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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大叔,你也有救不了的人吗?”
      少年的询问散在风里。

      阁楼静谧,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视野刹那间变得花白,枪声擦过耳际,硝烟滚滚,火光冲天。

      “梁队!目标正在向天台移动——”
      “柚子带二组掩护,其他人跟我上!”
      “不好了梁队!情报数据有误,人数比预测的多!冼队那边——”

      “轰——”

      楼板剧烈震荡,烟尘模糊了视线。耳边队员的惊呼声被拉长、扭曲,变成一道刺耳的嗡鸣。
      光影急速变换,画面陡然翻转。

      熟悉的议会礼堂,他站在正中央,头顶是庄严肃穆的警徽,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脸——詹思佑急得涨红的脸,黎芝挂着泪花的脸,周铭锋镜片后漠然的脸,冼明怨恨怒视的脸,局长、副局长、党委纪委、其他领导干部……各种各样的,或鄙夷,或惋惜,或怒不可遏的脸。

      所有目光钉在他身上。

      “……因在‘715’联合扫黑行动中……重大失误……伤亡……记大过处分,革职撤岗,等待重新分配……”

      冰冷的念白声模糊而遥远,混成一片嗡嗡的杂音。画面不断卡顿,故障,泛起滋滋雪花。
      身体猛地一沉。

      他坐在谈话室中央,投影大屏上枪火弥漫,清晰记录着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空无一物的天台上,子弹划破硝烟,穿透两道身躯——

      “梁副支队长,请你正面回答,当时为什么要对目标开枪?你看到了什么?请注意,你的每一句陈述都将影响本次纪律审查的最终结果。”

      “我……”

      他想要开口辩解,却发不出声音,无数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攫住他的喉咙,捂住他的嘴巴。

      “我看到了黑气。”

      他听到坐在那里的自己说。
      满座哗然。

      “——梁队能看到的!我相信他!他没说谎!”
      “梁队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他没错!”
      “——梁逸飞!你拿什么来赔阿恒的命!”

      后辈苍白的维护,调查组冰冷的质疑,冼明带着哭腔的嘶吼。
      所有声音绞成一片漩涡,将所有人裹挟,旋转,翻腾,而他站在漩涡中央,沉默地望着一切,百口莫辩,无能为力。

      “撕拉——”
      肩章被盛怒的父亲一把撕下。

      “黑气?你就是这么推卸责任,罔顾其他队员信任的?”
      “你对得起你这身警服,对得起那些因你受伤,甚至牺牲的队友吗?”

      嘈杂的质问最后化成一声尖锐嗡鸣,上膛,点火,加速,然后破穿长空——

      “砰——!”

      击碎的是滔天骇浪般的黑雾,喷涌而出的是温热鲜红的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直直坠下天台。

      “阿恒——!”

      嘶吼卡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痉挛。他发狂似的扑过去,扒着冰凉生锈的围栏,想要伸手去够,想试图看清那个人,那张脸。

      ——血肉模糊的,竟是孩童时的自己。

      “阿嫲,你有冇看到那个黑蒙蒙的东西?”小男孩拽着老妪的衣角,天真无邪地指向街巷角落,“它系不系在‘食’人?”

      老妪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惶恐,很快又沉淀下来,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覆在他的头顶。
      “那系阴煞。”她语重心长道,“阿飞,你有阳火,天生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出世那阵,有位好犀利的道医见到你,说你‘业火焚万劫,水落惠众生’,系至正至善的命相。你一定要存善心,匡扶正义,一定、一定要做个好人,去帮助那些需要你的人。”

      ……阳火?

      火光骤起,吞噬一切声音画面。

      热浪扭曲视线,烈火深处,一道泛着微光的清瘦身影,正缓缓转身。
      焰风扬起他脑后的发辫,唇齿轻动,似有水光自脸颊滑落。

      “……”

      “嗬——!”

      梁逸飞浑身一震,猛地惊醒。
      眼前光影斑驳陆离,瞳孔聚焦,终于看清了阁楼天花板上的一道光痕。

      窗外晨光微熹,远处传来几声单车铃铛的轻响,四下寂静,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又是这个梦……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几口,等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才发觉到背后冷汗涔涔,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身侧浸来一阵凉意。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

      李羽不知什么时候又挨了过来,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额头轻抵着他的肩膀,手虚虚搭在他手臂上,没真抱住,身子依旧很规矩地跟他隔着一拳的距离。
      唯独那道微凉的体温,哪怕隔着布料也依旧清晰,像一块冰水渍过的玉,恰到好处地熨平了他身上的燥热。

