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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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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霁月从艾温那里回来后开始胃痛。
学校有她一个山东老乡,学果树研究的,叫谢临潼。
到底是老乡,从别的同学那里听说她病了,就来女生宿舍楼下等她送她去医务室。
去年云南农大在山东省就招了两个学生,就是他们两个。
辛霁月是想研究花卉育种和新品种研发,谢临潼则是因为家里有几百亩果树里,有家业在身不得不学。
谢临潼是正宗山东男生长相,个高肩宽,骨架哪里都大,同学们说他如果弹钢琴能跨度十个音。
谢临潼却说他不会弹钢琴,倒是跟姥爷学过吹唢呐,村里红白喜事的时候还跟着凑个数。
谢临潼吃不惯云南的米线,更准确的说他吃不饱,他说如果主食不是馒头他的胃就总会觉得饿。
慢慢谢临潼觉得这个同学也不懂他,那个同学也不懂他,整个学校只有辛霁月对他胃口。
辛霁月没见过会以胃口决定友情的人,就已经成了谢临潼亲选的饭搭子。
所以辛霁月胃痛的时候,谢临潼来陪她去医务室,她也只觉得这个饭搭子是真的上道。
医生给她调输液速度,谢临潼抬头看的时候,辛霁月总觉得害怕。
因为谢临潼平时给树输液输的有点膨胀,她真怕他插手给人看病的事。
有谢临潼在,辛霁月都不能好好的悲春伤秋。
她刚发了个自己输液的朋友圈,谢临潼问她,"是不是村民的羊把你上个学期作业给吃了?建议你下个学期临近考试周的时候,带着个叉去地里站岗吧。"
辛霁月已然忘了悲春伤秋的目的,开始反击谢临潼,"你那倒伏的树苗,是不是就剩下一颗了,还被从旁经过的汽车直接拽去了唯一的果,可怜的哦。"
他们互相攻击软肋,有同学来跟辛霁月说,"阿月,你从哪里认识的那么正的朋友,他来找你,可看了一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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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商觉得他挺荒唐的,他昨天竟然在农大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附近开房的小情侣很多,酒店小旧,里边的椅子两边墙上垂下两条手铐链条,大床上正对着个巨大的镜子。
他头痛,直接换了另外一个酒店。
比原来的远了农大两公里,却正规干净了很多。
他觉得自己挺荒唐的,昨天接了辛霁月的电话后,竟然一路开车到了农大门口。
他的车灯亮着光,有经过的学生看过来,他赶紧把灯熄灭了。
黑暗里像是隐匿蛰伏的猎豹,他没看到辛霁月回学校,确定似的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皱眉,一直到人影稀少。
他住进第二家酒店时,才知道农大是有两个门的,原来辛霁月是从后门进的。
他自嘲的揉了揉自己头发。
他知道辛霁月有心烦就胃痛的的习惯,他后悔是不是不应该说"不要让我再出现在你的梦里"的话。
可他闭上眼,就想起辛霁月说"好想摁着你的手为我胃肉上揉一揉"的话,他手发痒,脑海里又有荒唐的想法,他要去学校看她。
他判断出辛霁月朋友圈照片里是学校医务室,他想农大不会像拥有两个大门一样拥有两个医务室吧。
不过即使有也没关系,他应该会在她输完液前找到她。
陆商在非洲和西藏的经历,让他的气质和别人不同。
赶到医务室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女生问他来找谁,他觉得他不应该说出名字,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竟然从玻璃门里看到了辛霁月和一个男生,他们很亲密的蓝色座椅上挨坐着。
男生要给辛霁月调输液瓶,辛霁月嗔怒着拍打他的手。
陆商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其实有点悲哀的,因为他的第一反应是看那个男生的脸长的像不像穆辙。
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不希望那张脸像。
可是并不像。
男人的脸有很明显的下颚角,很端正正派的脸。
有人还在问陆商来看的人的名字,陆商一时分手,喃喃的念出"辛霁月"。
辛霁月听说有个像的很帅的男生来看自己,她先是怀疑帅这个字的标准。
毕竟在云南男的都是帅哥,女的都是靓女。
好客的山东人努力接着任何一个话茬,谢临潼绝闻声第一反应,"啊?我这不是在这呢吗?"
谢临潼见辛霁月先是不以为意,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一把把针从手背上拔了出来,血往外呲。
谢临潼连骂,"辛霁月你疯了吧?"
辛霁月当然是疯了。
陆商来看她,继陆商昨天去出租房之后又来学校看她。
她的心里又有了希望,仿佛以为要枯死的风滚草。
在经历了几十年的干旱不停的在沙漠上寻找着生机。
以为自己要枯死的时候迎来了罕见的雨,雨只有几毫米,可是却足够它把根系和手腕伸进沙土里。它即将迎来新的开花新的结果新的生命。
她不在意拔针管时候流出来的血,因为她因为痛苦而滴的心血更多。
她想问陆商如果你真的不想见到我,为什么去出租房,为什么又来农大?
