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赶集 林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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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
“昨天晚上……我跟你母亲……”林天缓缓说道。
“我母亲早就死了。”由于不会有人说她错了，林安澜插了一句嘴。
“昨天晚上……我跟你二姨太……”
“她没过门……”
“够了！你父亲和你说话呢，小孩子顶什么嘴！”
张婉隔着餐桌和一大桌子饭菜，用手指着林安澜。
“主子说话，还轮不到下人插嘴。还有，下人是不能跟主子一块吃饭的。”
裴妈坐在林安澜旁边，不紧不慢地说道，一个眼神也没给张婉。
“那你呢？”张婉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是裴家的人，你们动不得。”
“昨晚……我跟张小姐……”
“都一把年纪了，还好意思说‘张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瞎了……”
“够了！”林天气得拍桌子，“我跟张婉想了想，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
“我书还没念完呢……而且……阿公会同意吗？阿公同意了，你们再跟我说。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吃。”
林安澜没管任何人的想法，直接离开了餐桌。
“澜儿——给你裴妈开门——”裴妈站在门口喊道。
“来啦！”
门开后，裴妈提着一个饭盒，十分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你明明没有吃几口饭菜，就说‘我吃饱了’，骗谁呢你。”
“谢谢裴妈。”
“还有啊，你爹年纪大了，虽然你跟你爹不亲……但他的话……你还是要听听的。有时候听听也没有坏处的。他也是为了你好。”
“您不用替他找补。他那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好。等我跟哪个家族结婚了，他又能赚得盆满钵满了。府里还少了一笔开销，他跟二姨太想干嘛就干嘛了。
对了，等我嫁走了，裴妈准备干嘛？”
“回老家呗……不然跟你走啊？我老了啦……”
“您才四十多……一点也不老。”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老……”
“明天……”
“又要带什么给朋友，对不对？”
“嗯……”
“我早上就想好了……明天有集市。你跟她去赶集。”
“啊？！我们俩买菜干嘛？哦对了，她会烧菜……那我干嘛呢？”
“集市上卖吃的，你买给她吃呗……对了……你那个朋友……有钱吗？”
“他们家挺有钱的……”林安澜特地加重了“家”这个字，“但她……好像不太有钱……”
“那你以后就时不时地……变相地……给她一些钱……”裴妈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要早点睡觉了，我先走了哈……”
“好梦。”
“嗯呐。”
林安澜把裴妈带来的饭菜吃完后，拿出日记本。
8月4日
明天准备跟招娣（划掉）临夏去赶集。
开心！
林安澜还在最后画了一个简笔笑脸。
次日上午——
“临夏——开门——”
代招娣怀疑自己听错了，心里想着林安澜怎么早上就来了，但还是“噔噔噔”地下了楼梯跑去开门，带着连自己都没有感到的欣喜。
“你这么早就来了？”代招娣的语气明显上扬。
“嗯。”
“我想要跟你一块去赶集。那条旗袍……不合身吗？还是颜色不喜欢？”
林安澜注意到代招娣没穿她送的那条旗袍，以为代招娣不喜欢。
“颜色很好看……我很喜欢……但是……旗袍有点短了……”
林安澜这才意识到代招娣比她高个几公分。
“啊……怪我……我都没注意……”林安澜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那……今天再给你买一条？可以吗？”
“谢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那我们……直接走吗？”
“嗯。”
“糖葫芦——糖葫芦——便宜卖——便宜卖——买一串——送一串——买一串——送一串——糖葫芦——糖葫芦——便宜卖——便宜卖——……”
“新鲜的菜看看哟——新鲜的菜看哟——”
“……”
小贩们都大声地吆喝道，生怕自己的声音小了，顾客听不见。
“吃吗？”林安澜望向身边人。
“好。”
林安澜乖乖地跑过去。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小姑娘长的不错呀，今年多大了？”老板先是大声地说，后来又改为很小声地说，“你阿公叫你明天回裴宅一趟。”
