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跨年 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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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很短，很轻，只是呼吸间便匆匆结束。
但很是抓人心窍，
那是云丢主动的。
感受到贴在皮肉上的双手滚滚发热，祝失年耷眼，长睫翕张微动。
眸光洒落在怀中人蓬松细密的发顶上，他悄无声息的将手扬起，落到绵软发丝上，轻声安抚：“回那里叫你干嘛？”
“你被欺负，我能帮你。”云丢昂头，原本挡在前额的头发似乎变长了，把那对瞳孔里的光晕搅得细碎，朦朦胧胧，散发出酸涩。
祝失年哪能让云丢蹚浑水，本来就和他无关，自己解决就够了，况且也没和对方细说过往。他拨开凌乱的发稍，手从头顶滑落进围巾，指节钻入后颈，搓了两下，开玩笑道：“好学生要尊老爱幼。”
云丢脸颊绯红，还没缓过来，张开嘴企图辩驳，可定了好半天，也只吃了口空气，“……”
偷偷嘟囔，“我不当好学生，吃亏。”
“那我也不当了。”
“那不行。”
祝失年纳闷，“为什么？”
云丢道：“你成绩那么好，是老师的骄傲，三中的希望。”
“是站在山顶的人，站那么高多累，不能前功尽弃。”
“……”祝失年轻晃头，唇微勾：
“我站在山顶，是为了被人看到。”
下了一天的大雪渐渐停下，阳光愈来愈深，透过窗户折射到客厅茶几上，融进玻璃杯中，
透明的水乍时变幻成金色，又毫不吝啬的把光洒在地上。
“被人看到？”
方才还一本正经嚷嚷的人顿时哑了声，脑子还没转过来，听见那话，心里忽然泛起阵不快。
“……看？”云丢抬起一边脸，审问似的大小眼盯上祝失年，酸了吧唧：“被谁看？”
祝失年：“啊？”
云丢撅着脸又凑近了一分，不悦：“谁看你？”
……
好酸。
望着冒着醋意的人，祝失年呆两秒，又扭开头忍笑。
云丢脸畔染上的红早淡了下来，见人不解释反而偷笑，心底不悦加一再加一，“别笑，谁看？”
“被你看啊。”祝失年笑道，
“每次上台演讲我都在看你，可你经常不在，在也是和朋友聊天。”
祝失年撩起云丢下巴，打趣：“有时候还会站着睡觉。”
“总不看我。”
“我没有”云丢甩头挣开手，别扭道，“其实看过一两次，觉得你长得好看。”
话毕，话锋一转又道：“你要是不看稿子读来段脱口秀，我肯定第一个看你。”
祝失年眉头上挑：“为什么？”
云丢不假思索：“王大常眉毛气飞的样子很有意思。”
“……”
祝失年没再说什么，起身把药箱放回原处，又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年前买了不少食材囤着，本来打算独自过年。
他转身瞟了眼沙发上坐着的少年，可能屋里暖和，红围巾已经拖了下来随意搭在沙发背上，长长一条笔直的落到地板上。
若有所思。
云丢坐下了就打算赖在这里，看着屋里屋外冷冷清清，不好受，
心里登时冒出想法来，他不回去了，今年和祝失年一起过。
说做就做，腿一翘，脸一横，十指准备。他掏出手机，在聊天框里和父母激情辩论：
【云】：我今天不来了。
【老爹】：我就说不能放人走，不行，回来。
【老妈】：是路上雪太大封路了？我让你爸来接你，打车不行就徒步就当减肥了，你在家好好呆着。
【老爹】：……
【老爹】：我不。
……
【老妈】［金毛鄙夷］
【云】：你们听我说。
【云】：你们，想多一个儿子吗？
【云】：［小猫撒娇］
【老妈】：啥？
【老爹】：［天要塌不塌］
在云丢的据理力争之下，夫妻二人最终妥协，百分之80％是因为对儿子的亏欠。
以至于现在儿子哪怕是要星星，他们也得从天上薅一颗下来。
夫妻二人没那么多约束，虽然年讲究团圆，可打心底觉得儿子开心就好，不在一起也无所谓。
回家了再补回来。
云丢让汪婉替自己和外公外婆道个歉，结果不到半分钟，消息就收到了两个明晃晃的微信红包。
一个外公的，一个外婆的。
“小丢新年快乐！”
［花开富贵］
……
