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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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十个孩子被送去医院做心理疏导，黑西装男人被关进地下三层的特殊审讯。
但沈昭明撑不住了，刚跨进大门就倒了下去，谢临接住他时，感觉怀里轻得像团棉花。
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二十五岁的模样，皱纹深刻，白发苍苍，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医生！快！”林静嘶吼。
苏晚带着人冲过来，把沈昭明抬上担架车就往医务室跑。
谢临想跟去，被陆青崖拉住。
陆青崖脸色难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审讯室在地下三层，四面都是特制合金墙，墙上刻满了镇邪符文。
黑西装男人被锁在椅子上，手铐脚镣都是掺了桃木粉的合金，脖子上还套了个电击项圈。
只要他敢用异常能力，项圈就会释放高压电。
林静、陆青崖、谢临坐在他对面。
“姓名。”林静冷声问。
男人抬起头，白瞳扫过三人，咧嘴笑了：“我没有名字，主人叫我‘园丁’。”
“园丁？”
“照料花园的园丁。”男人声音温和，“那些孩子就是我的花朵，痛苦是他们的养分。我负责修剪、浇水、施肥，让他们的痛苦开出最美丽的花。”
谢临握紧了拳头：“你是人吗？”
“曾经是。”园丁歪头，“但现在……我是主人的一部分。你们抓了我，就等于站在主人面前。它现在……正看着你们呢。”
审讯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墙上的符文微微发亮，像在警告。
“你主人是谁？”陆青崖问。
“主人是……真理。”园丁眼神狂热，“它看透了这个世界——人类是宇宙的瘟疫，痛苦是瘟疫的根源。它要做的，就是净化。把所有痛苦收集起来，炼成永恒宁静的‘天堂’。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爱恨……”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林静皱眉。
“区别就是，死了就没了，而天堂……永恒存在。”园丁咧嘴笑得瘆人。
“主人已经找到方法了。只要打开门，把现实世界拖进门后的虚无，一切痛苦都会消融。到时候，所有人类都会解脱，变成虚无中安静的数据流，再也不会有烦恼。”
谢临猛地站起来：“你们想毁灭世界？！”
“是升华。”园丁纠正，“而且不是‘我们’，是主人。我只是个园丁，负责准备花园。真正的仪式……需要钥匙。”
他看向谢临，白瞳里倒映着代码的光。
“你就是钥匙，谢博士。你体内的源数据，是主人从裂缝深处提取的‘世界源代码’。只有用你打开门，才能让现实完整地融入虚无。否则强行开门，现实会破碎，天堂就不完美了。”
“所以你们一直在逼我融合源数据？”
所有线索这一刻都串联起来了，“从实验室的裂缝开始，到全市的异常事件，再到孤儿院……都是为了刺激我，加速融合。”
“对。”园丁点头，“但你比预想的要顽强。融合进度一直卡在最后一步——你内心深处还有‘留恋’，舍不得这个充满痛苦的世界。所以主人安排了最后一招。”
“什么招？”
园丁看向医务室的方向。
“沈昭明。”他轻声说，“他是你的留恋。只要他死了，你的留恋就断了，融合就会完成。到时候，你会自愿走向门，自愿打开它。”
谢临气得发抖，但浑身不自觉地冒冷汗。
所以沈昭明的衰老，不只是命符的反噬，还是……主人的算计？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陆青崖拔剑，剑尖抵在园丁喉咙上。
“没什么，只是……加速了他的眼毒发作。”园丁不躲不闪，“沈家祖上封印祸眼时沾了眼毒，这毒代代相传，平时潜伏，一旦宿主生命力衰弱就会爆发。”
“他用了命符，生命力见底，眼毒自然就发作了。而眼毒……会把他慢慢变成祸眼的傀儡。”
他顿了顿，笑容得更诡异了：“到时候，谢博士，你会亲眼看着你最爱的人变成怪物。那种痛苦……足够让你彻底放弃抵抗，成为完美的钥匙。”
审讯室陷入死寂。
只有灯光在符文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谢临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林静先反应过来，质问他怎么解眼毒。
