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谢谢 ...
-
这时有黑色suv凑过来,辛霁月忘记胃痛跑过去。
脸上挂着的笑在看清人后僵硬,她帮那陌生人指了路,心中自嘲于她的期待。
她幻想着陆商能像在昆明时察觉并且照顾着她的不适。
想象那时捂在她胃肉上那双骨结分明的手,仍旧给她暖一暖。
她幻想他会追出去,幻想他也在开着车的寻找她,可是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
他们已经分手了。
辛霁月梗了梗喉咙。
她打开打车软件叫了辆车,可是一看位置,就在这个停车场里边,堵的显示是路都变红了。
辛霁月快速取消,正好路边有辆出租车经过他时缓慢停落。
辛霁月问师傅去不去独克宗古城,师傅问她尾号是不是某串数字,辛霁月有点失落的摇了摇头。
这是辆别人早就约好的出租车。
库布在松赞林寺感觉到了智慧和仁慈,他想沿着湖边转一转,还没走几步里听到旁边游客在议论,"一会去纳帕海吧。"
还有人说,"回独克宗的时候去吃那家上了央视的牦牛肉火锅吧。"
库克觉得自己还是中文太好了,他都听懂了,并且吞了吞口水。
他没察觉陆商在皱着眉头,目光追寻着什么。
陆商把车钥匙塞在他手里,"库布,我先走了,你一会自己开车回客栈吧。"
库布不明所以,看着陆商远去。
陆商来到停车场,隔着车能看到棕色外套一角,他跑过去一把抓住对方胳膊,"辛霁月"。
女生转过头不是他要找的人,而且她穿的是个褐色的羊羔毛夹克,材质也不同。
陆商不好意思地点头致歉。
他沿着停车场奔跑寻找。
松赞林寺的停车场不小,他不确定辛霁月还记不记得位置。
他皱眉就看到穿着棕色外套蹲在角落里的女孩,她蹲的矮矮的小小的,一时间让陆商不敢靠近,心里的害怕掺杂着愧疚,掺杂着他明明察觉她胃痛却任由她自己出景区的愧疚。
他不敢再奔跑不敢再极速,他小心翼翼的靠近问道,"好些了吗?"
抬头又是另外一张脸,和辛霁月穿同款外套。今天陆商已将其认错两次。
一次在上台阶时他以为那个高原反应缺氧的是她,一次在休息区,以为去旁边的辩经堂拍照的人是她。
都怪这个褐色的同款外套。
和他那过分提着的心。
从导游说上台阶时不要着急避免高反,陆商就觉得哪里开始不对劲。
他觉得那句话像是一种预言,在预言某种不舒服的来临。
他追辛霁月身影,进入寺庙后看到她环胸,他确定了自己猜想。
可他早就同她分手,两个人再见面他只成了轻飘飘的陆商。
她不再叫他陆商宝宝。
他只是给她提个行李,她就要接过去致谢。
他们现在毫无瓜葛,他不应该敏感的察觉她的胃痛,不应该敏感的追出去
可他还是追出来了,并且害怕她会迷路,害怕她会蹲在某个角落自己默默痛苦。
因此导致发生了两次乌龙。
他为自己的行为感觉羞赧,脸色微红地道歉。
被认错的姑娘却有些了然的无奈,在她看来,陆商已经同自己的女友冷战了一路了。
库布回到停车场的时候,发现陆商并没有提前走,他问陆商,"商,你提前出来干什么?"
"采风。"陆商回答。
库克没看出这停车场附近有什么风可以采,并且陆商也没带他的相机,库布不明所以,钥匙在他手里,正好他也开开车。
大概是药的作用,辛霁月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不胃痛了。
客栈里的客人带来了一只一米长的大白狗,毛又白又蓬。
陆商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辛霁月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弯着腰逗弄那只大白狗。
她伸出手将手背停留半空,声音又娇又软,"过来亲亲姐姐的手。"
辛霁月明明没有察觉陆商和库布回来,可陆商闻声却在怀疑,辛霁月究竟是在喊他还是在喊狗。
毕竟他曾经也想当姐姐的狗。
"好乖,那姐姐摸摸你的头,你鼻头好凉,怎么怎么凉呢,宝宝。"辛霁月轻轻用两只手捧大白狗的头。
陆商听得头痛,他发现原来谁都可以成为辛霁月的宝宝,甚至包括一只狗。
不过狗添她的手,他添她的花。
他的行为真的和狗没什么区别。
且他比狗持久卖力有力,他才是真的狗。
瑞克和阿诺也从纳帕海回来了。
瑞克在给辛霁月看他们拍的照片,他们说纳帕海这个季节没有海,只有草原。
他们去的时候有人在骑马。
阿诺则问辛霁月要不要去月光广场去转转。
陆商微微挑眉,经过他们两个人掏出打火机,老板则提醒陆商抽烟去外边。
辛霁月和阿瑞出门的时候,陆商不知道抽到第几根了。
他单手插兜,黑色的冲锋衣显示出宽阔的胸膛,黑裤笔挺,他偏头朝另外一侧吹烟圈。
辛霁月没有看清陆商吞云吐雾的样子,她和阿瑞走的另外一侧。
阿诺很少跟女孩子交流,辛霁月问他明天要去哪里,他却说陆商他们明天沿滇藏线回昆明,途径虎跳峡。
辛霁月只好又问一次,"你呢?"
