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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当光源看得久了,光的轮廓就会变成一团青黑的影子。

      李羽眨了眨眼。

      那团影子从警局大厅的顶灯缝隙里跳下,横冲直撞,像只无头的苍蝇,被几双步履匆匆的皮鞋踢散、踩过,终于趔趔趄趄地爬上长椅,在他手边团成一小团,轻轻蹭了蹭他手背。

      阴人吸阴嗜阳,大白话来说,就是容易引来阴晦,自身也贪恋活人充沛的阳气。
      但与阴煞吸食阳气不同,他们只是本能地渴望那份温度——普通人阳盛阴衰,阴人则恰恰相反,因此平日里体温也偏低。所谓“嗜阳”,其实就跟天冷时想抱着暖水袋取暖一个道理。
      尤其是晚上,每当太阳落下,天地间阳气消退,阴气升腾,这种状况便也愈发明显。

      李羽垂眼看着手边那团瑟瑟发抖的黑雾。

      它没有清晰的形状,只是混沌的一团,像是刚从哪里逸散出来的阴气,无知无觉,只本能地往生气足的地方跑。
      少年用手指逗弄了一会儿,指尖轻轻一弹,那团影子便“噗”地消散了。

      “……那小孩到底什么来头?我听说冼队因为他又发大火了?”

      压低的议论声从值班台后模模糊糊地飘过来。

      “谁知道,反正姓梁的带来的,邪得很!今天那刘家兴不持刀闹事么?人都扑姓梁的脸上了,这小孩随手一指——定那了!跟点了穴似的!”
      “扯吧?你当是葵花点穴手么?”
      “真的!当时冼队脸都青了,你是不知道那场面……”

      李羽安静坐在长椅上,没多在意,低头看了眼已经用创可贴妥善包扎过的指尖。
      从问完话,签完名,被几个警官姐姐一脸提防地送到这里候着,好像过了有一个时辰了。

      大叔还没出来。

      肚子闷闷“咕噜”了一声。
      虽然被投喂了一份奶黄包,但总归不如正餐顶饱,而且今天施了法术,灵气消耗的厉害。
      他犹豫片刻,还是往后挪了挪身子,收起腿,脚跟的一点轻抵住椅面,把自己团起来,瞥向办公区走廊。

      只记得出来签字的时候,遇上那个暴脾气的警官,正气势汹汹地从一间讯问室,走进另一间。
      一边是大叔在里面咳嗽,声音听着发沉;另一边是阿姨的儿子,在里面哭得喑哑。

      李羽撇撇嘴,视线落在对面宣传墙上的五个大字。
      为人民服务。

      师傅说,修道者济世救民,谓之仁心……

      少年抿紧唇,把脸埋进臂弯里,悄悄吸了吸鼻子。

      -

      “乐仔带他去签回执。”冼明把文件摔在桌上,黑着脸起身,“其余人,会议室集合,案子不捋清楚,今晚都别想回家睡觉!”
      “Yes sir!”警员们迅速散去。

      梁逸飞这才伸了个懒腰,揉着脖子慢吞吞站起来,跟着乐仔往外走。

      “梁逸飞。”与冼明擦肩而过时,冷硬的声音从身侧压过来,“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我也没指望你信。”梁逸飞疲惫笑笑,“眼见为实,是真是假你自有判别,我还能说什么?人救下来不就好了?”

      冼明怒瞪着他。
      梁逸飞无所谓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一切手续结束,已是深夜。
      值夜班的民警哈欠连天,偶尔有交接班的警员匆匆经过,带起一阵凉风。

      梁逸飞在走廊饮水机处接了杯热水,一饮而尽。
      长时间的问话让嗓子不堪重负,冼明又对他极度不信任,不仅亲自提审,话里也夹枪带棒,要不是今天闹事的人不是他,恐怕早就手铐伺候了。
      他靠在墙边缓了缓,隐约听见里间会议室里传来冼明的拍桌声,才无奈一笑,转身朝大厅走去。

      迎面走来两个民警。

      “……刘家兴那老婆,唉,也是可怜人……”
      “听说接到通知当场就晕倒了?”
      “是啊,还见红了,幸好及时送医……你说这都什么事?婆婆走了,老公被拘了,孩子还差点没了……”
      “还好保住了,不然这一家子……唉,造孽。”

      议论声渐远,消失在走廊拐角。

      梁逸飞回头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视线扫过大厅,他在靠墙的长椅上找到了李羽。

      少年蜷在那里,脑袋埋在膝间,宽大的外套裹住全身,像只被雨淋湿后躲在角落里的小动物。
      直到他走近,李羽也依旧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肩膀细微的轻颤。

      梁逸飞皱了皱眉,轻声唤:“李羽?”

