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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不是一个人。 你叫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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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丢眼睫轻颤,瞳孔中细碎光晕愈来愈深,
耷下眼,扬手抚上鼻头,心里有些失落,
只是碰了下鼻尖。
目光又再次黏在祝失年脸上,心底暗暗不爽,
祝失年却笑得明媚,落下的暖光包容下整个人,发丝衣衫边缘都打了一层薄亮的光纱。
有些东西,不碰还好,碰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
云丢拧巴的搓红了鼻头,转眼确定四下无人,便凑到跟前人脸下,稍昂下巴,轻抿薄唇快速贴了下祝失年翘起的嘴角,
许是第一次把控不住力度,向后趔趄了两步,几乎是嘴贴嘴蛮撞上去的,这一下来得突兀,把向来从容不迫的祝失年给弄晕了头。
他眼球滴溜一转,瞟了眼神色,同手同脚僵直身体一寸寸挪开,大胆过后的燥意从脚跟爬上头顶,
“……”
云丢眨了眨眼,明明是祝失年挑开头,自己还是做贼心虚,背着手缓缓平移蠕动……
螃蟹一样溜走,走两步看眼那头人,结果一个没注意,脚滑跌入了楼梯下花坛里。
“妈呀!”
妈,呀?
祝失年摇了摇头,收回神,循声看去,“……”眉毛惊讶的挑了起来,
不远处,云丢躺在花坛里,树植被他裹的圆滚滚的体型压得炸开,像个巨型鸟巢,巢穴内的男生刚两脚朝天,尴尬地用双手盖住了眼睛。
“别看我,我想静静。”
果然,人“干坏事”,会遭报应。
二人默契的沉默了一分多钟,但场面没持续多久,
把人扶起来后,冉周一忽然打了电话过来,
祝失年帮云丢把头发里插的树枝叶子挑了出来,然后接通电话。
冉周一没说什么,唠几句家常,聊聊天。
……
云丢则还在纠结自己刚刚的糗样,哪有心情听人电话里吱吱呀呀,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着不出来。
挂断电话后,便一起回了家。
—
金钱养人,在云丢这里,假期更养人。
自从身体彻底恢复后,家里人每天大鱼大肉不重样的伺候着,那阵仗简直是要把这十几年少吃的全补回来。
三餐之后,临到天黑又加个餐。
……
早:蒸肉
中:炒肉
晚:炖肉
晚加餐:什么菜里面都带肉。
这好一顿吃下来,云丢整个人都圆润了。
从外观上看不出来,只能亲自上手体会的——胖乎儿。
每每到了祝失年旁边,就小熊似的杵在那儿,惹得人说一句话就忍不住掐一口脸上的肉,捏得通红,加上冬天的大棉袄,福娃娃似的。
刚开始云丢觉得祝失年的行为太不祝失年了,简直有点像女生们嘴里常念叨的……ooc?
就是…人设崩了。
后来次数多了,学精了会在脸蛋上抹他妈的宝宝霜,就指望祝失年捏的时候手打滑。
他也不是没回击过,比如在祝失年之前下手,主动凑上去,但他发现,自己撩起衣服把头往里钻,脸都贴上肉了,对方也只是觉得冷,微微缩一下。
祝失年很享受…
祝失年是享受了,可自己脸上要有半永久腮红了。
后来云丢研究出新办法,偷摸开始减肥,每天只吃两餐,每餐控量。
可也只是在家少吃的,剩余的全让祝失年补回来了,亲手下厨,盯着进肚。
……
一段时间,减肥不成,肚子上又多了块肉,撩起来委屈还要遭受曲听方的吐槽:
“你打算悄悄囤肉,然后惊艳所有人?”