      是了,昨晚从警局回来,李羽一看探热针上38度5的读数,二话不说又把他硬拽上床。
      地铺还在床边凌乱摊着,但自从他感冒以来,已经有四五天没在地上睡了。

      同床共枕的尴尬早过了,李羽确实睡得安分,平日里连睡姿都透着股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只偶尔睡得半梦半醒,少年才会不自觉地贴上他手臂,像只知道热源在哪,悄咪咪蹭过来取暖的小动物。

      梁逸飞轻轻抽回手,挣扎坐起身,胡乱抓了把汗湿的头发。
      梦魇的余劲还在,每一下呼吸都带着惊悸之后的滞涩。
      他缓了缓神,试着活动了下肩颈,忽然一顿。

      很轻快。

      病气的疲软一扫而空,浑身上下暖烘烘的,像有文火煨在丹田处,烧得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
      他探了探自己额头,不止退烧了,整个人神清气爽,状态甚至要比病前还要好。

      ……是因为阳火?

      他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昨天那一掌的灼热感早已褪去,但那股力量隐隐还在,蛰伏在血肉深处,仿佛随时都能再次烧起来。
      ——虽然他还没见过真正烧起来的模样。

      脑海里莫名闪过梦魇里的最后一幕。

      这个梦他做过无数次,一旦陷入深度睡眠,那些画面便像走马灯轮转,每一幕都清晰得让人窒息。
      但最后一幕,是新的。

      梁逸飞低头看向枕边人。

      火光里的……应该是李羽吧。
      他在对他说什么?

      “……李羽,”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起床了,跟我去荔塘查案。”

      李羽动了动,蹙眉“哼”了一声,像是不满意热源离开,往他的位置又小幅度地蹭了蹭,拉过被子捂住脑袋,又没了动静。

      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梁逸飞无奈叹了口气,大抵是昨天施了法术消耗大,还需要些时间恢复。
      他帮李羽掖好被角,轻手轻脚下了床,拿上外套,又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才转身下楼。

      -

      阿嫲还没起。

      入冬后,老人家身体就时好时坏,总容易疲乏,烧鹅档的生意也歇了大半。只精神好些了,才会接点熟客的预约单,只做精,不做量。今天看来,大概又是歇业休息。

      也有可能……是还在生他昨天二话不说带李羽跑出家门,给那人甩脸色的气。

      餐桌上放着两份菠萝包,盘子底下压着张纸条,笔迹苍劲,就一个大字——食。
      一看就是阿嫲留的。

      梁逸飞望了眼阿嫲紧闭的房门,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简单洗漱完,几口吃掉自己那份,又去厨房煮了锅鸡蛋粥温在灶上。
      临走前撕下张纸条,犹豫一阵,还是在请阿嫲帮忙照看李羽的后面,加了行“对不起”的小字,压在粥锅旁。

      卷帘门拉起又落下,“哗啦”一声,隔绝了屋内氤氲的米香,和屋外凛冽的寒风。

      梁逸飞看了眼手机时间,不过八点出头,想了想,指尖划开联系人列表,拨出个号码。
      铃声唱了许久才接通,传来的却是道清脆女声:“喂?大飞哥?”

      梁逸飞愣了一下:“黎芝?”
      他低头看了眼备注,确实是“蘸豉油”没错,“怎么是你?詹思佑呢?”

      “詹队昨晚通宵值班,去了休息室补觉,他手机落我这儿了。”黎芝忙不迭应着,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打印机的嗡响,“大飞哥你找他有事?要不要我去叫醒他?”

      梁逸飞略一沉吟:“你现在在哪?”
      “局里,正准备出外勤……”
      “急么?”

      “……啊?”黎芝没反应过来,“不算……太急?就是常规的走访摸排,最近市里有个经犯组织——”
      “正好,”梁逸飞直接打断,“一小时后,荔塘广场南门集合。你现在去詹思佑办公室,用他的权限密钥,调取最近两起跳楼案的卷宗,尤其是现场痕检记录和物证清单,整理成电子版带过来。”

      “什、什么?!”黎芝吓得声音都变了,慌忙压低声,“大飞哥,这可是违纪啊!要记大过的!而且詹队的密钥我怎么可能——”
      “他所有密码都一样。”梁逸飞熟练报出一串数字字母组合,“要不是装了反诈APP,他早就被人抄底偷家了。赶紧的,九点钟见不到人,我就自己黑进去调。”

      “黑进去?!别别别!”黎芝快要哭了,都来不及细想这件事的可能性,“我、我想想办法……大飞哥,这要是被发现了,我可又得被扔回警校回炉重造了……”
      “发现了就说是我逼你的。”梁逸飞语气平淡,“你被犯罪分子威胁,用尽浑身解数周旋无果,被迫服从。组织念你勇气可嘉,一定会酌情处理。”