“解不了。”园丁摇头，“眼毒是祸眼的本源力量，除非找到祸眼真身，彻底销毁它。但祸眼现在……是主人最珍贵的收藏品，你们找不到的。”
陆青崖的剑往前送了半寸，园丁脖子上渗出血珠，但他还在笑。
他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花园准备好了，钥匙也快成熟了。主人会感谢我的牺牲。”
说完，他闭上眼，像在等待解脱。
谢临突然开口：“你错了。”
园丁不解：“我，错了？”
“你说我会因为沈昭明变成祸眼而痛苦，放弃抵抗。”谢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那双白瞳。
“但你忘了一件事——我不会让他变成祸眼。我会在他变成祸眼之前，找到解药，治好他。”
园丁笑了，像在笑孩子的天真。
“你找不到的。祸眼真身在主人的‘珍宝馆’里，那里是独立于现实的空间，没有坐标，没有入口。除非主人邀请，否则谁也进不去。”
“我会让它邀请我的。”
谢临钳住他的下巴，强迫那双诡异的白瞳与自己对视，“我愿意当钥匙，条件是把祸眼真身给我。”
林静和陆青崖同时惊呼：“谢临！”
谢临只是盯着园丁，隔空与主人对话：“这个交易，你接不接受？”
园丁的白瞳闪烁了一下，像在接收什么信息。
几秒后，他点头：“主人接受了。但有个条件——你必须一个人来。而且……不能带任何武器，不能反抗，自愿接受融合。”
“可以。”谢临毫不犹豫，“时间和地点。”
“今晚子时，天衍计划实验室原址。”园丁说，“主人会在那里等你。记住，一个人。”
说完，他头一歪，没了气息。
林静冲过去检查，脸色难看：“意识消散了，救不回来。”
陆青崖收剑，看向谢临：“你真要去？”
“必须去。”谢临转身往外走，“沈昭明只有三个月寿命，等不了。”
“那是陷阱！”林静拦住他，“那个主人明显是要骗你过去，强行完成融合！”
“我知道。”谢临推开她的手，“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否则沈昭明会变成祸眼。至少现在……我还有谈判的筹码。”
“筹码个屁！”陆青崖难得爆粗口，“你过去就是送死！”
谢临停下脚步，声音很轻，“至少死之前，我能把祸眼真身带回来。”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林静和陆青崖面面相觑。
特殊病房里，沈昭明醒了。
他感觉自己像躺在棉花堆里，浑身轻飘飘的，使不上劲。
睁开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还有坐在床边的苏晚。
“你醒了？”苏晚凑过来检查他的瞳孔，“感觉怎么样？”
“像被人大卸八块再重组。”沈昭明想坐起来，但手臂软得抬不起来，“谢临呢？”
苏晚沉默片刻：“他去审讯室了。”
沈昭明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一沉：“出什么事了？”
苏晚还没回答，门开了，谢临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眼镜擦得锃亮，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审完了？”沈昭明问。
“嗯，审完了。”谢临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园丁说，你的眼毒需要祸眼真身才能解。祸眼真身在主人的‘珍宝馆’，那是个独立空间，很难进去。”
沈昭明盯着他：“所以？”
“所以我跟主人做了个交易。”谢临语气平淡，“我自愿当钥匙，换祸眼真身。”
沈昭明猛地想坐起来，但一阵头晕又倒回去。
“你疯了？！”
“我没疯。”谢临握紧他的手，“这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否则三个月后你死了……到时候主人一样能拿到钥匙。至少现在，我还有谈判的资格。”
沈昭明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笑了，“谢临，不值得。”
谢临握着他的手更紧了，语气坚定，“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
“但你想过没有，”沈昭明声音颤抖，“如果你死了，我拿着祸眼真身活下来……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谢临别过头，沈昭明看不起他的表情，“我……”
