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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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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母的话把辛霁月从刚才的潮.热里拉回来,回到有其他温度的真实世界。
接下来阮宁惊讶,穆辙恍然。
穆辙和辛母两人对视,仿佛同时惊讶于这种缘分,接着凑近辛母,听辛母说辛霁月和穆辙小时候的事。
辛霁月反而站在那弧形的热闹的边缘。
辛霁月小时候总是习惯黏着她的穆辙哥哥。
穆辙做事端方,在众多的哥哥姐姐们站在那里就是最让人信任的。
辛霁月被众星捧月养的娇滴滴又黏糊糊的,她软的没骨头似的,每次看穆辙的时候,本来个子就小的她都要肉乎乎的脸贴在桌子上。
她妄图用她蓄满阳光与热情的琥珀眼把穆辙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到她的脸上。
像是在观察一只没有动的逗猫棒,她有着耐心和兴趣。
看着穆辙纤长的睫毛颤动,辛霁月心中的斗猫棒就颤了颤。
她黏糊糊的起来拿手判着穆辙哥哥的胳膊,又摇又晃,"穆辙哥哥,陪我玩一会儿吗。"
穆辙跟她发过脾气,可她穿着腰间系着蝴蝶结的蓬蓬裙,两条腿别着,托着腮在他书桌上晃悠,她腰间的巨大淡紫色蝴蝶结就会碰触到他,有时候是胳膊有时候是身体。他怕了怕接受了这个小尾巴。
辛霁月每次笑起来咦咦咦的,很有特点。
她身边有很多想跟她玩的男孩女孩,可是辛霁月就是缠着穆辙。
所以辛母总是能知道辛霁月口中这个小哥哥的消息,比如穆辙哥哥竟然打疫苗都不哭那他可真是个小男子汉,穆辙哥哥写毛笔字的时候没有抖他的手怎么能这么稳呢,穆辙哥哥吃冰淇淋的时候都不着急他是不是吃过很多很多冰淇淋。
又或者辛霁月说,我让穆辙哥哥背着我,他不肯我就往他身上跳。
穆辙哥哥的脚比她的大,他们光着脚坐在草地上奔跑,辛霁月要他停下来,穆辙躺下休息,她要拿脚心贴穆辙的,和穆辙的比大小。
辛母听了无数次,辛霁月说穆辙哥哥哪里都好,辛母问这没怎么见过面的小友同巴斯光年比如何,辛母知道巴斯光年是辛霁月的最爱,可是辛霁月说穆辙哥哥比巴斯光年还好。
辛母不知道穆辙不喜欢巴斯光年,辛霁月给他介绍的时候,他冷冷的说不要拿你们那些小朋友喜欢的东西来哄我。
辛霁月跟他说抱歉,问穆辙哥哥喜欢什么,穆辙哥哥说了个名字。
辛霁月说自己没听说过,穆辙就更不爱理她了,为此辛霁月做梦都哭了。
辛母大晚上的去给辛霁月擦泪,问她怎么了。
辛霁月说穆辙哥哥肯定是不喜欢她了,穆辙根本不记得自己究竟说了个什么国外的历史人物,是写了瓦尔登湖的作者还是喊出独立宣言的历史人物。
他只知道辛霁月因为他哭的晚上发了烧,没有办法找他玩了,他可终于能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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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母此时把这些趣事说了,那会辛霁月才六七岁,而穆辙也不过才八九岁。
辛母说他们两个肯定早就都忘了。
她觉得辛霁月那些趣事憨态可掬,对待小友的心又明镜又赤诚,所以都给她记得。
但是她记得穆辙的名字,更主要原因是穆辙和辛霁月生父家走动的很近。
到这里穆辙脸上还是迷惑,直到辛母问起穆辙父母那矜贵又受尊重的工作,阮宁才确定辛母没有记错。