      “真、真的吗?”黎芝弱弱地问。

      “假的!敢被老杨头发现你就完了!”梁逸飞冷冰冰道,“一小时,敢迟到一分钟,我就让詹思佑扣你实习鉴定,送你回炉!”
      说完,不等黎芝反应,直接就挂了电话。

      梁逸飞看着结束的通话记录,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好歹也算是他曾经带过的兵,重考回来这么久,胆子还这么小,以后怎么担大事。

      他收起手机,指节无意识掐了掐微热的掌心。

      九点,广场还没开始营业,正好适合复勘现场。拉个挡箭牌狐假虎威,也省得被保安当成闲杂人等拦着。
      如果跳楼案真和福婶有关,现场一定会留有痕迹——不光是那点诡异的血迹和监控,警方没有进展,或许正是因为那些痕迹,本就不属于警方常规的侦查,甚至超出认知范围。

      尸傀,阵法,阴煞,阳火。

      晨光刺眼,他抬手挡了挡,大步朝公交站走去。

      -

      荔塘广场南门,九点三十二秒。

      门口的巨型圣诞树枝丫随风摇曳,彩灯映着晨光,街道上的行人往来匆匆,几个来得晚的小摊贩正慢吞吞地支着摊子。

      梁逸飞叼着根牙签,盯着手机时钟的秒表,刚一挑眉,余光里就窜出辆粉色电瓶,咻地飞过来,猛地急刹在路边。

      “大飞哥——!”

      黎芝手忙脚乱拔下头盔,齐肩短发顿时炸成干草垛,满脸“刚犯了事潜逃投奔组织”的惊惶,跳下车时还差点绊了一跤。

      梁逸飞瞥了眼手机。
      九点零一分整。

      “你迟到了。”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黎芝欲哭无泪,哆哆嗦嗦地把带来的平板递过去,“你都不知道我溜进办公室的时候有多可怕!一开门,杨队刚好举着茶缸出来泡茶!”

      “那你被发现了吗?”

      梁逸飞接过平板,熟练输入密码——小姑娘向来爱用自己的生日当密码,好猜程度并不比靠防诈APP守家当的詹副队高多少。
      屏幕亮起,停在一份文档页面。他随意翻了翻,不是案宗原件,而是另外重新整理过的资料照片,排版有点乱,看着像临时赶制的,但重点信息都刷了荧光黄,一目了然。
      他挑眉瞥了眼还在喘的黎芝。

      “没、没……”小姑娘哭丧着脸,“我说帮詹队把手机拿回来充电,杨队就放我进去了。从我开内网到他泡完茶回来,前后不过五分钟!我拷U盘的时候手抖得鼠标都握不稳!”
      梁逸飞哼笑:“干得不错,回头让詹思佑奖励你一套小日子原版漫画。”

      黎芝两眼一亮:“真的?”
      “R18的除外。”梁逸飞上下扫了她一眼,警服外裹了件羽绒外套,还算记着外勤规矩,抬抬下巴,“警官证带了?”

      “啊?带了带了。”黎芝拍拍胸前口袋,又探头张望,“小羽师傅呢?今天没来?”
      “你又知道他会来?搁家里补觉呢。”梁逸飞捻下牙签,朝门口站岗的保安努努嘴,“去,跟他说是市局调研,让他放我们进去。”

      “我去?!”黎芝瞪大眼指着自己鼻子。
      “不然呢?现在谁才是正规军。”梁逸飞把她往前一推,“他要问,就说我是厅里派来给你指导工作的领导——别结巴,不然穿帮了。”

      黎芝心里叫苦不迭,可对上梁逸飞那副“我看好你”的表情,又怂了回去。只能认命地深吸一口,努力撑出个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硬着头皮朝保安走过去。
      梁逸飞稍落后她两步,低头快速翻阅平板上的内容。

      第一起跳楼案,死者裴文,男,45岁,天川区网游大厂程序员,独居。于11月21日凌晨5点20分前后,荔塘广场南塔中庭,五楼西侧横廊区域高空坠落,颅骨粉碎性骨折,当场死亡。
      市人民医院有近半年抑郁症就诊记录,结论为工作压力过大自杀,家属无异议,已结案。

      第二起跳楼案,死者刘金桂,女,52岁,流动商贩,离异。于12月21日晚22点30分前后,荔塘广场南塔中庭,五楼西南拐角位置高空坠落,多器官破裂,当场死亡。
      家属强烈否认自杀事实。因案发现场消防通道处出现失踪老人盛福的血液痕迹,结合监控,怀疑该案存在教唆自杀嫌疑。

