存，因为威力太大，容易伤人伤己。但有时候，禁术又是唯一能救人的办法。所以师父教我时就说过，学禁术不是为了用，是为了在别无选择时，多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那个‘别无选择’的时刻，很难判断。因为人总会给自己找理由，告诉自己‘这是唯一的办法’。”
谢临点点头：“科技也一样，用得好能救人，用不好就是灾难。关键是谁来监管，标准是什么。”
海潮声在寂静中愈发清晰，像谁胸腔里未平息的悸动。
“那源数据呢？”沈昭明问，“你有打算用它做什么？”
谢临想了想：“修复。修复那些被馆长破坏的时间节点，还有被芯片伤害的人，以及……这个世界因为我们的介入而产生的‘bug’。”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用源数据做一个‘时间档案’，记录下所有美好的瞬间，让它们可以被需要的人看到——比如绝望的人看到希望，孤独的人看到温暖，痛苦的人看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光。”
沈昭明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晃， “你总是……比我想的更温柔。”
夜风卷着潮湿的水汽拂过，谢临耳尖那抹红在月光下便无所遁形，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朱砂梅。
他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却藏不住镜片后眸光闪烁：“我……只是在分内的事。”
“分的内事？”沈昭明往前踏了半步，两人鞋尖几乎要抵在一起。
他眼底浮着细碎的光，像是把漫天星辰都揉碎了浸在深潭里，“那为什么你的源代码告诉我……”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你刚才想的是‘沈昭明笑起来的样子应该记录下来’？”
谢临倏地转回头。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倒映着沈昭明得逞似的表情，还有身后一整片波光粼粼的海。
“你……你怎么知道？”
“时间守护者能感知时间里的‘意图’。” 沈昭明歪了歪头，笑得有点狡黠，“虽然很模糊，但大概能猜到。”
谢临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可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出卖了他。“这是侵犯隐私。”
“那好，你去告我啊。” 沈昭明一本正经地点头。
然后忽然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发红的耳尖，“前提是能找到管时间守护者的部门。”
话音未落，远处灯塔的光柱恰好扫过。
一刹那的明亮里，谢临看见沈昭明眼中映着的自己，也看见对方睫毛上沾着的、海雾凝成的细小水珠。
他喉结动了动，低沉的声音满是占有欲：“那我就只能在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里手搓一个时间监管部了，我是部长。”
“你滥用权能，小心被反噬。”沈昭明没好气的反驳，因为他知道这书呆子真能手搓一个，但管不管得到自己就两说了。
谢临回答地很麻溜：“反正都能被你回溯回来，这部长当着没意思，我就勉为其难地让给你了。”
“你……”多大了，这么真幼稚。
话还没说完沈昭明率先笑场，谢临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着。
大概是因为这俩都有点幼稚吧。
笑着笑着，沈昭明忽然止住笑，表情认真起来。
“谢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用禁术去救很多人，但代价是我自己会死，你会阻止我吗？”
谢临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盯着沈昭明看了很久，久到沈昭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不会。”
“？”
“我不会阻止你。”谢临一字一顿，“因为那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但我会在你用禁术之前，找到别的办法。如果找不到，我就陪你一起用禁术。如果禁术只能一个人用，那我就用源数据黑掉你的术法，强行分摊代价。”
他抓住沈昭明的手，握得很紧，“沈昭明，你记着。从今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是你的。你要死，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若是换个人说出这种话，沈昭明大约会嗤笑一声，觉得对方要么是文艺片看多了，要么就是被海风吹坏了脑子。
可说这话的人偏偏是谢临……
沈昭明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感觉太陌生了。
像沉寂多年的古潭，忽然被投进一颗滚烫的鹅卵石，咚一声之后，涟漪便一圈圈荡开，止不住，也按不平。