穆辙也赶紧喊辛阿姨,说着爸妈的近况。
辛母又被围绕着寒暄
辛霁月胸口堵的闷闷的,她偷偷仰起头寻找陆商。
却见陆商站在背对着窗的地方,脸色晦暗不明看不出颜色。
她心里突然觉得慌乱,像是被恶浪拍打着礁石她在悬崖处像下方的海望过去,她只看见白花花的凌乱的海浪,和无法镇压下去如同潮汐的慌乱。
她突然觉得好害怕,她赶紧寻过去,双眼不敢离开陆商的脸,看不清的时候她觉得他簇着眉。
稍微看清楚的时候,她觉得他眼睛里是冷漠。
直到真的看清楚的时候才看清他眼底根本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
她又看见陆商微微破了的嘴角,是她昨天咬的。
她记得血液在舌尖爆开的味道,还记得他报复性的掐她。
可她这会比昨天晚上还怕,她仰着头看陆商,看他的狼尾,看他喉结,看他的下唇落在的小小的阴影。
她偷偷说,"陆商,你今天不要去住宾馆好不好,让阮宁和她男朋友……和穆辙过去住,你不要去住好不好。上次你也在家住的,我妈妈也没有说什么。"
辛霁月看陆商挑眉,她不知道他的挑眉是不是因为她的改口。
她的改口有点拙劣表演的戏份,她经常表演了,往日总耍过学校里那些死缠烂打的男同学,可她不知道能不能耍过陆商。
可陆商还没开口,辛母就喊她,"阿月这个孩子,这是你小时候经常念的穆辙哥哥,认出人来你都不打招呼的吗。你们分开的她还小,记不清楚也难怪,我们回了海岛之后就没有和以前的人联系过,很难讨论起来人就容易忘记。就像我这次去义乌竟然在码头碰到我的老同学,她对小时候同学们的外号信口拈来,而我因为没有谈论起来的环境和契机,慢慢就把记忆淡忘了。快来,把月,喊你穆辙哥哥。"
辛霁月看穆辙和阮宁已经分别坐在辛母两侧,她先看眼阮宁,再落在穆辙身上,"穆辙哥哥。"
穆辙目光里带着包容歉意和了解,辛霁月觉得他身上有股神性,似乎这世界上所有的恶性都是会原谅的,仿佛她如果有什么想法和冒犯都是不会被谴责的。
穆辙笑笑,春风化雨似的,"阿月妹妹。"
辛母留穆辙阮宁晚上也不要走。
话一开口辛霁月就明白,辛母这是本来就要留陆商不要走。
她快速看陆商一眼。
陆商视线落在她双唇上,这是自今日事情纷纷中陆商给她的最赤白的目光,明明淡淡的不含情.欲的,可是辛霁月突然觉得整个人像是藏在鱼腹里怀着秘密的秘召,她整个人在其他人明目张胆的观察下,和陆商传递着秘密。
她被这种禁.忌又躁动的隐秘惹动出燥.热。
她赶紧收回目光。
晚饭前,辛母说这种场合必须要喝酒。
辛霁月去买酒,身后有人跟着。
辛霁月以为是陆商,脸上还带着笑意回头,却看到竟然是穆辙。
大概是她惊慌的表情太过明显,穆辙很快捕捉,他从她旁边经过什么话都没说。
身后是正好找来的陆商,辛霁月的胳膊和陆商的紧蹭着,因为刚才突然看到穆辙心惊胆战着,她和陆商说这话时目光偷偷追着穆辙的动静。
辛霁月买的最便宜的散装啤酒,用的是家里很多年已经绝迹的草莓玻璃杯。
她喝酒喝的早,喝啤酒已不觉得有度数,脸也不红气也不浮。她笑阮宁酒意来得早,倒是短暂的忘记了穆辙。
阮宁送来笑声和热络,辛霁月也表现的大大方方的。
她喝不出啤酒的所以然,晚饭结束收桌,旁边一双手帮忙。
她顺着望过去又被穆辙吓一跳,她赶紧找陆商身影。辛陆商就在一米之遥的距离而松口气。
晚上,辛霁月和阮宁一间房,陆商和穆辙一间房,没人问里边的男生要不要锁门,几人体面友好着。
阮宁从没有和女友过夜的经历,又加上有点酒,人极为兴奋。
她追着问辛霁月各种问题,十个问题里偶尔夹杂着一个穆辙。
辛霁月都说自己不记得了。
阮宁不觉得失落,闹到夜里一点多,渐渐呼吸平稳了。
辛霁月转过身拿被单遮住光,又怕拽走了阮宁的遮挡,又反手塞了塞两人中间的被料。
她觉得此刻月亮终于又安静的属于自己,她给陆商发消息,"睡了吗?"
