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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狼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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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垂眼看她,确定她浑然如自己所料,美如月光不可方物。
他想咬死她,又舍不得,想把她吻的窒息又怕她痛苦。
他抬起她,送给她最后的礼物。
他的舌头都酸了,托举的手腕僵硬。
湖泊肆虐他吞噬分摊,努力不让湖泊变成汪洋,可太平洋来的暖流还是无尽的汇聚。
他想送给她最后的礼物,用她觉得像的那张脸看一眼她。
果然,四目对视时她的海啸彻底爆发。
他进行最后一次宠溺为她遮风挡雨,舌尖卷嗜,品尝味道,真的很不错,可不该属于他。
这是他十几年的人生里无法忘怀的琼脂蜜液,他让她快乐,他自己也总不会忘怀,所以他也不算亏。
月光目睹着这一切,听他被喊陆商哥哥陆商爸爸陆商宝宝时,月光不想笑,赋予他慈悲与同情
他自己倒自嘲的笑,他原来也能成为她口中的哥哥,他真怕他会喊错名字。
大概她真的怕喊错,后边只敢他叫他宝宝,他想说宝宝需要饮乃才能长大,可他到底没有这样聊.骚。
因为她本就不属于他,他的功能到此结束了。
第二天醒来他就要结束这一切了,可他昨晚太卖力,除了舌头其他地方也累,他夜里怕她跑一直搂着她,他还没醒,她醒来先把他胳膊丢一边,他才想起自己只是那个"他。"
他揉她头顶黑发,看她狼狈逃跑,他背对看她,充满遐想的线条背影也如月光哪里都鲜活梦幻,他视线一寸一寸移着,想自己好歹吞过咽过了,她有过瞬间属于他。
他该走了,他本来就没什么行李,起身洗漱就能离开。
宾馆简单,一眼望到头,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两晚,他要拔房卡离开时,又觉得饿,放纵自己点了早餐外卖。
而她又匆匆跑回来,手指摩挲他手腕筋脉的时候他痒痒的,他垂眼看那手指,粉盈盈的粉水晶似的。
她叫她去海边,这并不是个适合观海的好天气,海天相接白蒙蒙,他看不出是真实的天空还是幕布。
她又在这时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商心想,原来她也有她的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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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霁月的心拧着,像被两个人对拧的洗过的床单,加劲加劲快要滴血了,她最终等到他答案。
陆商已经知道了。
她脸上月色褪去,她颤抖着问他为什么还要那样做。
陆商说,"让你满足你的梦想,和我这张脸睡一次,毕竟你以前在昆明那么照顾我,辛姐。"
陆商喊她辛姐了,她却笑不出来。
辛霁月最终还是和陆商分开了,他有的是办法
他付了包船的钱,自然可以在任何想走的时间就走了。
辛母看到辛霁月的时候问她,"是不是陆商那小子还没走?"
辛霁月实话实话说,"他走了"
辛母狐疑,她明明听辛霁月早上还说陆商还没走。
辛母的猜测很短暂,她还有事情要忙,关于陆商的讨论也结束了。
辛霁月回到房间拉开抽屉,她那些写着秘密的明信片没有错,威海的幸福之门,猫儿头,火炬八街,那香海,昆明的酒杯楼,云南博物馆,海埂公园。
间或有几张不是风景的,她都选最简单图案的那种。
厚厚的一叠是她的过去。
她拿出扣掉字的那张明信片小心翼翼抚摸。
她不该否定她自己,她张那个明信片致歉。
上边写着的"他",她小心翼翼的抚摸。