      少年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清澈的眼里,此刻竟盈满了水光,雾蒙蒙的,睫毛被捂成湿漉漉的几簇,胡乱翘着,鼻梁上横了道浅红印子,一颗晶亮的泪珠挂在鼻尖,随着动作,啪嗒砸在抿紧的唇瓣上。

      梁逸飞蓦地一愣,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怎么了?”他拧紧眉,抬手抹去李羽眼角的湿痕,力道没收好,蹭红了一小片,“哭什么?他们问询的时候为难你了?”
      李羽摇摇头,垂眼吸了把鼻子:“大叔……”

      “我是不是很没用?”

      梁逸飞一怔:“为什么这么想?”
      “福婶死了,卖玉的阿姨……也死了,”少年用手背胡乱抹着脸,却越抹越湿,“为什么又是这样……我算到了她们有危险,我告诉她们,让她们早点回家,可还是……还是……”
      他猛地咬住下唇,把呜咽熟练地咽回去,只剩下一点抽噎,跟着肩膀细细地抖。

      “为什么我没有给她们平安符……如果我能再坚持一点……”翘边的创可贴勾住衣料,他攥紧袖口,像是不觉得疼,指尖深深陷进掌心,“我明明可以救她们,我有能力帮她们的……”

      “……李羽。”

      “可她们都死了。”少年抬起湿透的眼睛,声音轻哑,满是茫然和无助,“而我一个也救不了。”

      梁逸飞沉默地看着他。

      大厅的顶灯冷白地照着,在少年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眼泪滚得太快,只来得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湿痕,便碎在了袖口衣料上。
      他哭得委屈又狼狈,却没有一点声音,像是憋了许久的雨终于落下,却只剩潮湿的水汽,连声响都闷在云里。

      梁逸飞就这么看了他许久。

      少年心里总揣着一种执拗的热枕,对每一份微小的善意都珍而重之,恨不得掏心掏肺地护其周全。
      或许是修习道法多年,笃信世间阴阳平衡,善恶有报,所以在他眼里,人就该分成好人和坏人,而好人,就该平平安安,幸福顺遂。这份天真干净得像篇童话故事,可现实偏生残忍。

      好人会死,善良会落空,所谓的命运因果,从不会因为谁的一腔赤诚,而手下留情。

      直到少年抽噎的幅度小了,梁逸飞才缓缓蹲下身,仰头望着他。

      “李羽,看着我。”

      李羽顿了顿,一点点抬起眼。
      “这不是你的错。”梁逸飞沉声道,“你给过她们提醒,给过她们避开灾祸的选择,她们没收,没听,是她们的事。”

      “可是我……”

      “记不记得我说过,‘天命难违,人力有穷’?”梁逸飞打断他,“人各有命,这不是一句空话。你看见了,算到了,告诉了,你能做的已经做了。一张平安符,不过是锦上添花。人家信不信你,愿不愿意收,你管不了。”
      他顿了顿,“不是所有人的命你都能救,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你,明白吗?”

      李羽茫然地望着他,用力抽了把鼻子。

      梁逸飞无奈叹了口气,伸出手,用指腹抹掉他眼角糊成一团的湿痕。这次动作轻了些,可少年的皮肤薄,还是蹭出了一点微红。
      “今天你救得了福婶、刘婶,明天还有张婶,后天还有王婶,”他声音低下去,继续道,“还有那么多身陷囹圄的人,你能都救么?”
      “……能,”李羽小声嗫嚅道,“我能给他们平安符……”

      “每人一张,你一天能画几张?又能算几卦?”梁逸飞轻声反问,“你又能保证,每个人都愿意信你,愿意收下吗?”
      李羽想要辩驳,却又失落地垂下眼。

      “有些命,你就是救不了。”梁逸飞温声道,“李羽,不是因为你没用,而是这世上,本就充满了无能为力。”

      “可我就是想救她们……”少年哽着声音,“她们都是好人……为什么一定要遭受这些?师傅让我下山渡劫,难道就是让我看着好人一个个死去,而我却无能为力吗?”

      梁逸飞稍稍一愣。

      “就像今天那些人……”李羽抬起湿漉漉的眼,“难道也是因为觉得无能为力,所以才冷眼旁观,甚至肆意哄笑吗?”

      “不是。”梁逸飞沉声摇头,“那是两回事。无能为力不是冷漠的理由,那些人,打从心底就是坏的。”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把少年的发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羽垂眼抿紧了唇。

      “你觉得自己没用,可你救了我,两次。”梁逸飞用手比了个二,“尸傀猫那次,和今天这次。你虽然没救下刘婶,但你救下了她的儿子,还有他未出世的孩子。”

      “……孩子?”