如果你想见我为什么又一次次的推开我?
她给陆商打电话,声音却是忙音。
库布却在这时候跟她发消息,他已经到了英国了,一切平安。
辛霁月心茫茫然的,她抓不明白这些线索,就像抓不住那些曾经掉落的明信片。
她的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库布,她在微信再次问他,像是口渴的人在饮自己的血,"库布,那天陆商真的没有来汽车后座跟我说什么吗?"
她等不到答案,毕竟库布一定觉得她很难缠了。
甚至如果让辛霁月自己来形容自己,那应该是癫女,她不知道英国有没有类似形容人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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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霁月没等到陆商的回电,却等到了程总的电话。
辛霁月本来姓程。
程父死后,她和妈妈被赶出了程家,她才改了母姓。
程总是辛霁月的祖父,辛霁月对他的印象并不多。
不过他最近很是密集地刷起了存在感,不断邀请她回北城。
他说她在企业有股份,房子有产权,保险柜里的钻石都有她的份。
辛霁月只住过祖孙三代拥挤的海边石房,只带过一百块钱的石头手镯,她不知道她竟然还拥有了那么多。
她表现得极为受宠若惊,"原来我这么有钱,那您应该就是我的管家吧?"
程总气结,有几天没有理辛霁月。
不过他自我开导的能力比十几年前强多了,没过几天又来邀请辛霁月,说这样好的家世对她以后择偶也有助力。
辛霁月恍然大悟,"原来我未来老公要把几把撞进我的比里,还需要别人推一把。"
程总终于气的伤了元气,彻底气的没理辛霁月。
这股出息维持了三天三夜。
辛霁月怀疑程总是不是人要没了,不然怎么什么都能忍。
程总说如果她不愿意来北城,那他就来云南来看她。
辛霁月以为程总是吓唬她,没想到输液的第二天,程总真的来了昆明。
辛霁月这是十几年后第一次见看到这个老人,他身段尽量维持着挺拔,可是皮肉却挂不住了。
辛霁月喊他程总,问他是否来过昆明,老人思考的时候,辛霁月观察他眼珠子,她心理有种怪异的感觉。
她总觉得那眼珠子以前绝对不是现在这个颜色,现在更像是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后褪了色。
辛霁月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象对方以前的模样。
那种幻想连接着血缘,是种带有亲缘期盼的幻想。
辛霁月以为像对方这种人出门都是前拥后簇的,没想到程总身边连个秘书都没有,穿着简单朴素。
辛霁月走的快,以至于有好几个回头的瞬间,辛霁月猝不及防对上那样一张脸,都以为对方是个普通的老人。
辛霁月带他去了古镇,白墙灰砖,人影流转,远影斑驳,云影和山形成了一团。
古镇里有间小筑,对街开窗,窗沿里摆桌椅,桌上堆纸堆笔墨。
有人在求字,辛霁月和程总经过,听到对方正要求挽联,写字的是个干瘪如竹的老人,说着当地的话。
辛霁月问程总是否会写字,程总说他年轻的时候字丑的出奇,后来航空公司做大才开始学书法,但是写的还是难看,可辛霁月看过他的新闻,他的墨宝拍卖价就要七位数。
辛霁月没把所想说出来,她和程总看着老人写字。
写完一幅,求字的人小心的等着墨干。
程总和老人对答爱你不顺利,索性两个人拿着个有些年头已经被人手汗漆黑的小笔头在纸上对话。
辛霁月倒没过去看。
辛霁月对着窗外,看着古镇里人流如溪,在某个局部点转折散开,又在某个局部点汇合。
辛霁月等程总和老人交流完,两人转到古镇讣告栏。
里边贴着的讣告颜色各异,拼接仿佛春日里的错落梯田。
程总背着手皱着眉看上边内容,"为什么都是不同的颜色?"