阿瑞才说自己要大理苍山。
辛霁月问他有什么爱好,是否抽烟喝酒。
阿诺才答他不抽烟可会喝酒,如果不是高原他就请辛霁月喝酒了。
阿瑞太少与女生交流,以至于他的问话没有逻辑,单纯是为了证明他可以把对话进行下去,他突然开口,"我没有过女朋友,阿月你交过男朋友吗?"
回到客栈,朋友们都说阿诺把事情搞砸了,就连库布这个外国人都觉得这个问题很有争议,像是一种姓经历的问询。
像是拥有某种处女情节,在急着确认。
库布摇摇头确定阿诺出局了,阿诺则是脸色乎红乎白的,他更怕辛霁月连带着认为他也是什么促狭的人。
他们在急着剖析,只有陆商冷冷的问道,"她怎么回答?"
众人没有反应过来,陆商又问了一遍,"辛霁月是怎么回答的?她说她有没有过男朋友?"
阿诺这才反应过来,呆滞的摇摇头,"她说她没有过男朋友。"
可他说完,就听到陆商微不可闻的发出冷笑。
陆商站起身时,椅子摇摇晃晃差点摔在地上,他直接回了房间,关门声很大。
阿诺不知道陆商为什么脾气臭。
只有陆商自己知道,他和辛霁月亲过不止一次,却亲得她每次求饶,他用手指和舌头伺候得她像雨季里的趵突泉泉水,她却说她没交过男朋友。
.
辛霁月房间的淋浴间有个窗户,似乎斜对着客栈外边的房子,辛霁月不知道从那边能不能看到淋浴间的情景。
她上次住的不是这间房,她应该去跟老板提出来这个问题,可她又想起上次入住的时候老板想请她从某订房软件订房,再退给她差价。
辛霁月怕麻烦,又怕后台的数据推算会影响了以后的价格,便道歉拒绝了。
当时老板并没有给脸色,反而露出了提出了不情之请给她添了麻烦的表情,反而让辛霁月觉得很内疚。
辛霁月迟疑了一下觉得自己很难开口提淋浴间的事情。
可想到淋浴间的问题,也是她的正常要求,虽迟疑可也去找老板提出来。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说那间的窗帘掉了,一直忘记装了,让她先换个卫生间用,比如她同行的朋友们的卫生间。
辛霁月想了想还是借了瑞克的。
瑞克在一楼玩电脑,闻言让辛霁月自己去房间。
这个客栈房间都是老式铜锁,他这会拿下来了最贵的笔记本,嫌关锁麻烦也就没有锁,辛霁月道谢。
她洗到一半,听到房间里进来了人。
她起初只是隐约察觉了阿诺对自己的好感,这种感觉在阿诺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她不确定自己和陆商是否谈过恋爱,如果她把那界定为恋爱,陆商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
辛霁月于是下意识的就回答了没有。
借用卫生间的时候她是经过思考的,陆商的肯定不能借,库布和陆商太亲密也不能借,阿诺对自己有好感也不能借,只有瑞克懵懵懂懂的,是最好的人选。
她洗到一半听到瑞克回来了,不知道他是来拿笔记本的充电器还是什么。
她为了提醒对方自己还没走结束淋浴,为防止对方进来,故意没话找话,"瑞克,香格里拉这边的水质真的很好,你知道吗,我生活在威海,我印象我们那里的水也一直都是很好的,我一直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的,直到我来上大学之后,遇到了天南地北的人,才知道有的地方的水含氟,时间久了牙齿会变成氟斑牙。"
瑞克的动作似乎顿住了。
但是辛霁月确定瑞克根本就没有离开,她继续说,"瑞克你知道吗,其实我有库布的微信,之前加的了。他并没有反应过来我和那个辛霁月是同一个人,也有可能他没有给我加备注吧,有段时间我甚至怀疑他应该已经把我给删了。"
辛霁月给头发打洗发水,用干净的手背揉了揉进了泡沫的眼睛,"直到库布朋友圈恢复更新,我发现他去了非洲,他成了野生动物保护者,我在他的朋友圈里看到过被犀牛穿过腹部还艰难托着身体行走的猎豹,见过被花豹叼上树在树上奄奄一息的花斑羚,他可能早就忘记加过我了,所以我只敢默默的看,不敢点赞不敢评论,怕他会反应过来拉黑了我。对了库克的朋友圈偶尔会拍到……"
辛霁月头发淋得鲜明光亮,她睁开眼呼出一口气,"别人,没准我还在里边看到过你呢。"
辛霁月没有听到瑞克回应的声音,她疑惑,"瑞克你还在房间里吗?"
