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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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帮我开一下门。”
“来了——”
林安澜慌乱的将纸放回枕头下，心里像有只兔子在里面，砰砰砰地撞。
“我先去做饭。你脸怎么了？这么红。”
代招娣能确定林安澜看到了。
“额……闷的吧……你先去做饭吧……”
林安澜不敢看代招娣，眼睛慌慌张张地不停地乱瞟。
林安澜坐到桌子旁，坐上桃木制椅子。她不能确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可能……也喜欢她？
林安澜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想法踢走。
喜欢？
想法又来了。
你喜欢她，所以才会天天来……不坐林府的车子，走半个燕城也要来。
你喜欢她。你喜欢她。
一个声音在林安澜内心深处响了起来。
我喜欢她？
她确实是很好……可她是女的……
林安澜一想到这一点，感到一桶冷水从上到下泼了过来。
没可能的。
这传出去……不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也结不了婚……
阿公还不一定……
阿公会同意！
明天……
“吃吧。我烧的。”
林安澜os：
面前的白米饭并没有林府的米口感好，却是意外的美味。
菜色香味俱全，赶得上裴宅的厨子了。
“我今天……得早点回去……家里有点事。”
“嗯。”
代招娣的眼神流过一丝暗淡。
林安澜家里面并没有什么事。
林安澜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撒谎，竟然是因为代招娣。
“明天也有事……最近应该都来不了了……”
“嗯……八月底……我爹他们就要回来了……你可能来不了我家了。”
“噢。”
“I love you。”
临走时，林安澜在门口对代招娣说。
“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听不懂的。”代招娣笑着对林安澜说。
“就是……‘再见’的意思。”林安澜耳朵悄悄红了。
“那……I love you.”
“之后见。”
林安澜头也不回地走了，代招娣看着林安澜走远，像个操心的老母亲。
很不巧，代招娣知道“I love you.”是什么意思，前几个月她听到个邻居家的大哥哥对他恋人说过。
林安澜看着眼前的日记本，不知道写什么，只写了日期——8月5日。
剩下的都是空白。
代招娣的那句“I love you.”像是点了循环播放，林安澜的脸上也渐渐染上红晕。
脑海里只想着一件事——
她骗她表白了。
裴宅——
“阿公——好久不见。”
林安澜弯腰抱了抱坐在木制轮椅上的裴阿公。
“唉，我的好澜儿，饭还没好呢，先聊聊，”裴阿公眼珠子一转，“我可听说了，你回国了之后啊，老往一个人家里跑，这是……有情况？”
“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女的。”
如果林安澜阿公知道了这件事，那就代表着他知道得很清楚。
“女的又怎么了？就算是星星，只要我们澜儿想要，阿公都给你。”
“真的吗？”
林安澜不免有一丝小期待。
“但都得等到你念完书再说，现在……谈什么都不行。
明年回来，你就安安心心的当裴家的主人。
结婚对象管他是谁，只要你乐意，谁都不能阻拦。
你阿婆走的早……你母亲又……”
裴阿公红了眼眶。
“我唯独对不起你母亲。
不说这些了，有空……把那女孩带给阿公看看。”
“好。”
“这啊，是你阿婆生前带的一个手镯。本来是有两个的，你阿婆给你母亲了一个，你母亲又给了……不说了，你收好了。”
裴阿公给林安澜一个白玉手镯。
至于林安澜母亲给了谁，林安澜还真不知道。
“安澜——下楼吃饭。”裴妈在楼梯口喊道。
“来了。”
虽然中午在裴宅，林安澜已经吃得很饱了。
但是晚上，“一家人”“和谐融洽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是最基本的礼仪。
林安澜迅速地开门下楼，桌子上是她没来得及合上的日记本。
那页纸上的字迹工整，却又密密麻麻。
8月6号
我去阿公家了。阿公都知道了，阿公也同意了。
不过得明年才行。
要不要跟她说……
如果再不说，她嫁人了怎么办？
她家里人会让她等一年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母亲还在就好了，我就能问问她了。
我可以去她房间看看！
母亲房间上了锁，肯定有东西在里面。
跟裴妈要钥匙就行了。
为什么我是女的呢？
我天……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在遇到她之后，我的许多想法都变了。
要是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就好了。
“裴妈，母亲房间钥匙在你那儿吗？”