"没呢。"陆商没有睡,他能听到辛霁月和阮宁的对话声。
他床头那侧还有辛霁月的外套,昨天夜里他没有看清楚以为是纯白色,白天才看清是月光青。
他不遮挡不慌乱不坦白,任由穆辙刚才露出什么猜测的表情他也不理会。
他鼻尖仍旧有淡淡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不愿遗失的眷恋。
像是混淆了奶油,草莓酸奶,发酵的乳酪的味道。
不过他虽张狂可也讲究人伦,他还是没做到在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将头整个沉浸其中的举动,他的嗅闻隐蔽又机敏。
辛霁月发消息来的时候他没看手机,屏幕亮了他才看。
她问他睡了吗,他想象她在隔壁间同样隐蔽的传递着信息。
他望一眼月色,微凉淡泊,看上去极为吝啬,像不肯诉说更多情话的恋人,连接吻到窒息都只会叫他的名字。
月光不肯给他更多的慰藉,他隐忍着按耐着等待着,是蛰伏在土里的蝉,哄着自己明天月光落了再去看她,"还没有。"
"晚安啊,陆商。"辛霁月的热情和昨天满口脏话的形象大相近庭,像只亮着獠牙的小兽转眼间已经在舔着爪子。
陆商记得她昨天骂他贱货装货,骂完仍旧和他契合,他嘴角隐隐有笑,回她,"晚安啊,辛霁月。"
"又不叫姐。"辛霁月挑剔着,暗想陆商果然又装不了两天,又暴露出本来面目。
陆商没再回,辛霁月抱着手机看了半天都等不到消息,她真不习惯这种等待的关系。
她想告诉陆商男生是要回复最后一句的,不要让她一直等着。
不然她会把所有有的没的的软件提醒全都点开一个遍,睡觉前都把手机攥着,梦里都会梦到陆商。
她在梦里埋怨陆商,说你真不是个好情人,连回消息的最后一条都做不到,让她等着。
梦里陆商还在狡辩有什么好回复的,我又不是没叫过,叫了你不就被骗了,晚上被我亲了吗。
辛霁月生气了觉得自己被陆商骗了,刚亲了第二天连基本的微信都不知道要回最后一条。
她很在意这个。
醒来的时候手机早就不再她手里了,不知道是自然而然的掉落了,还是她晚上醒来又看了,她记不清了。
她去洗漱,有声音跟了过来。
她期待的回头却发现是阮宁,阮宁乱着长发揉着眼说阿月你可真早,说着拿出自己带来的电动牙刷和国外品牌的牙膏。
辛霁月笑笑,快速刷牙。
她这两天总是梦到陆商,陆商却很少做梦,他醒来看不出神色。
他们一行人去老式的游戏厅玩,旁边还有老式的滑冰场。
辛霁月没敢要求他们玩,因为那滑冰场的鞋是通用的,虽然可以套塑料袋隔绝鞋子,可想到他们往脚上套塑料袋的样子,辛霁月还是做罢。
阮宁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所有事情热情,她问陆商英国有没有这种游戏机,思维极为发散的又说到英国的经济制度。
辛霁月背对着他们看着电子捞鱼机,她以前和朋友们来过巧合摁下捞中,换来几十个游戏币,她给朋友们分了,表示自己已经快乐了不需要再快乐了。
她正在感慨这么多年还是那一台游戏机的时候。
穆辙走到她身旁,他们两个友好又疏离地笑着,可也相对无言。
可是他们的相对无言没有停留太久。
阮宁和穆辙要走了。
陆商说也同回北城。
辛母去赶集没在家里,阮宁整理行李的时候,从辛霁月书柜上不小心碰到了本又大又薄的书,里边蝴蝶式的飞出来很多明信片。
她疑惑,"这是什么?"
辛霁月起初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回头,可看清现状时脸色已经惨白了。
她赶紧跪扑过去,双膝跪在地上,上身扑在地上,她的双臂根本就不能覆盖明信片的势力范围,可她边低着头,额头快要擦着地板,边用双臂生生蹭拢着那些明信片,声音颤抖着,"没什么,没什么……"
穆辙皱着眉,他想捡起靠近他位置的明信片,却中途停顿。
而陆商却从他旁边跨过去想要阻止什么。
可他终究没有阻止住阮宁的动作。
阮宁微微屈着膝盖,极有名门淑女气质的捡起辛霁月脚边的明信片。
辛霁月仍然头都不敢抬,拢在一起的部分明星片被她用手臂捂着,她的整个身体都是通红。
如果她抬起头来会看到她的眼角通红的更加明显,就像是被撕掉皮肤的红肉。
她仿佛将死之人等待着秃鹫在头顶攀缘着。
她听到阮宁震惊的声音,"阿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