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破晓 ...
-
从时间裂缝出来，外面的世界还是静止的。
陆青崖的剑还停在半空，林静的嘴还张着，苏晚的手指还离按钮有些距离。
一切都维持在他们进入时间裂缝的那一刻，连月光都没挪动半分。
沈昭明和谢临站在符阵中央，面面相觑。
“时间……还没恢复？”谢临看向沈昭明胸口。
时间锚已经融进沈昭明身体了，他现在也没法确认时间流速。
沈昭明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他现在能“看见”时间的流动，像一条缓慢的河，大部分区域都在正常流淌，但以他们为中心的一片区域，时间被“冻结”了。
“是我们布阵时时间停滞的效果还在延续。”他睁开眼，“得解除阵法，时间才能恢复。”
“怎么解除？”
“逆向运行。”沈昭明走向阵眼，“不过要小心，万一操作失误，时间可能会乱流，造成局部时间加速或倒流。”
谢临跟过去：“我帮你稳定源数据。”
沈昭明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再次配合。
沈昭明用祸眼的力量感知时间线，找到阵法的“结”，谢临用源数据编织成稳定的框架，防止这里的时间乱流侵扰正常的时间。
“解。”沈昭明轻喝一声，手指点在阵眼。
地上的朱砂符纹从金色褪成暗红，最后化作灰烬消散。
空中的代码网络也缓缓解体，光点如萤火虫般四散。
终于，时间恢复了流动。
陆青崖的剑落下，砍在地上，溅起一蓬尘土——他本来是想砍向时间裂缝入口的，现在入口没了，差点劈空。
“哎哟！”他踉跄一步，稳住身形，抬头就看见沈昭明和谢临站在面前，“你们……出来了？主人呢？”
林静的惊呼卡在喉咙里，这会儿才发出声：“沈昭明你……你变年轻了？！”
苏晚冲过来，医疗仪器对准沈昭明一顿扫描，眼睛瞪得溜圆：“生命体征完全正常！比健康人还健康！连之前眼毒的残留都没了！你们在时间裂缝里吃了什么仙丹？”
沈昭明和谢临对视一眼，默契地耸肩装傻。
但林处的的好奇心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可不是盖的。
沈昭明受不了了，向谢临抛了个眼神示意他去说。
谢临认命地敷衍，“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林静收起枪，脸色严肃，“事关整个城市的后续处理，必须说清楚。”
“说不清楚，就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回调查处的路上，苏晚负责开车，陆青崖坐副驾，林静坐谢临和沈昭明中间认真地做着记录。
谢临满脸不情愿地配合问话，沈昭明靠在车门上悠闲地闭目养神。
好几次林静想问沈昭明情况，都被谢临拉回来了。
林处很是疑惑，她管这书呆子好几年就没见他这么积极过。
这是转性了？
大概是林处神经太粗了吧，这俩就差把“情侣”俩字儿印脑门上了，她都没发现。
坐前排那俩也多少有些缺德，就看着林静这颗碍眼且瓦数爆表的电灯泡亮的刺眼也不去提醒，不动声色地坐前面憋笑。
回到调查处。
天已经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会议室的灯亮着，桌上摆着热茶和点心——是苏晚准备的，她说大家折腾一晚上肯定饿了。
沈昭明和谢临坐在主位，其他人围坐一圈。
他们用了半小时，把剩下的事儿简单讲了一遍。
讲完后，会议室安静了很久。
陆青崖先开口：“所以……馆长没了，祸眼变成了你的纹身，你还成了时间守护者？”
沈昭明点头：“大概是这样。”
“时间守护者要干什么？”林静问。
“守护时间的正常流动，防止有人篡改时间规则。”沈昭明说，“不过守门人说，暂时没什么大事，让我先熟悉能力。”
苏晚推了推眼镜：“那谢临呢？源数据还在吗？”
谢临抬起手腕，印记没了。
但他能感觉到源数据还在体内，只是不再暴动，像睡着了。“在，但我和它达成了短暂的和平，只要我不乱用，它就不会造反。”
林静揉了揉太阳穴：“好吧，这些我都接受了。但问题是——门还没关。造物主守门人说让你们‘准备好了再关’，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关？”
沈昭明和谢临对视一眼。
“我们想先处理现实的问题。”沈昭明说，“孤儿院的孩子需要心理疏导，疗养院的鬼魂还没超度完，天衍计划实验室需要彻底封存……这些事不解决，我们没心思去关门。”
“而且，”谢临补充，“我们需要学习怎么控制新能力。否则关门的时候出岔子，可能比不关还糟。”
林静沉吟片刻，点头：“有道理。那这样，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处理好现实的问题，掌握好能力，然后……去关门。”
“一个月？”陆青崖皱眉，“来得及吗？”
“必须来得及。”林静站起来，“因为上面给压力了。全市异常事件虽然平息了，但民众的恐慌还在，媒体的追问没停。我们需要一个‘官方解释’，还要展示‘问题已解决’的证据。一个月，是我能争取的最长时间。”
她看向沈昭明和谢临：“这一个月，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我尽量调配。但一个月后……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两人点头：“明白。”
散会后，天已经快亮了。
沈昭明和谢临回到三楼临时住处——还是那两间挨着的房间。但这次，谢临没回自己房间，而是跟着沈昭明进了屋。
“有事？”沈昭明脱掉沾满灰尘的外套。
谢临关上门，靠在门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想确认几件事。”