【老妈】：儿子，别收他们的，妈妈给你双倍。
【老爹】：爹给三倍。
云丢瞅见这幕，不自觉笑了笑，心道，真好。
退回到好友列表中，身后忽的亮起道声，一字一字：
“我的星星。”
云丢虎躯一震，抓在手里的手机跟烫手山芋似的直打滚，“啊”
“哦，你的星星。”
祝失年站在沙发后侧抱手调戏，“是我。”
貌似还是置顶。
“这是你给我的备注？”
云丢狗狗祟祟瞄了眼，捧着手机木讷点头。
祝失年笑了，“嗯，我很喜欢。”
他吸了口气，在旁边坐下，“你刚刚在和家里人发消息吗？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那你呢，你今晚去你小姨家跨年吗？”云丢抓住话头反问。
“我不去，我就在这里过。”
“哦，那我也不回去。”云丢紧跟其上，指了指天花板，“今天这里就是我的家。”
复又点点祝失年肩头，“你是我的家人。”
“我们一起跨年。”
“陪我？”祝失年眼底掠过一丝讶然，有些不敢相信，“那叔叔阿姨…”
“我刚刚就在和他们商量，他们同意了。”云丢露出虎牙，眯着眼笑，“那你愿意吗？”
……
平静的心脏，总会因为云丢的话语极速紊乱，祝失年笑道：
“当然愿意。”
—
回七城前，云丢在那边吃了好一顿饱，冬天一时半会又消不了食，看着祝失年双手上刚消毒贴好的创口贴，实在放不下心让其自己动手。
他也瞥见冰箱里塞满的食材，暗暗决定由自己给祝失年做一顿饭。
只是作为汪婉的儿子，云丢的厨艺也着实堪忧。
如果说汪婉做饭是明着害人，那么云丢就是暗着害人——色香味不俱全，光鲜亮丽的外套却披得极好。
可谓是，看着让人流口水，吃了让人吐唾沫的顶级存在。
……
云丢自然不承认，“锅长一样，锅铲也一样，调味料也一样，那炒出来的菜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
祝失年没见过那等场面，心里不愿云丢动手是怕人受伤，
至于为什么怕人受伤……这是他下意识蹦出来的想法。
于是经过商议，挑了一个简单的方案——面。
“……”
“其实我的手没事，我自己来吧。”祝失年垂眼看着双腕上红围巾捆绑扎起来的蝴蝶结，心里隐觉不妙。
为了不让自己动手，还特地把手捆了起来，只是，
这看着怎么这么奇怪。
“不行，那创口贴不防水，我来你就放心吧”云丢笑着背过身，转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登时脱落，局促惶恐。
祝失年要吃面。
可上次那长寿面惨案还历历在目。
……
转念一想，上次是身边有亲妈这个厨房杀手在，这次没有。
普通面条能有什么操作。
无非是加油，添醋，撒盐，来个蛋。
可是大过年的吃这么清淡也不好，他在冰箱里翻来翻去，又找了一把青菜，解冻一块肉。
满头大汗把肉和菜切成了千奇百怪的模样。
开火后，先做好一碗汤，再下面，汤的气味和颜色都非常的完美，至于面条，除了断断续续之外没什么差别。
也有一点点差别，
云丢把面下锅之后，手抖又加了一个蛋，锅里的水太沸腾，用筷子扒面时，把鸡蛋全搅碎了，所以……单看面，美观度不是那么的好。
……
他把面捞进汤里，原本浓郁的汤因为面的加入泛起了白纹，搅碎成絮状的鸡蛋，在汤汁里起起伏伏。
……
“嗯…”
再看客厅的祝失年，于心不忍起来。
这算不算，另一种层面上的，谋杀。
……
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祝失年自己找了过来，
这个时候，面的表面已经归于平静，但只有云丢知道，面的内在波涛汹涌。
他发誓，等高考之后，一定要找时间精进一下厨艺。
顺便带自己的亲妈一起。
云申忠在汪婉厨艺的腥风血雨中忐忑度过，祝失年可不能让自己祸害了。
“看起来很香。”彼时祝失年已经把手上捆着的围巾取了下来，看着卖相不错的面，鼓励性的摸了摸云丢的脑袋，“你很厉害。”
“是吗？”面对忽然降临的夸奖，云丢极力绷脸假笑，“确实…”
端着面到桌旁，二人拉开椅子对坐，看着悬在半空中，迟迟不见落筷的手云丢惊心胆战。
祝失年没发现异常，大方道：“分你一点？”
云丢连忙摆手，“不要不要。”