“变圆润了,你化妆打扮一下,过年不买年画娃娃,改贴你就行了。”
云丢:。。。。。
呵呵。
他没办法,祝失年有时候比爹还爹,比爷还爷,比曲听方操心,比怕孙子冷的奶奶还恐怖。
还能怎么办,不可能不过日子。
—
日复一日,年末将至。
高中一般假期没有多长,更何况是寒假。
盼着新年热闹,但又忧虑过了要回校。
一天到晚不着家,时间比起早贪黑的打工人还敬业。
挺直腰杆过舒坦日子,今天出去和曲听方几个潇洒,明天就溜到祝失年家逗狗,
等到约定时间到了,便一刻不歇去冉周一家接狸花和汤圆,
结果两只猫死活不愿意,还惊奇的发现狸花黏人黏得紧,只黏冉周一,汤圆就更不用说,它黏狸花。
……
云丢心底失落,却也尊重两只猫的选择,精心准备得养宠计划失败,就只能拿祝失年家的二哈开开荤,吸猫不行就吸狗,吸狗不成那就和狗斗智斗勇。
二哈总用爱舌头舔云丢,它就好像发现了神奇开关,
只要舔到人,人就会吱哇乱叫起来,它看云丢不顺眼,就用自己的方式制裁这个抢走主人宠爱的男人。
为了报复它,云丢特意网购了个假舌头,偷偷含在嘴里,再捉住狗,猥琐的一遍遍舔回去,事毕后还当着二哈面恶狠狠的把假舌头拽出来,扔到地板上,一套操作把二哈吓得不轻。
二哈一连郁闷了好几天,直接当场认了云丢做老大。
祝失年则就在一旁看着,每回都被逗的直不起腰,整个房子涌入了不少鲜活气息,他从前独自住在这里,再怎么和邻居交好,逢年过节大多时间也只有他和二哈两个,他也不想打扰别人。
但云丢来了,就很不同了,那个挂满了母亲照片,曾经母亲居住过的房间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阳光。
再不用锁住了,心结开了,房间也开了。
近新年时,云丢来得次数就没那么频繁了,和家里忙着给房子大扫除,置办过年用的东西。
祝失年就等着云丢休息下来再打视频。
……
直到新年前一天,七城下了雪。
云丢单独和祝失年见了一面,道完别,下午便离开了七城。
启程去外公家过年,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祝失年,扭头看着窗外傻笑。
坐在身旁的汪婉倒见怪不怪,撑着下巴幻想着未来儿媳妇的模样,也发出了同款傻笑。
云申忠:?
—
待云丢报了平安,第二天,祝失年把二哈送去了冉周一家,他今年得回趟“家”。
他要拿回一些东西。
这些年祝有钱总拿母亲的遗物作要挟,逼着自己和他对外上演什么父子和谐。
为了所剩不多的和母亲有关的东西,祝失年不得不同意。
这些事,作为母亲妹妹的冉周一通通不知情,祝失年从没说过。
他也没和云丢说。
他的母亲,冉周音,是不一样的存在。
在外人眼里心地纯粹敦厚,温婉可人,眉眼间总带着一抹轻易可见愈人的暖色。
总让人忍不住靠近,像枚太阳。
不论过去多久,儿时的哄语依然存在。
冉周音在世时,困在祝有钱编织的甜言蜜语里,纠纠缠缠又在明媚里含恨离世。
祝有钱在她走后,把关于她的所有东西通通搜刮藏匿。
为此,小时候的祝失年能做的反抗只有离家出走,却给林清芳可乘之机,乃至后来一段时间自己独住,也免不了母子上门恶心。
……
祝失年从没想和他们争什么,只是单纯的想把东西拿回来,这些年靠着和祝有年的约定拿回了一些,
但一大部分还是攥在祝有钱手里。
冉周音去世这么些年,关于年,他不是在小姨家过,就是自己在家过,
今天还是唯一一次例外。
也是最后一次。
下车到门口时,他努力平复好心情,抬起的手还没碰上,门就自己打开了。
祝失年垂下手,冷淡的别过头,门后是等待多时,满脸虚伪的祝有钱。
挂着让人生理不适的假笑,假模假样:“怎么来这么晚,家里人等你很久了。”
家里人。
祝失年厌恶的皱了皱眉,闭着唇没有回答,兀自跨进了门。
客厅里,一家人其乐融融,丝毫没有在意来人。
已经成年的祝有年和婴儿似得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夸赞宠溺,满目傲色。
林清芳把自己父母接了过来,二老见到时祝失年客套的笑了笑,依稀也能见着不悦的情绪。
祝有钱拽过祝失年的衣服,随便拍了拍肩膀,敷衍道:
“今天留下来吃饭,我们一家人好好过一个年。”
祝失年:……
他没有说话,眼底铺满了漠色。
挑了个离他们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头祝有年在自家人那儿得了好处,就招摇着过来呛人,只是祝失年不愿理会,三言两语就让人急得跳脚起来。
有些人幼稚的招人讨厌,有些人哪怕是眨眨眼就让人喜欢得停不下来。
祝有年挺着鼻子示意沙发上两位老人帮忙撑气。
老人自然向着自家孩子,点头会意,捂着嘴咳嗽,言语间尽是刁钻:“小年不是说不回来过年了吗?怎么今天还特地跑回来。”
祝失年瞟了眼对方,开口的是祝有年外婆,他嘴唇开了开,冷道:“待会就走。”
“走?走什么?”拿着拼盘过来的祝有钱闻言,立马出声打圆场讨好:“妈,小年也是我儿子,我们一起吃个饭,和和美美多好。”
“哼,我可吃不下去。”
祝有钱立马扔下东西跑过去,捏肩捶手,“妈”
看着几个人虚伪恶心的样子,搅得祝失年浑身难受,“不用了,我回来把东西拿了就走。”
话一出,祝有钱笑容凝固了,“什么东西?”