辛霁走前一步,看讣告,又看程总,"盛年离开,是黄色,七十多岁离开,是粉紫色,八十多岁离开是紫色。"
"越是原始的古镇错落对待生命越是态度古朴,他们觉得如果七八十岁离开本身就是一种喜丧,颜色喜庆点也不为过。至于盛年离开的人,自然带着白发人的痛苦,黑发人的愁思,抽走了连接两代人的软绳,由他系在一起的大家庭,至此噼里啪啦的像断线珠子一样掉落一地,掉落地上的时候,没准还会因为剧烈的撞击,彼此不受控的碰撞在一起,将其他的珠子撞击滚远,掉在看不见的碎缝里。"辛霁月的智慧并不因为年纪。
辛霁月不守规矩,一个脚踩在高一截的台阶,另一个脚鞋心左右划着下一个台阶的拐折线,"所以程总,盛年离开的我爸,就像是抽走了那条软绳,他把这个大家庭的连接带走了,你把我和妈妈赶出了辛家,实话说,很多时候我都记不太清在北城的童年经历,有时候在网上看到什么北冰洋,百年义利,脑海里隐约有个身影好像曾经为我奔波,可也没法太清晰,我们的亲缘从你赶我们离开的时候就断了,您就不要再想着修复了。"
辛霁月眼珠子转了转,灵活生动,"我知道您想要修复感情的原因,因为您年纪大了,害怕死亡,亲缘的连接会给您一种生命在延续的积极感,但是对不起程总,我不是您的工具,您需要面对的是您自己的课题,不妨您就像这古镇的老人们一样,古朴真挚的看待生命,或许会更好。"
辛霁月连续几天,还会想起当时自己说完那番话程总的眼神,带着精明阴郁。
她包里有程总送她的一个见面礼,绿宝石项链。
可是程总不知道的是,项链盒子她收下了,项链趁他不注意放进了他的口袋里。
辛霁月把人送回昆明机场,安检人员自然会告诉他那个绿宝石项链的存在。
回了学校,辛霁月回了科研大棚。
同门正在说着刚才聊的趣事,某个同门辛苦研究的沙棘被鸟类啄食,同门拿着摄像头记录找到老师哭诉原委,老师看清那鸟类为一级保护动物,安慰他那一级保护动物的偷吃视频研究作用远胜她的沙棘。
辛霁月很自然的边加入对谈,边从培育盆里抽出兰花看底根。
同门们在旁边围得热热闹闹,他们没有注意到辛霁月刚刚经历了什么。
幼年将她和妈妈赶出家门的人幻想和她世纪和解,丑陋的目的刚刚被她拆穿。
同门们也没注意到辛霁月偷偷的藏着一支新的电动剃须刀,藏在了口袋里。
透明大棚透过昭昭艳阳,辛霁月觉得自己就像是生活在潮湿阴暗的江水边的一株野兰。
怀揣着自己隐秘的幻想和期待,在人潮热络里一遍遍自我慰.藉。
她发疯似的想念陆商,想问问他昨天去医务室看她的人究竟是不是他,想问问他重回出租房是为了什么,想问问那个被他怀疑已为她冒犯的电剃须刀他还在用吗,想告诉他她又买了个电动剃须刀,这支她是真的冒犯了,冒犯的时候是在想着他。
同门们在举着加长塑料水管之字形给培育盆浇水时,就看到辛霁月突然发疯似的边脱科研外套边朝外边跑去,"辛霁月你干什么去,不刚回来?"
辛霁月大脑已经放空,想不出太多谎言,她边跑边嘴唇翕动,可到底含含糊糊的什么都没说,"先帮我请个假。"
辛霁月一路跑出农大,又跑出一条街,才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陆商在哪里。
她确定他还在昆明,可是她不知道他究竟在哪。
她怀疑她给陆商打电话,他究竟会不会接。
可她的动作比她的想法更快,在涌上被拒绝的羞耻之前,她已经拨通了电话。
她不敢听陆商开场白,上边先发制人,"陆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她害怕听到他的空白,她用话语堵住了那点空白,"我现在不在学校,我今天不想回学校了,你来接我。"
她心跳如鼓。
她高中辍学之前经常被男生堵住,他们问她想不想第二天不去学校了,她并不是什么好学生,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可她揣着明白装糊涂,问他们要干什么,为什么第二天不去上学。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变成了会主动说不想回学校的那个人。
她在邀约他,不知道陆商会不会像之前的她一样揣着明白装糊涂。
话筒内仍是空白。
辛霁月看屏幕,确定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从不抽烟,可是这会却焦躁起来。
她焦躁的有些丑陋,甚至想夺走公交车站等车的男人口中的香烟,不管这多么的离经叛道或者没有边界。
她用手揉挎包里的电动剃须刀,不小心碰到电源键,包里发出嗡嗡的声音,她好想跟陆商说,"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说点什么,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安静着。"
在陆商的安静里,辛霁月蹲下身,
"陆商你知道吗,我今天真的好累,我见到了那个爸爸去世时把我赶出家的老男人,他曾经用非常恶毒的话诅咒我和妈妈,我被他赶出来的时候摔在了地上,当时穿着裙子的我大腿蹭伤了一片。当时他允许我们回到和爸爸在外边买的小巢,选走三件东西,妈妈跟我说你看祖父对你还是好的,我不明所以的点头,小心翼翼的牵着妈妈的手,妈妈没给我的腿处理伤口,有人说她不是个好母亲,不会照顾孩子,有人说她卖惨,利用孩子博取同情人,有人说我和妈妈是扫把星。"