      底下附了现场尸体照片和环境摄影,边上标有注释,两列对比,清晰了然。

      梁逸飞点开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死状凄惨,血泊刺眼。其中有几张正对着死者面部的特写,灰白凸起的眼球狰狞可怖,像是望见了虚空中索命的鬼影,惶恐无色。

      他皱了皱眉,指尖在尸体的各角度特写上多停顿了几秒,才继续往下翻看注释里的尸检报告和现勘摘要。
      二者死亡时间、致命伤、体内毒物检测……全部正常。起跳点护栏顶部提取到死者指纹,周围脚印清晰均匀。地面血迹分布符合高坠特征,无强行拖拽或打斗痕迹,无第二人生物检材。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死者本人在原地徘徊许久后,自己翻越栏杆,一跃而下。

      梁逸飞点开其中两张并列的现场环境照片。尸体倒地的位置、姿势,均有不同,唯独那双赤着的脚格外扎眼。
      一个头朝西,一个头朝西南,面上浮黑,死不瞑目。

      “……那是阴煞留下的痕迹。阴煞缠身,阳气尽失……”
      少年的声音很轻地划过脑海,蓦然劈开梦魇残留的混沌。

      “……阿恒!阿恒!”
      “人呢!快抬担架啊!梁队,您别……”
      “——梁逸飞!你拿什么来赔阿恒的命!”

      “同、同志——”

      梁逸飞闻声一怔,下意识抬眼。
      就见黎芝浑身绷得笔直,高高亮起警官证,那架势就差把“我真的是警察”六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市局刑侦支队,过来做个现场调研!”

      小姑娘太紧张,“队”字刚出口就劈了叉,剩下的句子都在往上飘。
      保安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脸生,应该不是昨晚南门闹事协助维持秩序的那批,眯眼瞅了瞅证件,又狐疑地瞥向他:“这位是……?”

      “这、这位是省厅下来指导工作的领导!”黎芝赶紧解释,为了掩饰声音里的抖,几乎是梗着脖子喊出来的,“对最近荔塘广场的跳楼案有疑问,特意来现场复查!”
      保安眼里的探究更深了。

      再说下去,小姑娘保准要穿帮。
      梁逸飞在心里叹了口气,神色平淡地收起平板,迈步走到黎芝身侧。他没急着开口,只抬了抬眼,直直迎上保安的视线。

      不说话有时比说话更有用。他五官本就深邃,往那一站,身上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独属于上位者的审视感便扑面而来。保安只是被他盯了一会儿,眼神一晃,下意识挺直了后背,脚跟悄悄并拢。

      “领、领导好!”保安赶忙敬礼,“请问有什么指示?我一定配合!”
      梁逸飞微微颔首,低低“嗯”了声,算作回应,偏头看向黎芝,语气淡然:“小黎,你跟这位同志说明一下我们要查看的区域。”

      “啊?哦、哦!”黎芝反应过来,忙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上面居然还真潦草写了几行字,“呃……我们需要去南塔中庭,就是最近出事的那两个位置,做环境复勘。”
      “诶,好!”保安连忙点头,对着对讲机汇报,“二位稍等片刻,我先交下班。”
      “理解。”梁逸飞应得简洁。

      趁保安转身,黎芝踮忙压低声凑近:“大飞哥,我腿都在抖……这真能行吗?”
      “出息。”梁逸飞瞥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的小本子上,“写的什么?”
      “就……当初出现场时记的笔记,”黎芝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时间、位置、证人陈述啥的。”

      梁逸飞简单扫了一眼,低哼一声。
      平时毛毛躁躁的,真要办起正事来,倒还一丝不苟。
      他抬手按了按小姑娘的肩头,算作肯定。

      恰时,一个年轻保安小跑着过来,递给保安大哥一串钥匙。
      两人又低声交谈几句,梁逸飞没多在意,只隐隐觉得那小年轻余光往他们身上多瞟了两眼。

      “久等了,”保安大哥转过身,“二位领导请跟我来吧。”
      “麻烦了。”梁逸飞点头,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唇角,余光掠过那个接岗的小保安,圆眼、光头,看着挺机灵。
      他没多想,迈步跟了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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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周二五日晚九点更新,有情况会提前通知~感谢各位老大捧场(磕头) 专栏完结文《外来公子本地郎》 欢迎大快朵颐! 预收强推《我想回到过去》 《暖途》 ,都是粤区背景,还有现耽《做恨不是KPI》 和古耽《桂落山河》 感兴趣可移步专栏点点收藏(磕头) 感谢喜欢和收藏!感谢评论和投喂!感谢营养液!团结友爱,和气生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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