“我妈的东西。”
……
另一边,
云丢头天夜里到了地方,眼睛睁都睁不开,扔下东西倒头就睡,等天一亮,年当天,嗑着瓜子和亲戚朋友随便聊了两句,便再也坐不住撇开寒暄的父母跑去了阳台。
只有几个小时不见,他很想祝失年,正如许多热恋的情侣那样,只是单纯的想见到自己喜欢的人。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拨通祝失年的电话。
……
可等了很久,电话都没有接通。
云丢挂断电话等了会又打通,扒在阳台围栏上的手冻得通红,很久很久,电话自动挂断都没有任何回音。
……
“可能是太忙了。”
祝失年说不定正在自己小姨家吃饭,那就再等一会儿。
刚揣回手机,亲戚小孩就冲过来抱大腿要玩老鹰捉小鸡。
—
……
“大过年的你别找不痛快!”祝有钱撂下好脸,再也装不下去,“要那些干什么!”
祝失年,“那你又留着干什么?”
“我是你爸!”
祝有钱背过身,语气蛮横:“她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还惦记那些破东西。”
这些话祝失年听了很多遍,这次再也忍不住,紧紧攥着拳头,驳了回去:
“你知道她死了还揪着不放,她活着你害她还不够惨吗?”
“惨?我对她对你哪个不好?她自己是个疯子活该得病!”
祝失年眉毛拧做一团,隐隐颤抖。
不论听多少次,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出轨背叛了妻子,还总以一种义正言辞的口吻说被曾经爱人的不是。
因为这个,他无法和祝有钱和解,也永远不会。
祝失年咬紧牙关,抬手指向一旁不做声的林清芳,嗓音发颤:“她活着,你带这个人回家,生病,去世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他顿了顿,“你到底想要什么?”
听着那些批判的话语,祝有钱拿不住面子,转身扭头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祝失年脸上,用自己觉着威武的语气反问:
“那你想要什么?”
……
重重的一声闷响,
脸侧爬满麻意,祝失年道,
“把我妈的东西还给我。”
沉默了很久,
话音堪堪落下,祝有钱抖着手,转身走进卧室打开上锁的铁柜,取出盒子,走到客厅重重摔到地上,
松垮掩在盒上的盖子在半空中掀开,随着巨响跌落。
盒中一切尽数暴露,本在一边看戏的林清芳见着这些东西,脸刹那间绿了,火冒三丈当着所有人的面愤愤离开了这里。
玻璃相框在地上碎裂,断成两段的旧项链,以及一些琐碎的独属于母亲冉周音的一切。
仔细看,这些东西还特意修复过,保管的也不差,可如今又落得这个下场。
他知道是祝有钱修的,但现在彻底碎了。
保存它们的人再一次亲手毁了它们。
玻璃渣掉落一地,祝失年没有表情,蹲下身把东西一点点找回来,又举在嘴边把碎渣吹落。
指节发白,僵硬的拨开碎相框,翘起来玻璃裂片在皮肤上拉出血痕。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手没有往常的稳固,因而划了好几道小口子,皮肉裂开那瞬间,鲜血挤了出来,沾在照片背面,怎么擦都擦不掉。
祝失年离开了,只留下满地碎玻璃,不会回去。
而那个家里,林清芳领着人走了,屋子里只有一个愤怒过后,迷茫的祝有钱。
出了那里,祝失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瞥见十几条消息。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好几通未接电话和消息。
祝失年走在路上,雪还没有停,天色却有些亮。
看到云丢的消息,把拿回来的东西放进兜里,
想回拨,云丢刚好又打过来。
悬在半空的拇指愣了秒,又稳稳落下。
视频接通那一瞬间,祝失年原本阴郁的表情尽数消散,
望着屏幕那头包成汤圆的云丢,心里涌上暖气,露出了笑。
“新年快乐!”云丢半张脸埋进红围巾里,红彤彤的小脸左摇右晃,看见祝失年眼睛简直眯成了条缝。
祝失年凑近了些,笑着应声,看着路灯上落了雪的喜庆装饰,整理了下情绪,又回看云丢:“嗯,新年快乐。”
屏幕那边,云丢一晃一晃的,黑黢黢的不像是在屋子里,祝失年看到了,便问:“你在干什么?”