他下意识按住心口，尽管隔着衣料，还是能感受到底下那擂鼓似的动静。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慌。
原来自己的心跳，还能响成这样。
沉默许久后，沈昭明问了一个相似的问题，像是在试探他话的真假，他问，“谢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用源数据做一件危险的事，你觉得我会阻止你吗？”
“不会。”谢临摇头：“因为你了解我，我只有在确定别无选择时，才会冒险。”
“所以我们真是绝配。”沈昭明笑了打了个响指，像是确定了答案。
两人相视而笑。
笑着笑着，谢临忽然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沈昭明问。
“礼物。”
谢临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看材质像是某种银色的金属，但表面流动着淡淡的蓝光。
“我做的。”谢临拿起一枚，套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用源数据和实验室的稀有金属合成的。戴上后，我能感知你的生命状态，你也能感知我的。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遇到危险，另一个会立刻知道。”
他把另一枚递给沈昭明。
沈昭明接过，戒指在指尖微微发热，他能感觉到里面流动的代码。
“这算是……”他把戒指往谢临眼前晃悠。
“搭档信物。”谢临移开视线，耳根子通红，“别多想，就是……方便互相照应。”
沈昭明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爱得不行。
“好。”他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好，“搭档信物。”
两人同时抬起左手，两枚戒指在晨光中闪着微光，像是在呼应。
就在这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身后城市苏醒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身后传来林静几人的声音。
林静两手拎着今早的早餐和防辐射衣，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飘：“打了四次都不接，沈昭明和谢临那俩小子不会还没睡醒吧？！”
她身后不远处，苏晚和陆青崖踩着拖鞋慢悠悠晃过来。
陆青崖墨镜滑到鼻尖，正眯着眼打量天边金红色的云霞，忽然胳膊被苏晚狠狠一掐。
“嘶——你干嘛？”
“那边，礁石后面。”苏晚压低声音，下巴往前一抬。
陆青崖顺着看过去，墨镜差点掉进沙子里。
远处被染成金红的礁石滩上，两个熟悉的身影并肩坐着，沈昭明的头微微歪向一边，几乎要枕在谢临肩上。
“卧槽。”他拽住苏晚的胳膊，“快，快截住林处！”
两人跟做贼似的往前蹿，一左一右夹住还在扯着嗓子喊“干嘛”的林静。
林静被拽得一个趔趄，手上拎着的袋子哗啦作响：“干什么？！造反啊？”
“林处！那边、那边风景好”苏晚急中生智，手指胡乱指向反方向。
林静看向那边别无二致的景色，狐疑地眯起眼：“我怎么没看出来？”
“额……那边，那边……”
眼看苏晚快要编不下去了，陆青崖赶紧过来助攻。
他表情凝重煞有介事地掐指，“林处，您今日五行属木，那片礁石区属金，但金克木啊。您要是过去，轻则项目评级下调，重则……年底奖金缩水。”
林静住脚，语气犹疑：“真的？”
“千真万确！”苏晚赶紧添柴，“我昨天还梦见您办公室绿萝枯了！这就是预兆啊林处！”
林静沉默片刻，终于不甘心地“啧”了一声，扭头朝另一边沙滩走去。
看着她背影远去，苏晚和陆青崖同时瘫软下来，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陆青崖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这比出外勤抓鬼还刺激。”
苏晚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
霞光正好，把那两个依偎的身影镀成温暖的剪影。她悄悄摸出手机，飞快地偷拍了一张。
“得亏拦住了。”她压低声音，“要是让林处知道，她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搞起了办公室恋情，还是她想破头都理解不了的那种……”
陆青崖接话，声音都在发颤：“她能把咱几个还没对象的，按在会议室里进行三天三夜的‘树立正确婚恋观’思想教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
远处，沈昭明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望了望。谢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沙滩和渐行渐远的三个黑点。
“看什么？”谢临问，手扣得更紧了。
“没什么。”沈昭明笑着转回来，把脑袋彻底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今早的海风挺温柔的。”
潮水涨上来，温柔地吞没了他们并排的脚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