看见那个筷子晃来晃去，即将落下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拦住，“等一下。”
“嗯？”
“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祝失年满脸问号：“考虑什么？”
“这面不一般啊。”
“…”
“我知道，因为是你做的。”
说完便不顾面前人阻拦，夹起一缀面，
面条刚浮出汤面，就急不可耐的断成了一节一节，通通又落回了汤里。
汤汁回荡……
好糟糕，云丢尬笑两声，“节…节高升？”
看着手里光秃秃的两根筷子，祝失年愣了瞬，又开玩笑道：“面条很想家。”
……
并不好笑。
云丢实在受不了了，俯身撑在桌上打算夺过筷子，“要不别吃了，这样子吃了可能会死。”
祝失年收手躲过，出言安慰：“味道或许不错。”
云丢：“那我先尝。”
“这是你给我做的。”
“你怎么还护食啊？”
祝失年摆头：“你做的。”
“…那吃一口就扔了，我重新给你做。”
“不能浪费粮食。”
。。。
云丢释然了，“那我会为你殉情的。”
祝失年闷声笑了笑，宠溺的摇了摇头，夹起一根断面，喂进嘴里。
……
然后陷入沉默。
云丢还是抱有幻想，期待道：“怎么样？”
祝失年艰难咽了下去：“这辈子能死在你的手里也算圆满。”
。。。
“那你还吃！”说着手扶上面碗，“你快去漱口…”
话音刚落，就听见清朗的笑声，手上动作一停错愕抬头，就见祝失年手臂搭在桌上斜着身子笑得开心，肩膀一抖一抖的。
逗起来很可爱。
“你笑什么？我煮的面威力这么大？”
把人都吃傻了。
祝失年憋笑道：“我骗你的。”
“很好吃。”
云丢怀疑：“真的？”
“嗯。”
“那你骗我干什么？”
“活跃一下气氛。”
……
—
吃完饭后又在家里呆了一会儿，等到天色暗下来，
两个人就准备出门。
七城每年跨年夜都有跨年烟花，在七江边，十二点整开始。
不少人都会提前到靠江近的青由广场踩点就位，
云丢去年去过是和父母一起，今年是和祝失年一起。
出门之前和汪婉他们又打了通电话，便拉着祝失年匆匆离开。
毕竟有人迟到，就有人提前，再不走快点观赏烟花的最佳位置就没有了。
冬季天黑得早，他们到时，广场上的人已经水泄不通了，无数脑袋挤在一起密密麻麻，还有人提前充好了手机，把所有消息屏蔽，就为了在烟花绽放的那一瞬间记录下来。
广场上结伴的有好友，亲人，也有情侣。
云丢他们还是来晚了，只能在靠后的地方。
但毕竟过年，干什么都得乐观，云丢也不气馁反而安慰起祝失年：“我们站得越远看得越全面。”
“他们在看烟花，我们不仅在看烟花，也能看看烟花的他们。”
简直是行走的人形摄像仪。
……
11:32分，
云丢嘴馋，跑到路边小车上买了两串糖葫芦，和祝失年找到个人少的路边坐了下来。
天气冷，糖葫芦外表的糖衣冻得清脆，混合着里面的山楂球又酸又甜。
反正都靠后面了，那等会儿卡点再去。
坐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说起话来，
“其实今天跑回来之前，我还担心你在你小姨家过年，怕我回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云丢咬下一颗糖葫芦，薄脆的糖衣，在牙齿触碰的一瞬间悄然破碎，甜腻裹挟着酸漫入口腔，
他们并坐在一起，江面上吹来的冷风拍打在脸上，鼻尖冻的泛红，肩膀贴得极紧。
祝失年却没吃，孤自把东西装进了袋里，“如果我真的不在，你就白跑了，多累。”
云丢扭头笑了声，“不累啊，我前面不是说了，我想你，见到你就不累。”
“……”或许是靠得或许近了，祝失年觉得耳廓有些燥热。
等待的这段时间内，面前人来人往，越来越多，
云丢看见好几对情侣路过，其中一两对还带着同一条围巾，看起来暧昧极了。
他囫囵咽下一颗，抿了抿嘴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红围巾若有所思。
“……”
过了两秒，他转头问道“你冷吗？”
祝失年笑着摇头：“不冷。”
“脖子呢？”
祝失年扯了扯高领毛衣，“也不冷。”
“哦。”
瞧见身旁人忽然的失落，祝失年猜到了什么，意味深长道：“你冷吗？”