房间没有应答,看来人已经找到东西后走了。
独克宗古城的天气比雨崩要晴些,可她挂在自己房间的衣服还是没有干,她替换的衣服已经不多了。
来洗漱的时候也就没有带其他换洗衣服。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狂风暴雨过后的冬青,打开门,淋浴间的热气和外边的冷气像海流交汇。
她一怔,房间里传来快速关窗的声音。
她顺着看过去就看到背对着黑衣黑裤肩宽腿长的男人,烟灰缸里有颗烟蒂,屋里的烟味虽然被窗风带走了很多,但还有淡淡味道。
是陆商。
陆商刚才一直在这里?并且呆了一只烟的时间?
辛霁月在陆商回身时慌忙辩解,"我以为这是瑞克的房间。"
陆商似乎并没有察觉她的慌乱和不知所措,视线也并没有在她头顶乱糟糟的湿发停留。
"我还得再借用吹风机吹吹头发。"辛霁把额前头发往后拨,她刚刚应该至少梳下头发再出来。
"你自便。"陆商存在感极强,只他们两人在屋里,辛霁月就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好像头顶天空有无数只鸟群,如同被风刮过的炊烟不停变换形状。
辛霁月向后退了一步,她穿的自己房间的一次性拖鞋,早就湿透,像踩着双积满水的厚袜子,淋热水的时候不觉得难受,踩在凉凉的地板上,辛霁月就像被丢到了案板的鱼,还好陆商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
陆商离开后,盘旋在辛霁月头顶的茂密鸟群像飞天肩肘攀缘的轻纱飞走了。
辛霁月心里的天应该透出光来了,可是仍旧不甚明亮。
陆商回来本来是拿他的相机,可是却在房间听到水声。
他以为是来借用的库布,他记得库布说他房间水流太小。
他拉开背包时,却听到辛霁月的声音,手指碰到了相机可他仍旧顿住。
他直身,就听到辛霁月在说各地的水质。
没有什么营养的闲聊。
她喊他瑞克,看来是走错了房间了。
知道辛霁月是想提醒瑞克她仍留在淋浴间里,可陆商仍旧皱眉。
他手摸向了兜里的香烟和打火机时,辛霁月说起她认识库布。
陆商当然知道辛霁月和库克加上联系方式的经过,因为介绍人就是他。
陆商叼出根香烟,又听辛霁月说以为库布拉黑了他,直到看到朋友圈。
陆商很少看朋友圈,可也记得库布来非洲后,他们在非洲监测过猎豹的脉搏,救助过病危的野象,吃过各种肉质奇怪的非洲饭,走过干枯的充满末日感的河床,吹过三十度的冬天的风,拖拽过因为各种原因报废在草原的汽车。
他不确定库布的镜头里有没有拍到过他,可他却在辛霁月的小心翼翼的话语里产生了幻想?
会不会辛霁月看到了他,看到了他零星的生活边角。
这种想法自然很荒谬,毕竟辛霁月应该想看到的是那张脸,最好还是要像穆辙那样有着文明社会的痕迹的,被约束的被规范的,而不是他这样晒黑后,爆了皮又重新长出嫩肉来的脸。
房间窗户开着,他对着窗户吸烟,他的房间可以看到卖藏刀的铺子门口的汉子正在打着刀,旁边是个租车小店,门口两辆云字牌的车。
烟吸了一半,他竟然听到辛霁月说,"没准我在库布的朋友圈离开看到过你呢,瑞克。"
陆商眉头簇紧簇,舌尖在口腔里裹着一团烟,绕了一下,把它送出去。
直到淋浴间门开了,他快速挥了挥烟,并把窗关上。
辛霁月浑身热腾腾的。
陆商觉得自己像个热感扫描qiang,能够敏感的看到她和周围所有事物的分别。
她仿佛滚烫到红亮,如同箭靶的正中央。
他注意到辛霁月竟然只穿着一次性的拖鞋,湿透了踩在地上不知道多凉。头发也没有梳,不知道是否因为一次性梳子很难梳开她的长发。
但是这都不是他应该观察到的问题,他视线不再停留,最终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可他走的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痛快,他在门外听着辛霁月吹头发。
他不知道她是对着镜子边拨弄头发在吹,还是微垂着头更加暴力的在吹。
好像其实差别不大。
可是他听到风声脑海里却有幻想,好像他就是那滚烫的风。
辛霁月吹好头发出来的时候,发现陆商在门口,她有些出乎意料,"浴室里掉的头发我都要用卫生纸捏了,洗漱台我也用卫生纸擦了,对了,刚才借用了毛巾我用过的那条放在了一边,里边还有两条干净的。"
陆商比她高太多,她仰头看他,"谢谢你啊,陆商。"
还是该死的客气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