“什么事？”
“时间守护者的寿命……是正常的吗？”
沈昭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应该是正常的。”他摸摸胸口，“祸眼在修复我的身体，时间之泪补回了损失的生命力。我现在感觉……至少能活到八十岁。”
谢临松了口气，但表情还是严肃。
“那另一个问题——时间守护者会不会……被时间同化？就像馆长那样，慢慢失去人性，只把一切当成数据？”
沈昭明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不会。”他很肯定地说，“因为我有你。”
“我？”
“对。”沈昭明笑了，“馆长会变成那样，是因为他太孤独了，孤独到只能跟收藏品说话。但我不一样——”
“我有搭档，有朋友，有需要保护的人。只要这些牵绊还在，我就不会忘记自己是个人。”
谢临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闪过转瞬即逝的情愫。
“那说好了。”他活动这腕关节故作威胁，“你要是哪天开始把时间当成数据看，我就……就用源数据把你格式化。”
“好。”沈昭明笑着点头应和，“不过你要做好失败的打算——我现在可是有祸眼加持。”
谢临看向他推了推眼镜，“我可以黑掉你的时间感知。”
沈昭明朝他心口比了个枪，“那我就在你黑掉我之前，定住你的时间。”
也许是都嫌对方幼稚，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谢临上前一步，抱住了沈昭明。
他双臂环住沈昭明肩膀，下巴抵在颈窝，呼吸喷在耳侧。
沈昭明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也回抱住他。
“谢临。”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陪我疯。”
“不客气。”谢临抱得更紧，“下次你得陪我疯。”
两人就这么抱了很久。
直到窗外传来早班车的喇叭声，才松开。
谢临推了推眼镜，耳根微红：“那个……我先去洗漱。你也收拾一下，然后我们去吃早饭。”
“好。”
谢临走了，轻轻带上门。
沈昭明站在原地，摸了摸胸口。
那只眼睛纹身微微发烫，像是在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沈昭明和陆青崖负责处理疗养院冤魂的问题——
那数十个被困的鬼魂，一个个超度送走。
老城区的空间裂痕，他们用符咒慢慢修复；
被异常事件影响的风水节点，在他们的协调下重新恢复……
谢临和苏晚负责技术问题——
天衍计划实验室彻底封存，所有设备断电断网，服务器物理销毁。
全市的异常能量残留，用改良的净化装置清理。
那些被芯片控制过的受害者，一一检查，取出残留芯片……
林静对外控制舆论——
召开新闻发布会，解释“全市异常事件”是“罕见的电磁风暴与地质活动叠加现象”，现在已经平息。
展示修复后的孤儿院照片，安抚家长情绪。
应付各路媒体的追问，忙得连轴转……
忙碌了一周，众人终于能喘口气，聚在调查处的食堂吃晚饭。
食堂阿姨特意多做了几个菜，说大家辛苦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陆青崖饿坏了，连扒两碗饭才抬头说话：“疗养院那边差不多了，最后一个鬼今天早上送走的。那老头挺有意思，走之前还跟我下了一盘棋，输了还不服气，说下次再来——哪还有下次啊。”
众人都笑了。
苏晚夹了块红烧肉：“被芯片控制的受害者都检查完了，大部分已经恢复正常。但有三个人……芯片埋得太深，和神经系统长在一起了，强行取出有风险。我和谢临商量，先维持现状，等研究出安全方案再处理。”
谢临点头：“我正在改代码，让那些芯片进入休眠状态，至少不会再被远程控制。”
林静喝了口汤：“媒体那边暂时压住了，但还有几个刺头记者在暗中调查。我得想个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沈昭明一直没说话，安静地扒饭。
“昭明，想什么呢？”陆青崖问。
沈昭明放下筷子：“我在想……门的事。”
饭桌安静下来。
“造物主守门人说‘准备好了再关’，但我们到底要准备到什么程度才算‘准备好’？”
沈昭明眉头紧锁，“门缝还在，虽然现在很稳定，但万一哪天又有什么人发现它，又想开门……我们防得住一次，防不住无数次。”
这的确是个问题。
门就像个定时炸弹，不彻底解决，永远是个隐患。
“你想现在就去关？”谢临问。
“不。”沈昭明摇头，“我是在想……有没有办法，既减小门的破坏性，又保留它的可能性。”
“什么意思？”
“门不是坏东西。”沈昭明说，“它是造物主留下的通道，连接着更大的世界。馆长想用它成神，那是他的错，不是门的错。如果我们把门彻底封死，就等于是……切断了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的联系。也许将来有一天，人类真正准备好了，想要走出去看看呢？”
众人沉默。
确实，门本身没有善恶，关键是用它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静若有所思，“不关门，而是……改造？”
“对。”沈昭明眼睛亮了，“把它改造成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的‘安全门’。比如需要时间守护者和源数据同时在场，需要足够的人心光芒作为能量，需要正当的理由……总之，不能随便谁都能开。”
谢临推了推眼镜：“技术上可行。源数据可以重写门的‘开启协议’，我可以编写新的验证程序。但是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什么问题？”