林安澜不知为何，心虚地回头望了望代招娣，代招娣正呆在原地看地摊上新鲜的蔬菜。
“嗯。”林安澜留下了这句话，拿完两串糖葫芦转身就走了。
“啧……现在的小姑娘问一句话都不回……”
“走吧，去看看店里有没有你喜欢的衣服，我付钱。”林安澜指了指一家店。
“那你中午来我家吃饭？”
代招娣提了提手上趁着去林安澜买糖葫芦的时间买的蔬菜。
“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店老板娘特地从前台那边笑盈盈地走过来。
“哟，林小姐来了呀，前几天的衣服还合身吗？这位是？”
店老板娘看到林安澜后面的代招娣，面露疑惑之色，又注意到代招娣手上的菜，不免有些嫌弃。
老板娘：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却是个佣人。
她给全燕城的富人小姐都做过旗袍，记得每个小姐，唯独不知道林安澜身后的是谁，所以认定她是个佣人。
“她是我的朋友，我前几天的衣服还没试。今天我带她来，是要给她买衣服，前几天的衣服她不合身。”
老板娘心里嘀咕着，能合身就怪了，又不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
但她脸上还是笑迎迎地说：“那来这边看看，这些都是做好了的，可以直接试。”手还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我还有几件衣服要去忙，选好了就告诉我哦……”
老板娘说完这话，往里间走去。
“走吧——你去挑——想挑几件就挑几件。”林安澜戳了戳代招娣。
“请问您想挑什么样的衣服？”
房间里面有一个女生，满脸微笑地问道。
“呃……我……”代招娣求助般地看向了林安澜。
“淡绿色的……风格大气、简约一点……”林安澜安抚性地握住了代招娣的手，“尺寸……比我大一点，是给她穿的。”
林安澜说着头还偏向了代招娣一下。
而代招娣则是惊讶地看着手上忽然覆上的那一抹温暖。
她牵我手了？
嗯……她为什么牵我手？
她牵我手干嘛？
她的手好软啊……
……
真的没开玩笑……代招娣长这么大，没跟别人牵过手。
这是跟林安澜的第一次，也是跟林安澜的最后一次。
“好，你看看这几件怎么样？”
那个女生熟练地拿了几件旗袍过来。
而代招娣被这句话拉回了不断胡思乱想的脑海。
“嗯……你觉得呢？”代招娣又问了问林安澜。
“这件不错，”林安澜拿起一件旗袍，跟代招娣身体比着，“这个也可以……诶……那件也不错……”
林安澜又指了指代招娣旁边那件天蓝色。
“就这三件吧，你先去试试。”
“多少钱啊？你们去跟裴妈要。我带的钱不够……”
林安澜趁代招娣走进里间试旗袍，悄悄地跟女生说。
那女生表面答应着“好的好的”，心里却闷闷不乐地想着：
我还头一回见不带够钱就出来买我们家旗袍的人。
要不是你是裴家的人，这钱你不交，这店门你肯定走不出去。
“好看吗？”
代招娣从试衣间里面出来后问林安澜。
“好看！”
林安澜的眼睛变成了星星眼。
“那两件呢，试过了吗？大小不合适尽管调。”
“合适。”
“那你把剩下的两件包起来。”林安澜对女生说。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先去买。”
代招娣和林安澜努力一起穿过人群，去不远的空地方。
“玉米粒……其他的……随你。”
“那你先帮我把这些带回去，再帮我把二楼左边的那个房间里，床上的毯子拿出去晒晒。”
代招娣给了林安澜一把钥匙。
“那我先走啦。”
“再见。”
“二楼左边……”
林安澜一边嘀咕着一边“dong、dong、dong”地上楼。
“怪不得要用毯子……都大夏天了……这里还蛮潮湿的……”
林安澜把窗户打开，毯子晾在外面的竹竿上。
“这屋子里面……都照不到太阳，冬天不冷吗？”
“别人的房子是冬暖夏凉，她这是夏冷冬更凉吧……”
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林安澜一回头，看到了床上的枕头下面有什么东西。
估计是拿毯子不小心扯到了吧。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林安澜嘴上不停地说着，腿却很实诚往床边走去。
看清楚纸上的内容后，林安澜鲜少地爆了一句粗口。
“我……的妈呀……”
是林安澜前几天给代招娣写字的纸。
第一张上面有“林安澜”“代招娣”。
下一张有“草莓”“饺子”等。
但重点不是这些，是……
“林安澜”上有一个明显的红唇印！
林安澜的心里像有几颗炸弹炸掉了一样，“pong！pong！pong！”的几声，跟天雷一样。
不用猜，肯定是代招娣亲的。
可为什么……
是喜欢？
代招娣把她当作什么了？
朋友？挚友？恋人？
林安澜不敢继续往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