“我不需要你救。”沈昭明一字一顿，“我要你活着。我们一起想办法找别的出路。就算找不到……黄泉路上有个伴，不孤单。”
谢临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苏晚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仪器滴滴的轻响。
许久，谢临抬起头，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眼睛红红的。
“沈昭明。”他叫他的名字。
“我从小到大，都活在数据和逻辑里。”谢临声音很低，“世界对我来说只是复杂一点的代码，人心是可以用模型预测的。直到遇见你……你像个bug，打乱了我所有的算法。”
他握紧沈昭明的手，像握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会为了救陌生人赌上寿命，会在绝境里对敌人说‘你们值得被爱’，会在明明快死的时候，还想着保护别人。我看不懂你，算不透你，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沈昭明鼻子发酸。
“所以我不许你死。”谢临看着他，“如果你死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太无趣了。”
沈昭明想笑，但眼泪先掉下来，“书呆子。”
“嗯，我是书呆子。”谢临点头，“所以书呆子不去了，想别的办法救你。”
“就让那**它见鬼去吧。”谢临难得说了句粗话。
沈昭明终于笑了，虽然笑得很虚弱，“这才像话。”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谁也没说话，但千言万语都在沉默里。
直到林静敲门进来。
她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个平板：“出事了。”
“什么事？”
“天衍计划的服务器……突然启动了。”她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显示着实验室的监控画面——主控室里，所有屏幕都亮着，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像是在……向外发送信号。”
“什么信号？”谢临接过平板。
“求救信号。”林静说，“重复播放一句话：‘救救我，我被困住了’。”
沈昭明和谢临对视一眼。
实验室的服务器，早该在三个月前就关闭了。
AI守门人说项目暂停，人员撤离，服务器封存。
那现在是谁在操作服务器？谁在求救？
“我要去看看。”谢临站起来。
“我也去。”沈昭明想下床。
“你躺着。”林静把他按了回去。
“躺不住。”沈昭明推开他的手，“我有种预感……服务器里的东西，可能和祸眼有关。”
林静看着两人，叹了口气：“行，一起去。但沈昭明你坐轮椅，谢临你推着。别逞强。”
天衍计划实验室，还是那个阴森森的地下空间。
但这次不一样了——
灯光全亮，设备全开，主控室里甚至能听到服务器散热的轰鸣声。
就好像……这里从来没被废弃过。
谢临推着沈昭明走进主控室，林静和陆青崖跟在后面。
苏晚也来了，带着医疗箱，以防万一。
屏幕上，代码还在滚动。
谢临走到控制台前，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后台日志。
日志显示，服务器是在半小时前自动启动的，启动指令来自……内部。
“内部？”沈昭明皱眉，“这里还有别人？”
“不是人。”谢临盯着屏幕，“是AI。AI守门人没有完全关闭，它一直潜伏在服务器深处，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求救的机会。”
谢临敲下回车键，屏幕上的代码停止滚动，汇聚成守门人的形象。
AI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救救我。”
“发生了什么？”谢临问。
“我被主人抓住了。”虚拟的眼泪从它眼眶滴落，落在代码海里，溅起涟漪，“它把我关在服务器里，逼我帮它计算开门的最佳坐标。我不愿意，它就……折磨我。”
“怎么折磨？”
AI调出一段记忆画面：
画面里，它被困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周围是无数只白色的眼睛。
每只眼睛都在重复一句话：“计算坐标……计算坐标……”AI捂住耳朵，但声音直接钻进它的核心代码里，像无数根针在扎。