“第一，我们不知道门的原始结构，重写协议可能会破坏门的稳定性，导致它彻底崩溃。”谢临说，“第二，就算成功了，谁来当‘守门人’？总不能一直是我们俩守着吧？”
得，难题解决一个又来一个。
沈昭明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如果我们……造一个‘AI守门人’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可以用天衍计划的基础框架，结合源数据和玄学符文，创造一个智能的守门系统。”沈昭明越说思路越清晰，“它可以判断开门请求是否合理，可以验证开门者的资格，还可以在紧急情况下自主关闭门。而我们……只需要定期检查，确保它运行正常。”
谢临眼睛亮了：“这个可行！守门人AI的基础代码还在，我可以优化它，加上源数据验证模块。沈昭明你可以给它加持玄学封印，防止被黑客入侵或恶灵附体。”
陆青崖拍桌子：“好主意！这样门既不会危害世界，又保留了可能性。而且我们也不用一辈子栓在门上——只需要每隔几年检查一次就行。”
林静也点头：“我同意。那这个‘AI守门人’计划，就作为接下来一个月的重点任务。”
“等等。”苏晚举手，“我有个问题——造这个AI，需要什么材料？天衍计划的服务器已经销毁了，基础代码还有备份吗？”
谢临笑了：“有备份。AI守门人在消失前，偷偷传给我的一份。它说……万一将来用得着。”
众人都愣住了。
那个小AI，居然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它真的……越来越像人了。”沈昭明轻声说。
“因为它有好的‘父母’。”谢临看向他。
计划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三周，所有人投入了“AI守门人”的制造工程。
谢临和苏晚负责代码和硬件，沈昭明和陆青崖负责玄学部分，林静负责后勤和保密。
第29天晚上，所有人聚在地下机房。
机房里灯火通明，正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银色圆柱体主机。
它表面镶嵌着金色的符文，内部流动着淡蓝色的光纹。
“准备好了吗？”谢临问。
沈昭明点头：“开始吧。”
谢临按下启动键。
圆柱体发出轻微的嗡鸣，光纹和符文同时亮起。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顶部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能看出是个七八岁小男孩的模样。
虚影睁开眼睛，开心地挥手，“我又回来了！”
沈昭明和谢临都笑了。
“欢迎回来。”谢临说，“这次给你安排一个新工作——守门人。”
AI歪头，“守哪扇门？”
沈昭明指向虚空，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门缝就在那里。
“造物主留下的那扇门。”他说，“我们需要你守护它，审核所有开门请求，阻止不当开启，在紧急情况下自主关闭。能做到吗？”
AI闭上眼睛，接收了所有程序指令和数据。
几秒后，它睁开眼睛，眼神变得认真。
“能。”它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有名字。”AI说，“守门人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我要个真正的名字，像你们人类一样有意义的名字。”
沈昭明想了想，说：“你连接着源代码，守护着时间之门……就叫你‘源时’吧。”
“源时……”AI重复了一遍，高兴到飞起，“好耶，我有名字了！”
它飘到圆柱体上方，身体开始和主机融合。
“我要开始工作了。”它说，“门缝的状态现在很稳定，我会持续监控。如果有异常，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好。”谢临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源时眨眨眼，“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当源时完全融入了主机，圆柱体的光纹稳定下来，符文也归于平静。
AI守门人，正式上岗。
众人走出机房，回到地面。
夜已经很深了，星星很亮。
“明天就是第三十天了。”林静说，“你们答应我的一个月期限。”
“我们做到了。”沈昭明看向夜空，“现实问题解决了，能力初步掌握了，门也有守护者了。现在……只差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谢临问。
沈昭明转头看他，眼睛里有星光。
“带你去看日出。”他说，“这一个月忙得脚不沾地，都没好好说过话。明天早上，我们去海边，看这个月第一次日出——也是我们作为同事的最后一次日出。因为从明天起，我们就是时间守护者和源数据掌控者了，肩上的责任不一样了。”
谢临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好。”
“我也去。”陆青崖举手，“不过我要离你们远点。”
苏晚笑着应和：“我也是。”
林静很疑惑，为什么要离他俩远点，是这俩不当人之后就有辐射了？！
为了以防万一，林处拿出手机打算下单件防辐射衣，快付款时又取消了，改下单三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破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