吃完晚饭后，林安澜亲昵地拉着裴妈的手臂说。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事了？这林府里，你母亲的东西不多，要是真想看，该回裴宅看。”
“知道啦。”
裴妍房间——
这里明明已经十几年没有住人了，却没有一丝霉味，有人定期来打扫。
林安澜得出这个结论。
衣柜里只有几件衣服，却能一眼看出主人喜欢蓝色。
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里有一瓶药。
上面写着“□□”。
林安澜：？
她母亲失眠？抑郁？
第二层抽屉里面是一张照片，很陈旧了，是十几年前的老物件。
正反面都隐隐泛黄，但并不影响照片上两个女人的容貌。
左边的人林安澜一点也没见过，也没有听人提到过。
右边的是林安澜的母亲。
“真的很像……”
林安澜从看到照片的这一刻起，才知道人们的话，原来都是真的。
“啧……林小姐简直是天仙下凡。”
“那是跟她母亲从一个美人模子里出来的。”
“羡慕啊！”
林安澜以前以为，这些人的话都是奉承，没想到是真的。
翻到反面，林安澜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上面柔和圆润的字迹写着：
1916年，书院门口，与挚爱季澜
是真的……那些传闻是真的……母亲也喜欢女的。
母亲跟我一样，可到最后……
翻回正面，两个女人身后，正是一处院子。
院子里似乎有棵大得出奇的树，树下曾经有着一段不会被世人接纳的爱情。
院子门口有一块匾，上面写着“临风书院”四个大字。
林安澜将照片放了回去，走向书桌。
拉开，有几张信纸，几个本子，还有一本书。
书名叫《亲爱的裴小姐》。作者是季澜。
林安澜完全没听过，随手翻开看了看，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跟床头柜里面的那张照片一样，可背面写着：
这本书和照片，作为你的新婚礼物。
笔记像刀锋般，割着裴妍的心。
林安澜能想象到，季澜写下这些话时，有多么的不高兴。
林安澜又拿出信纸。
“真不明白你。我们白天一块上学，夜里睡一张床。干嘛要用信纸交流？”
“你懂什么？这样好玩。我们要是闹了别扭，不好意思开口，写下来就行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背面11岁，与季澜。
这正面是裴妍和季澜两个人一起写的，林安澜感觉背面的字有些许凄惨悲凉。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背面18岁，与季澜。
“等毕业了，我们还怎么用这个交流？”
“埋在树下吧。到时候放在一个盒子里面。”
背面18岁，与季澜。
“我要结婚了。”
“知道了，我最近要出国。”
背面20岁，与季澜。
这张纸上的字，林安澜差点没认出来。
两个人的字都不太正常，而且像被手抚摸过许多次一样。
剩下的一张纸全都是裴妍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我结婚了。
我去不了书院，父亲派人监视着我。
听说你死了。
我好难受，可你不知道。
我夜里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我想让你抱着我睡。
这狗男人身上总有一股劣质香水味，像是沾上女人的。
我讨厌他，你可不可以不死？
你活过来，我不要你死。
我爱你，我爱你，我只爱你，季澜。
父亲让我跟那个狗男人结婚，是为了裴家，我暂时没办法去找你。
昨晚那个狗男人喝醉了酒。
***
我怀孕了。
不管那孩子男的女的，都得给我叫林安澜。
我永远爱你，阿澜。
等生下孩子，我就去找你，等着我，阿澜。
信纸内容到此结束，似乎也说尽了裴妍的一生。
林安澜翻开本子，是裴妍的日记本。
内容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往事。
有一页被特别标注了出来，上面写道：
不知道我以后的孩子能不能看到，我专门给你留了一封信。
还有信？
林安澜把手往抽屉深处伸去，确实有一封信。
外壳上面写着：给我的女儿
你好，我的女儿。
这是我写的最后一封信了。
谢天谢地，你平安出生了。
如果没出意外，我想你都看到了。
是的，你的母亲我，裴妍，喜欢女的，喜欢季澜。
我死的时候才二十几岁，不要指望我说出什么过于成熟的话。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我没能留下什么东西给你，柜子里的衣服要是还在，洗干净之后，你想穿就穿吧。
你阿公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手镯我给了阿澜。
我会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
我爱你，虽然我不喜欢你的父亲。
如果林安澜能遇到十几岁的裴妍，就能知道，这是裴妍能说出的最成熟的话了。
可惜林安澜见不到。
临风书院得去看看。
林安澜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