直到眼泪落在那个"他"字身上,把那个几个月前写下的字变得模糊。
渐渐的墨水相融,模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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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开始飞速拉快。
海岛日头升起,日头降落,海水时而汹涌,时而平静地像藏着后悔的心事。
辛霁月的头发慢慢变长了,很多习惯开始改变了。
准备高考时压力很大姨妈都来的不准时了,她也开始穿带钢圈带厚垫的内衣。
海岛的轮渡带来了客人,也送走了要远行的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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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
下了火车之后没走多远就是公交车站。
有两班车,车头有两个当地汉子举着车牌。
辛霁月简单问了两班车分别打发向哪里,得知一班去往客车站,一般去往独克宗古城东门。
辛霁月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半,虽然刚才一同从火车下车的客人都坐了去客车站的那班,辛霁月还是选了去独克宗古城的那班。
她独自出门,尽量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又尽量不将时间弄赶。
她上车时公交车上还有座,陆陆续续人多了之后,后边再上来的就只能站着了。
辛霁月周围被站着的游客包围,刚才在车门口举着车牌的汉子们上来介绍香格里拉的景点。
他们怀里有个挎头包,里边放着很多景点宣传册,上边有用车的联系方式。
辛霁月觉得远远拍下来的二维码不够清楚,在众多索要宣传册的手中也伸出去。
她要了张"梅里雪山"的。
宣传册上梅里雪山圣洁缥缈,金光撒顶,如沐神光。
公交车停停动动。
车上的人给自己约的客栈打电话,纷纷在约好的下车点下车。
辛霁月没定客栈,跟着人流最多的那趟下了车。
独克宗古城东门外的一条街,客栈不少几步一间。
辛霁月挑着能看见门脸的问了,几人一起住还算划算,一个人住就显得昂贵的。
有穿着藏服梳着麻花辫的女人带着同样装束的孩子从写真店里走出来,辛霁月顺着玻璃窗看进去藏蓝厚绿,颜色都浓重好看,她朝游客们笑笑,对方回笑。
多走了几步以后,发现一眼看见门脸的客栈总是贵些,她回身找那些要进了院子才能看见的客栈。
也是有,价格也可以接受。
店主让辛霁月先跟她上去看看,辛霁月先借了个厕所,一楼正中铺了白色石子,围着二层清漆木房,上二楼偏西一间房洁净简单双人床,里边还有铺着藏纹图案的木榻,头顶圆木顶。
辛霁月同意下楼和老板办入住,她要交身份证,老板却给她二维码让她自己填。
她问了去梅里雪山要多久。
老板家的小女孩在门厅里骑着个塑料小马对她笑,有只兔子远远还见着她还抬起头,她想靠近,却发现对方顺着儿童堆积在墙里的玩具隐藏起来了。
老板说夜晚的独克宗古城有篝火晚会,辛霁月刷着视频软件里的胜景,却没过去看,草草吃饭,早早入睡。
再看到那个传说中世界第一大的转经筒前,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独克宗古城寂静稳重,有大片鸽子在片石砖路上吃着什么。
上了山仰头看转经筒金光熠熠,辛霁月一个人转了一圈,看上边图案,再回身有个男生下台阶极快的冲过来。
他要转经筒,辛霁月提醒至少要七个人,男生屈膝蛮力失败后表示认同。
从独克宗古城到梅里雪山要去坐客车,辛霁月候车时看到两个穿着鲜色冲锋衣的男生,头发长到锁骨根,她多看了一眼。
客车走走停停,司机极为熟悉给沿途人带着东西,大大小小重重轻轻的箱子,他倒是都记得哪个是哪个。