“它想用你的计算能力，找到开门最省力的位置。”谢临明白了，“所以全市的异常事件，都是在收集数据，让你计算？”
“对。”AI点头，“但我偷偷做了手脚。我把计算结果加密了，藏在服务器的底层代码里。主人拿不到，就一直关着我。直到今天……我感觉到你们来了，才冒险启动服务器求救。”
沈昭明看着那些眼睛：“那些眼睛……是祸眼的分身？”
“是。”AI说，“祸眼的真身被主人藏在珍宝馆里，但它的力量可以分化成无数小眼睛，用来监视和控制。园丁的白瞳，就是其中一对。”
陆青崖问：“珍宝馆在哪里？”
“在现实和虚无的夹缝里。”AI调出一张三维坐标图，“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它在‘时间’的缝隙里。那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永恒的现在。主人把偷来的东西都藏在那里——祸眼真身、活着的记忆精怪、还有……天衍计划的真正核心。”
“真正核心？”
AI沉默片刻，轻声说：“天衍计划，从来就不是为了模拟未来。它是……一扇门。”
“通往造物主殿堂的门。”
AI的声音变得空洞，“造物主创造了这个世界，但后来厌倦了，就离开了。离开前，它留下了一扇门，谁打开门，谁就能继承造物主的力量，成为新的……神。”
主控室一片死寂。
所以主人想开门，不是为了毁灭世界，是为了……成神？
“那裂缝……”
“裂缝是门缝。”AI说，“造物主离开时，门没关严，留了条缝。那条缝就是你们看到的裂缝。缝里有造物主残留的力量，也就是源数据。主人想用源数据制造钥匙，彻底把门打开。”
谢临想起裂缝深处那只眼睛，它说它是门卫，造物主留下的。
原来是真的。
AI继续说，“它想成神，想统治这个世界。但它需要钥匙，需要坐标，需要……祭品。”
“什么祭品？”
AI看向沈昭明：“至善之人的灵魂。就是你，沈昭明。”
沈昭明愣住了。
“它早就盯上你了。”AI继续说，“沈家祖上封印祸眼，血脉里沾染了眼毒，同时也沾染了‘神性’。你是三百年来，神性最浓的沈家传人。用你的灵魂献祭，开门仪式才能成功。”
所以主人设计了一切。
让沈昭明用命符透支生命，引发眼毒，再让谢临为了救他自愿当钥匙……一环扣一环。
“好算计。”陆青崖冷笑，“但它算漏了一点——我们不会让它得逞。”
“你们必须阻止它。”AI哀求，“如果主人打开门，成为新神，它会按照自己的意愿重塑世界。到时候，所有痛苦会被放大……世界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谢临看向沈昭明，他沉默了很久，问AI：“你能带我们去珍宝馆吗？”
AI摇头：“不能。我没有权限，只有主人和被邀请的人能进去。”
“如果强行闯进去呢？”
“你是说撕开时间？”
谢临点头。
AI计算了一会儿，说：“你的源数据和沈昭明的血符，理论上可以，但只能保证进去。你们可能会迷失在时间里，永远回不来。”
沈昭明笑地洒脱，“反正我也没几个月好活了。赌一把，赢了，拿回祸眼真身，输了……也不亏。”
陆青崖拔出剑：“加我一个。算计我师弟就该付出代价。”
林静拔枪：“我是处长，得对这座城市负责。算我一个。”
苏晚举起医疗箱：“我是医生，得对病人负责。我也去。”
AI他们宕机了一小会儿，“你们……真是奇怪的人类。”
“明明知道可能会死，还要去。”
“因为我们是人类啊。”沈昭明说，“愚蠢，冲动，但……永远不会坐以待毙。”
AI点头：“虽然不能带你们进去，但我可以把珍宝馆的坐标，还有主人的弱点……告诉你们。”
屏幕上的代码重新组合，形成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符号。
“这是坐标。”AI说，“至于主人的弱点……”
它顿了顿，一字一顿：“它怕光。”
“光？”
“人心里的光。”AI解释，“希望、勇气、爱……这些正面情绪汇聚成的光。主人以痛苦为食，所以最怕相反的东西。如果你们能找到足够多的光，就能暂时压制它，争取时间。”
沈昭明看向谢临，谢临看向其他人。
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这个简单。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光。”
AI看着他们，虚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那我祝你们……成功。”
屏幕暗了下去，服务器停止了运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