      “还记得冬至那晚你见到的那个女人吗?”梁逸飞说,“你给了她一张平安符。”
      李羽想了想,轻轻点下头。

      “她听说了今天的事,心一急,差点流产了。”
      李羽睁大眼:“那她——”
      “她没事。”梁逸飞肯定道,“已经及时送医了,现在母子平安。”

      少年眨眨眼,眼底泛起微光:“真的?”
      “真的。”梁逸飞点下头,扬起一点笑,“你说会不会有你的功劳?”

      李羽摇摇头,小声喃了句“不知道”,又悄悄扬起点唇角,不自觉红了耳朵。

      “所以你看,你不是没用,你只是做了你力所能及的事。”梁逸飞说,“哪怕救不了所有人,至少能问心无愧,这便足够了。你不是神,没办法预判所有事,把一切做到完美。但只要尽力了,就对得起自己,”他微微一顿,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也对得起那些相信你的人。”

      李羽怔怔望着他,眼眶里的水光晃了晃,没再落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创可贴的指尖,又抬头看看梁逸飞,半晌,才用力吸了把鼻子,抹干净眼泪,像是要把所有自责和不甘全都咽回肚子里。

      “心情好点了?”梁逸飞被他这副给自己打气的模样乐到,哼笑一声,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吧,该回家了。”
      他朝少年伸出手,“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继续去找福婶,找到真相,好不好?”
      “……嗯。”李羽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

      “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容易哭鼻子……”梁逸飞习惯性想揉一把他脑袋,手抬到一半又落下了,只清了清嗓子,转身朝警局外走。
      李羽乖乖跟上,刚走出一段,少年忽然仰头看他,轻声道:“大叔。”

      “嗯?”
      “你以前……也有过救不了的人吗?”

      梁逸飞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夜色深沉,恰好掩盖了他眼底翻滚的晦暗。

      李羽安静看着他,等了等,却只等来一片沉默。
      少年垂下眼,没再追问,只轻轻拽了拽他衣袖。
      “大叔,我们回家吧。”

      --

      与此同时,荔塘分局会议室。

      投影上播放着两个画面:
      左边是广场监控,少年从警员身后猝然窜出,步伐轻盈,身形快得几乎只剩残影。
      右边是执法记录仪,梁逸飞一掌拍在刘家兴胸口的刹那,男人周身的空气似乎有一瞬的扭曲,像无形的涟漪一般。随即刘家兴倒飞出去,又被精准拧住手腕,一拽,一掀——梁逸飞将人按倒在地,而那少年倏地往前一冲,像是抓住了什么,突然狂风骤起,他衣角一震,稳身落地。

      冼明坐在主位,指间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他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神色莫辨。

      “……冼队。”
      “重播。”

      录像再次播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投影仪风扇在嗡嗡低鸣。

      画面被放慢至0.5倍速,可无论重看多少遍,都只能看清残影下,少年脸上那副异于年纪的冷冽,和周围所有警员猝不及防的恍然。
      冼明不由得想起讯问室里,梁逸飞那张疲惫又坦然的脸。

      “……小孩子莽撞,没多想就冲上来了。他只是从小学过点武术,身法自然会比常人厉害些,有什么问题?”
      “刘家兴突然僵住?情绪失控后的短暂失神而已。人在极端情绪下的应激反应,我想冼队应该比我这个闲杂人等更清楚。”
      “空气扭曲?冼队,你玄幻小说看多了吧。难道不是广场的监控老化,画面不清,再加上晚上风大,咳……你看,吹得我感冒都更严重了。”

      每一个解释都似乎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但冼明不信。

      他干了快二十年的刑警,见过太多人编故事,他最擅长的就是从真话里挑出假货,从滴水不漏的表演里找到破绽。

      唯独梁逸飞是例外。
      尤其这厮当过刑警,对这套流程几乎烂熟于心,在面对问询时那份游刃有余的敷衍,比那些看多了刑侦剧就自以为很懂行,一开口就破绽百出的嫌疑人难缠百倍。
      而他还得从这人满嘴神神叨叨,胡搅蛮缠的鬼话里,辨出几句能用的。

      “……是‘黑气’,我亲眼所见。那些东西会蚕食人的心智,我只是做出了当下最正确的判断。”

      冼明用力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将一些不适的回忆搁置,掐灭烟头:“刘家兴那边怎么样?”

      “已经送看守所了。”负责的警员汇报,“得知妻子送医时又激动了一阵,现在情绪基本稳定,后续笔录也相对配合。但他坚称刘金桂案不是自杀,要求我们彻查。”
      他顿了顿,有些吞吐,“另外,关于傍晚持刀伤人……他说自己失去了片段的记忆,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梁逸飞按倒,只记得自己浑身冰冷,像被人……夺了舍。”

      冼明一记眼刀过去。
      那警员瑟缩一下,忙说:“已排除了精神病史,体内也没检出常见毒品或致幻剂……”

      冼明不耐烦抬手打断,转向另一边:“舆情控制得如何?”