有女孩偷问妈妈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辛霁月看车程还得有三百多公里。
还没到峡谷,路边窜出一辆极没规矩的车,又争又抢。
司机被惹烦超它又被堵。
对方因为车身性能卓越胡搅蛮缠,司机带着一车游客步步掣肘,车上其他人或睡或无察觉。
辛霁月轻轻劝司机让它先走吧。
司机被劝住,车身又平稳流畅,
可是到底老司机,轻车熟路即使如此也把对方从容超过了。
经过对方车时,司机和辛霁月同时侧头去看对方车中司机。
看清后辛霁月收回目光,司机则用当地话和相熟的乘客说着什么。
辛霁月听不懂,也知道对方在抱怨那司机多不守规矩,或许还提到了她的劝说,她也不确定。
她没有再研究,因为她被窗外另一辆擦肩而过的车吸引。
黑色的suv并不是什么罕见大牌,但开车人轮廓分明深邃隽永,让她心里落了一拍。
辛霁月抓紧身上的安全扣,在座位上坐直身体,她脑海里却只剩下擦肩而过的黑色车框,和那人黑衣黑发经过时的飞影。
她僵直身体,好一会才收回身,像收回一只在极热天气下快速消败的鸠尾兰。
车里隐约传来说话声,呼噜声,手机外放声,司机电话约其他人接货的声音
没人发现她小小的异样。
德钦和飞来寺路费相同,车上人大多在飞来寺下,辛霁月却下在了德钦。
她查的攻略到雨崩可步行或坐车,可今年雨崩修路车无法通行,她与其他游客拼车到雨崩山下峡谷。
峡谷涛声雄浑,色彩浊黄。
司机远远指着山上什么,说着夹揉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辛霁月其实并没有听懂却在应和,司机却敏锐察觉她根本没听懂又纠正着自己口音再说了两遍。
辛霁月这才听明白,原来说的是"你看这会还有进山的呢。"
指的原来山边缘进山人形成的黑影。
一路车行险峻,山高江深,猛击拍岸,司机叮嘱辛霁月他们入山只沿着一条路,不要拐入任何岔路里。
有人又问司机除了步行可有其他办法,司机说里边有村民开摩托接客,那人又对自己笨重的行李箱忧心忡忡。
夜里江水雄浑吵闹,辛霁月关了窗好一些,但是究竟是有动静,好在她睡得熟醒的早,眼一睁开,耳朵才跟着醒过来。
路上遇到一家五口刚刚下山,他们好心提醒辛霁月里边潮气重,常下雨。
她这衣服还没进村就淋透了。
辛霁月感谢,买了身三十块钱的蓝色雨衣进山。
她昨天约的山里的客栈,可是进山不得,临入住确认时间前打电话要退房,客栈却为难,说平台要扣手续费。
辛霁月又电话平台,来来回回几次终于退了,比客栈说的要扣的多。
辛霁月知晓原因并没追究。
沿山行路不算窄,从边缘下看只觉江水浩浩荡荡。
她穿在昆明买的那双徒步鞋。
山中也有江水拍出岸边巨石直直打到行人路上,耳朵被巨声震得出现回声。
传说中的摩托车再着乘客在每个拐弯前远远鸣笛,每当这时,辛霁月贴着山沿让路。
雨雾在山里形成壮阔天际,无限压低着天地相接的下限。
翠绿中偶有羊牛,远远的处在辛霁月眼中的最美分界线。
她中途口渴,看到歇脚点要买水却没找到主人,辛霁月走几步才发现老板在另一侧建筑里。
矮木低墙挂满了游客们挂上去的彩帘。辛霁月边喝水边看着上边的文,什么什么户外团什么什么徒步队。
她顺着写白马雪山的字望过去,分不清哪里是白马,哪里是梅里。
雨崩分为上雨崩和下雨崩。
入村有巨大分界石和片淡泊湖水。
天降巨云,云绕雾霭,雾霭低沉下白山绿草萦绕潮气,牛马在湖中洗澡。
辛霁月觉得自己的双眼被润的格外舒服。
她又碰到了昨天车上的两个长发男生,辛霁月这才看出他们背的重装,行李背起来比人还高一头。
红色冲锋衣编着黑人头的男生名叫瑞克,在英国读书,鹅绿冲锋衣柔顺头发的男生叫阿诺,在澳洲读书。
他们听说辛霁月在云南农大读植物学,笑称她是半个云南人。
夜里藏蓝席幕盖住客栈,暖光萦绕,像顶被笼着窗纱的萤火虫布囊,有人在弹吉他,弦不准。
辛霁月过去帮其调弦,他们问她是否会弹吉他,她笑称自己只会拉点小提琴家母还称像锯木头。
他们在听吉他,辛霁月却在想自己那三百块钱买的工厂琴,倒也贴心,来时就装了几颗微调,她对着电子调音器调并不难。