"其实我爸爸是个被家族架空的男人,我们的小巢并没有什么祖父想象中那么值钱的东西,当然,包包首饰高跟鞋也是能卖钱的,可是妈妈却让我选,她让我随便选三样我最想带走的。陆商你知道我选了哪三样吗?我选了电视机,儿童用的小桌子,儿童用的小板凳,因为对我来说那是在那个家里爸爸妈妈总是陪着我玩的地方,离开的那天,妈妈请来了火车一路将那随处可见的三样物品从北城运回了威海。"
"陆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两个梦吗,我现在,好想跟你把那两个梦做一遍。"
公交车站的路人们看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蹲在地上,有人过来问辛霁月是不是肚子疼,被她摆了摆手,有人问辛霁月要不要先上车,辛霁月露出了苦笑。
他们最后在辛霁月感谢并且拒绝的目光里上了车,只剩下辛霁月蹲着身在公交站牌附近。
公交站牌不知道曾经被什么金属撞击过,有几个刻痕,有些站名被贴上了改名的贴纸,有些则用黑色马克笔直接划掉了。
辛霁月紧紧闭着眼,眼泪却仿佛从眼睛里溜到喉呛里。她差点被呛住了,咳嗽了两声。身后传来带着迟疑靠近的脚步声,辛霁月惊喜的站起来转过身迎过去,却是个陌生的脸,问她要不要站里边点,这里总是有载着货物的电动车经过,物品可能会危险地把辛霁月划伤。
辛霁月觉得自己肩膀都快要塌了,电话还在通着。
可是陆商根本没有理她,她知道她曾经总是跳过陆商看到穆辙哥哥,他早就恨极了她,怎么可能会想要陪她。
她到底是怎么如此普通又如此自信的。
辛霁月,"对不起。"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啊,小姑娘你自己小心点就好了。"对方疑惑不解。
辛霁月又重复,"对不起。"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被困惑住的路人有点不自在,可当他愁眉不解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有个身形高大潇洒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男人走路大刀阔斧,声音低沉暗哑,喊着女孩名字,"辛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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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克微信问陆商什么时候回国的时候,陆商正要去学校医务室看辛霁月。
库克的让微信他耽误了一会,他打字告诉库克自己暂时还没有回英国的打算。
辛霁月打电话来的时候,教授正给他的邮件发来研究课题,他放下笔记本电脑就听到辛霁月说她今天不想回学校。
陆商揉眉心,"辛霁月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
陆商知道辛霁月是个成年人,她有权利进行任何一场邀约。
可是他只是想想她或许曾经也这样邀约过别人,他就觉得头痛。
可是他的话辛霁月明显没听到,自顾自的说起爸爸离开后的事情,这是陆商第一次亲耳从辛霁月那里听到这个版本的故事。
去年在威海分开后,很多事情就像是雪花涌向他。
不停有人跟他说程总家被赶走的千金的故事,说辛霁月爸妈的地位悬殊,说她妈妈多么没有教养不被豪门喜欢,说她被赶出去的时候摔在地上浑身多么狼狈。
陆商是个大脑没什么纵深的人,以前的他肯定听不出这些话的背后目的,可是在昆明和威海的几个月,他变了。
他问那些人是不是穆辙让他们来的,是不是穆辙让他们告诉他辛霁月的身世。
那些人脸色讪讪的,不敢再多说。
陆商觉得穆辙纯粹是个窝囊废,自己窝囊,还希望别人同样窝囊来证明他的窝囊没有突出。
听到辛霁月说想和自己把那两个梦里梦到的事情做一遍的时候,陆商真的要把嘴里的烟嚼烂了。
他不想听她说这种话,不想她的低身段是为了补偿他。
他没什么恋姐情节,可是他希望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给他一巴掌或者踹他一脚,都比低身段的说要给他快乐的好。
可他发现他说话辛霁月是听不到的,他想起在虎跳峡的时候他的手机好像进了水。
最终他终于在公交站牌看到了辛霁月,他喊她名字,"辛霁月。"
辛霁月抬头的时候,陆商已经过来钳住她的手腕。
陆商力气大,拉扯她时候她觉得手腕痛。
可她坚持着没吭声,他拉扯她进车副驾,推搡间还知道给她挽了下裙角,避免她的裙子被车门压到。
辛霁月能察觉陆商是带着怒气的,车开的动突西撞的。
车停了,辛霁月却问,"陆商,你带我来你住的酒店了?"
陆商额头的青筋突突跳,他试图隐忍,
"辛霁月,你别故意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