云丢眨巴眨巴眼,视线一乱,慌乱的打岔,“我和你聊天啊,唉你在外面吗?七城还在下雪?”
然后对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又降低声音,偷偷道:
“我想你了。”
还是没忍住说了这句话,有些肉麻,却又想说出口的话。
祝失年静了一会,然后一声轻叹,“嗯,我也是。”
……
张口还想继续说什么时,镜头猛地一晃,叮一声,云丢仓促结束了通话。
他头撞上车前座,表情扭曲,眼冒金星,“师傅,再快一点。”
司机咂了下嘴,白了一眼:“再快就上天去了。”
“开车又不是开火箭。”
“……”
和家人吃完饭,云丢缠着说要自己回趟七城,云申忠开始不让,最后还是汪婉松口,让路上注意安全,天黑前必须回来才脱身。
七城和他外公家不远,就在隔壁。
一路雪花漂移,到七城时,雪比前一天小了些。
云丢没和父母说回家干嘛,下了车便火急火燎向祝失年家赶。
心里盘算着见面要来个熊抱。
云丢今年见到两次雪,都是在准备见祝失年,
第一次是喜欢,第二次也是喜欢。
另一头的祝失年低着头,步行回家,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积雪上都没几个脚印,天却似乎越来越亮了,隐约有阳光似的。
鞋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音。
走到路口快到家,心里莫名隐约有种预感,促使他抬头,
……
漫天飘雪中,云丢忽然出现,满脸笑意的跑了过来。
“祝失年!”
红围巾在白色天地里拉出一天分割线。
阳光,热烈,独属于自己。
心跳停了两秒,
祝失年瞳孔微微瞪大,喉结颤了颤。
白色雪地里,一缕阳竟也跑了出来,在云丢扑过来的那瞬间,把漫天雪花刻得金灿耀眼,像无数落下星星。
还有一颗,最夺目的那颗,正在向自己靠近:“云丢?”
“你怎么回来了?”
“就,回来看看,离得不远。”云丢跑近,弯眼下巴埋进围巾里,红色衬得人雪白。
绽放在冬雪的阳深了层,把飘落在少年睫毛上的雪花打亮,混合着那双灿烂眼眸钻入心窍。
……
再怎么低落的情绪,也冒不出头了。
云丢歪头,顺势拉上祝失年的手,十指轻扣,扬手时却发现好几道浅深不一的口子。
摆在面上的喜悦陡然落下,他愣了愣,道:“这是怎么弄的?”
“……”
祝失年扭开视线:“摔的。”
“我不信。”
他们一同回了祝失年家,
云丢早就轻车熟路,翻出药箱,拿着东西消毒,沉默不语:……
刚刚的活泼劲全没了。
生气了。
祝失年在意到了,开口解释:“不疼。”
云丢:“疼。”他抬眼,质问:“你直接把手伸进碎玻璃堆里了吗?”
……
闻言,祝失年愣了下,看着创口贴遮住的伤,轻声道:“我是回祝有钱家拿我的东西。”
云丢心头猛颤,处理伤口的手缓缓停下:“拿什么?”
“我妈的照片。”
……
关于祝失年家事,云丢之前只听过一些,但并不全面,可他知道,那个家对祝失年不好,非常不好。
他抿唇低眼没说话。
祝失年说完又沉默了会,继续道:“手是相框玻璃碎了划的,不疼。”
“东西全拿回来了,没事了。”
……
“我和祝有钱没关系了。”
云丢咬了咬唇:“那你以后怎么办?”
祝失年笑了下,捏了把面前人皱巴的脸:“我一直是一个人。”
云丢处理好最后一个伤口,微蹙眉,有些冰凉的手贴上祝失年耳侧,缓缓凑近,光被隐隐罩住,四周静得出奇,暖热的呼吸轻轻交缠,
缓缓抬眼,眼睫下泛出抹红,有些难过,
他托着脸的拇指摩挲着祝失年耳根,“可你不是一个人啊…”
云丢轻道,愈靠愈近,将温热的薄唇轻覆了上去,贴上祝失年半开的嘴,
……
触及几秒后,缓缓剥离,他真挚道:
“只要你叫我,我一定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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