“……”
“我也还行。”
……
嘴上说着还行，云丢还是偷摸的把手探进了祝失年的口袋里。
越聚越多的人直接把两个人逼得站了起来，云丢刚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就瞅见了熟人，
就在面前，茉莉被百合拉着手奋力向前挤，当然茉莉是非自愿的。
“……”
不远处还有急急忙忙赶来的玫瑰，张着嘴破口大骂，“你把茉莉还给我！怎么还抢人呢！”
俩双胞胎顶着相同的脸抢一社恐，云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更让他惊讶的是，百合在听到玫瑰的呼喊声后，还挑衅的撅着嘴迅速在茉莉脸颊上亲了一口。
云丢：？？？
……
这应该是，女孩子之间友谊的表达方式。
正思考着，玫瑰便唰一下冲了过去，夺过茉莉的手臂，迅速在人嘴上亲了一口。
云丢：……
女孩子嘛都很可爱的。
真心话大冒险玩输了吧。
祝失年却没看到这场景，循着云丢的方向打量什么都没发现：“怎么了？”
云丢呆住了：“没事，我在看还没绽放的烟花…”
因为刚才看到了比烟花还炸的场面。
“这里人多，我们到后面去吧。”祝失年没多问，拉着云丢的手就把人拉走了。
他们走到了最后面一处拐角，那里几乎没有人，站定之后，云丢的魂才慢慢飘回来。
这个位置虽然靠后，但是视野绝佳，没有别人发现，云丢已然回过神，看了一眼时间，11点49分
快开始了。
前面已经有手机零零散散举了起来。
他侧头看了看祝失年，问：“你要把烟花拍下来吗？”
祝失年摇头：“不用。”
“这里位置好，你怎么发现的？”云丢问，“我从来没有注意过。”
这犄角旮旯，任谁看都不会注意。
祝失年看了眼四周，七城这些年变动不大，跨年放烟花的这个惯例也从来没有变过“我小时候和妈妈来过，她找的。”
“后来本来想带你来的，但是你离开，没赶上。”
“……”
祝失年叹了口气，又笑了笑，“小时候的事你记不得很正…”
云丢出声打断，“其实我有慢慢记起来…”
“在三城那天，我看到你时，想起来一些，但不太全面。”
云丢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忘的，父母也说不上来，但他发现那段模糊甚至陌生的记忆在喜欢上祝失年后，有在缓缓浮现，他说：
“再等等，说不定后面我就全部记起来了。”
可祝失年想说，记不得也没关系。
也没什么。
失去的总会回来。
过好当下就好了。
二人相视一笑，广场上人满为患，他们站在最角落的地方，身旁只有他们彼此。
黑夜笼罩整个城市，两岸楼宇的霓虹灯亮起，倒映在平静的江面上，云丢淡淡道：“其实我不会谈恋爱。”
祝失年微微一愣，而后坦然：“我也不会。”
云丢半信半疑：“啊？你没谈过恋爱？”
“没有。”
云丢：“那么多人喜欢你。”
祝失年倾身，指腹轻贴上云丢额尖：“但我只喜欢你。”
指尖划过眼目，鼻头停留在唇角，缱绻的视线跟着游离。
“你知道的，我等你了很久。”
12点整，烟花准时绽放，
绚烂的烟火在黑夜中炸开，把墨一般的夜色撕裂，无数星火绽放，人群惊呼不断，光忽明忽暗。
五彩的烟火将祝失年的脸畔烘得明亮，含情的双眸里星光点点，
云丢稍稍抬头，从对方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眼中绽放的烟火，
烟花亮起的那一瞬间，祝失年笑着低头，
云丢眼睫轻颤，心跳加速。
他感觉祝失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轻轻托着。
烟花暗下来的那一秒里，呼吸乱了，湿热的气息喷洒在鼻尖，
祝失年吻了上来，没有任何动作，嘴唇轻轻的贴上，像一片带着热度的落叶，落在唇上，
他缓缓闭上眼，耳边是喧嚣的烟花，面前是喜欢的人。
还有胸腔里，那颗只对祝失年躁动难安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跨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