      舆情组的警员脸色发苦:“不太乐观。现场围观的人太多了,虽然我们第一时间清理的手机拍摄,但还是有七八段视频流出去,还有几个直播的……网安那边已经在删帖了,热搜相关话题也在联系平台撤下,但流量太大,全压下来也费劲。”
      他操作电脑,几条触目惊心的加粗标题砸上大屏:

      【石锤!一个月能跳俩,荔塘广场绝对有脏东西!】
      【警方草菅人命,竟逼得家属当街以死相逼!】
      【荔塘广场风水大凶,十多年前的连环跳楼案今日或将重现!】

      每条下面,点赞、评论、转发都在疯狂上涨。

      “很多自媒体都在深挖,把最近的两起跳楼案并在一起分析。”警员叹气道,“刘家兴喊的他母亲死前见过一个老太太的事,现在也被人盯上了。不过好在福婶案没公开过,目前还没被扒出个所以然……”

      “冼、冼队……”一个小刑警颤巍巍举手,“两起跳楼案……会不会真有关联?死者虽然社会关系上没交集,但死亡特征高度相似:面部浮黑、赤脚、都在荔塘广场、都是跳楼自杀……”
      “像就能并案?”一旁的老刑警打断,“证据呢?关联性呢?两个死者一个是大厂程序员,一个是走鬼小摊贩,八竿子打不着。就因为死状相似,就硬给自杀案塞个莫须有的凶手?”

      “但这也太巧了!那个福婶现在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荔塘广场那地方本来就——”
      “巧的事多了!查案要讲证据链,不是靠脑补!”老刑警怒道,“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怎么做到让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去跳楼?动机呢?手法呢?就因为她下落不明?”
      “可是——”

      “行了。”冼明抬手制止争论。

      他揉着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白天才在市局挨了顿批,傍晚就出这档子破事,上级电话一个接着一个,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这案子必须尽快妥善解决,别再捅出更大的篓子。

      篓子?
      还不是因为某个背着处分辞职后还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前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

      乐仔看看沉默不语的冼明,又看看面色各异的同事,鼓起勇气小声问:“冼队……我们真的不向市局申请技术指导或者支援吗?”
      “不用。”
      “可是案情复杂,舆论压力又大,而且两次死者的面上浮黑,跟以前恒哥……”

      “我说了不用!”冼明猛地拍桌,厉声怒喝,“区区两起跳楼案,区局自己搞不定了?就非要往那些怪力乱神上靠?跟梁逸飞打交道多了,他脑子有病,连你都跟着没脑子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
      乐仔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冼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指尖在桌面敲了半晌,才沉声开口:“刘家兴持刀闹事一案,先按常规流程走。舆情那边发布通告,让网安盯紧了,恶意造谣带节奏的,该删删,该查查。现在的重点不是他。”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盯着画面里少年落地时衣角翻飞的瞬间,眼神晦暗。
      光影变化,映着他绷紧的颌线。指尖无意识划过幕布边缘,触感冰凉,竟莫名与三年前天台上,那片锈迹斑斑的围栏如出一辙。

      “重新调查刘金桂跳楼案,”冼明倏地转身扫视全场,厉声道,“立刻申请第二次尸检,重点排查面部色沉、血液毒理、异常代谢物,以及死亡时间复核。深挖社会关系,找到她跳楼自杀的合理动机。上个月那个程序员的尸检报告也调出来交叉对比,所有疑点全部标注!”

      “嫌疑人盛福,列为重点调查对象!成立专案组,由乐俊辉带队负责。查什么?查她的祖宗十八代!”
      他手掌“啪”地拍在投影幕布上,画面晃动,正好盖住少年落地时定格的身影,“她失踪前后所有出行、消费、通讯、就诊记录,以及监控——不光是市政的,周边商铺、银行、便利店、停车场、哪怕是路边车辆的行车记录仪,一个个查!她见过什么人,跟谁搭过话,甚至她在哪个垃圾桶倒垃圾,喂过哪只野猫,全都给我翻出来!”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砸下:

      “她能在刘金桂死前出现在荔塘广场,就说明她没死!我就不信,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能有这么大能耐,不仅装神弄鬼,扰乱警方视线,还能活在这世上,却不留半点痕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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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周二五日晚九点更新,有情况会提前通知~感谢各位老大捧场(磕头) 专栏完结文《外来公子本地郎》 欢迎大快朵颐! 预收强推《我想回到过去》 《暖途》 ,都是粤区背景,还有现耽《做恨不是KPI》 和古耽《桂落山河》 感兴趣可移步专栏点点收藏(磕头) 感谢喜欢和收藏!感谢评论和投喂!感谢营养液!团结友爱,和气生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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