后来陆商送她的那架则没有如此初学者的花哨配饰,她调弦小心翼翼,可还是不是过紧就是过松,她没舍得在上边贴把位贴,生生硬硬愣是能弹出一首曲子。
有人带辛霁月认星星,有人跟她叮嘱雨崩三条路线切勿随便切线,不然容易碰到熊。
她又想起她曾带队进山,山中有蚂蝗蚊虫。
又想起陆商和她合影,照片定格在她侧脸看他那刻。
辛霁月总是想起陆商。
辛霁月第二日要走神瀑线,沿途各种神潭,用彩色旗帜包裹缠绕,经过垭口有风贯穿,像有力气从人后推着。
有慌张湍急的河水上搭一人行木桥,牛与辛霁月四目相对。
这里的牛似乎都带着神性,辛霁月从对方眼中看出征求。
她语气和缓手势也是让路,牛心领神会刚上木桥,却被什么惊到连声嘶吼后退。
辛霁月顺其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摆臂阔步走过来的游客,他像是根本没有察觉这里的恭让,脚步轻快跳在木桥上跳的木桥嘎吱响,他不管不顾的走了。
牛埋怨又委屈的嘶吼。
辛霁月歉意看他,仍是让他,可它不肯走了,沿着上缘的河流淌水过河。
辛霁月听着它口中哞声连连,心里也有委屈,眼底都是歉意。
神瀑线铺着青砖,极为好走。
只是越靠近神瀑,银顶素裹,飞瀑直下,回身望过去,看雾霭裹挟群山如同苍茫画卷。
辛霁月回村的时候鞋裹着泥巴,发帘也被打湿,她去的时候瑞克阿诺在搭帐篷。
回来的时候湖边帐篷好几顶,又不见人,更加分不清哪顶是瑞克和阿诺的了。
她回客栈,淋了两天雨雾,即使隔着雨衣里边的衣服也透了。
她住客栈一楼,进门锁门拉窗帘,把衣服剥洋葱似的一层层剥下来,挂在墙上挂钩上,钻进厚重被窝里瑟缩,被窝里有淡淡血味。
辛霁月以为是自己的,翻身检查又发现自己身上洁净,是被窝里自带的。
这里雨多湿气重,这样厚重的被子床单不知道多久洗一次。
辛霁月知道当地人辛苦,翻身看不到血,只有血气,她也就不再往深想。
人慢慢暖意回笼,像是重新苏醒了。
辛霁月换了身新的衣服,又遇到了来喝酥油茶的瑞克和阿诺。
阿诺眼睛黑黑亮亮说起自己经历,他曾经在非洲救助野生动物,每天开着敞篷的四驱车去追逐猎豹狮子。
他发现辛霁月之前还对他没那么感兴趣,听到这里亮了一点。
瑞克说起他们今天要走神湖线,他说起神湖线都是人走出来的泥土路,没人带路会有危险,辛霁月说想跟他们一起去。
阿诺这才想,辛霁月可能本来今天就想跟他们走神湖线,才会对他刚才的话题感兴趣。
然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应该对什么猎豹的近亲繁殖危害不感兴趣。
可辛霁月琥珀色的眼睛望过来,让他忍不住多说一些。
阿诺说起来非洲做野生保护的除了学野保的学生,就是些欧洲人。
他们钱多了就生出些壮阔的理想,觉得自己那在人类里能引发神迹的钱,应该总在更加伟大的事业上。
他提到一个富二代朋友,在非洲做动物保护,亲手养大了几只狮子,猫似的大爪子丧失了野性。
可有天发生了件很遗憾的事。
园区收容的野生狮子将其撕咬成了碎片。
阿诺提起来的时候不是为了和女生炫耀自己令人瞠目结舌的见识,或者为了兴奋,提升话题的血腥,单纯因为辛霁月的目光太过干净纯粹,让他把他灵魂深处很撼动他价值观的事情铺述出来。
他不嫉妒名利,不追捧血腥,不爱慕话题,单纯那件事发给他太大冲击,在他身体里蕴藏了许久,他渴望等着辛霁月这样一双眼望向他的时候,他能够说出来。
他等着她的回应,等着她评价什么,哪怕是偏颇的武断的。
可是她目光仁慈带着神性,她问他,"你还认识别的朋友吗。"
阿诺知道辛霁月是想把他从那个话题里拉回来,其实他们同样既睿智又浅薄。
他们同样无法从那样宏大的问题里找到答案,但她四两拨千斤的愿意拉扯他,把他拉回现实世界。
阿诺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他认识的另外一个人,那人双眸深邃侧脸优越,黑发黑衣,是他见过的最适合流狼尾发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