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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打架 ...


  •   睡醒后,陆商明显比辛霁月神清气爽。

      辛母不在家,两个人在洗漱间刷牙时陆商的胳膊贴着辛霁月的。

      辛霁月满嘴泡沫没空骂他,干脆往旁边一躲,躲避着两个人的碰触。
      陆商仿佛没有察觉地清口,拿辛霁月的毛巾擦嘴。

      辛霁月赶紧吐出嘴里泡沫,"你别用我的毛巾我嫌你脏。"

      陆商垂眼看那毛巾,心想你的外套铜扣更脏呢。

      可是抬眼时情绪都被隐藏,"辛姐,我下次不用你的毛巾了,你别生气。"

      辛霁月心想以前怎么没看出这小子这么能装啊,后者仍然穿花里胡哨的衬衫,叮叮当当的带上各种银项链。

      她皱眉,陆商挑眉,"辛姐,你不喜欢我穿成这样?"

      辛霁月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伶牙俐齿全都消失了,她有点紧张的咬着唇。

      陆商以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用力一扯把银项链全都扯了下来,"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了,我只是想伪装我自己又变回了以前的那样,变成没有深刻的快乐或者深刻的痛苦,泡在酒精里混混沌沌的,仿佛药酒里早就被泡肿胀的一个蜈蚣。"

      "可是我也真切地知道我已经发生了变化,这身外壳在我碰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开始觉得这样的花衬衫太过跳脱了,像是夏日里突然抬起头时看到的刺目的散光,又像是辨别不出颜色的人胡乱拼出来的调色盘,各种颜色撞击着,每个颜色都那么轻佻。"

      "我也不再能接受这样滴里当啷的银项链,就像是鼻子间上挂着锁扣的牛,像是随时能被人牵扯着拽出几个跟头。我早就改变了,不知道是从昆明开始还是从遇见你开始,辛姐,你不喜欢的东西我也不喜欢。"

      辛霁月却莫名的慌乱,她紧张,却紧紧搂住陆商准备将银项链丢进垃圾桶里的胳膊。

      她慌乱,脸又烫又红,又紧紧的搂住他的身体,像要把他的胳膊和身体捆绑着,"不要扔,不要扔。"

      陆商从来没有见过辛霁月这么奇怪,他皱眉不明所以,却也没有说什么,把银项链和银耳钉放在了桌子上。

      陆商在辛霁月这里腻着,不肯回北城。
      辛霁月知道陆商肆无忌惮是因为辛母不在家。

      她只是在那处理辛母发回来的快递,手里还拿着纸笔时,他都能趁机过来亲他。
      她推他推不过,反而泄露了空隙让他手也肆虐。

      她紧紧的攥着纸笔,

      她不知道她垂眼时,又是另外一种仪态,像水仙花在欣赏水里自己的美态,因而又生出一种因为肆无忌惮而更加嚣张的美。

      她希望自己能够继续肆意生长,让他永远也拢不住。
      她痴迷于这种漏网之鱼的得意,殊不知那些细微的情绪都在被男人捕捉。

      陆商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是个如此敏.感的人,敏.感到他能捕捉到她情绪任何的起伏。

      从发丝到指尖,他其实还有很多想法,只是他还不能实施,他已经对此时此刻很满意了,毕竟她几个小时前还在叫他去死。

      辛霁月最后屏住呼吸,偏偏陆商在旁边嘲弄,"你可以呼吸的,辛姐,试着呼吸一下。"

      辛霁月脸红,赶紧离开。
      毕竟她是有重量的,他又努力地想伺候她。

      辛霁月觉得自己烫烫的软软的,像是被丢进热咖啡里的棉花糖。

      辛霁月怕陆商晚上有什么幺蛾子,她在想要不要晚上去妈妈房间睡一晚,没想到她的担忧没有任何必要。

      阮宁和穆辙没有预告的已经上了岛。
      到了岛才极为兴奋的给辛霁月打电话,辛霁月和陆商过去接。

      阮宁一路极为兴奋,路边小孩吃着的膨化拐棍条,街角有老式爆米花,黑色的铁炉冒着烟雾和震响,让她兴奋的带着笑意往穆辙怀里钻。

      穆辙却看着陆商,他发现陆商穿的妥帖流畅不显山漏水可是极贵的黑t,看着陆商曾经纷繁复杂炫耀着存在感的众多耳洞。他回应着阮宁的笑,极为熟.稔用掌心揉后者的头顶软发,两人同时对视,看上去极为登对。

      辛霁月带他们去逛海鲜市场,阮宁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在寻求快乐的她的眼里,海岛真有滋味。
      她站在一个鲁牌的冷链运输车前,让辛霁月拍照。
      辛霁月不知道她要的取景背景是什么,拿着她那昂贵的相机有些慌乱。
      阮宁却说这台冷链车颜色是高级色,辛霁月不知道颜色还有高级低级。

      她给阮宁拍照时不顾形象,穿着长裙弓着膝盖向后仰着身子。

      女生们在拍照,穆辙却在给陆商致歉,"阮宁总是这么心血来潮,打扰你们了吧。"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辛霁月上次去北城不还是你们招待的吗。"陆商只在岛上呆了两天,整个人的色调已经与海岛和谐统一。

      仿佛带着天水相接的辽阔海灰色,低饱和的柔和了锋芒和骨性的,像是被包裹在麻布袋里的藏鹰曾经穿过玛尼堆上空的彩色招幅,现在却甘心地待在某个训鹰师的肩膀上。

      穆辙猜想这样的训鹰过程应该是带着炙烈的推拉的,鹰应该被熬红了眼,飞窜又困窘的飞窜了翅羽,那桀骜难训应该是带着血泪的,至少在他和阮宁的突然到来之时,那个鹰应该还带着曾经痛苦窘迫的痕迹。

      可是陆商没有,穆辙不动声色的寻找,却只看到了春风得意,他心里突然有了很肮脏的想法,是那种把辛霁月看轻并且把陆商看污.秽的想法。

      他听着女生们的笑声再看过去的时候,又正好看到辛霁月再给阮宁挽袖口,阮宁连感谢神情举止都带着高傲,而辛霁月就低姿态的展示热络。

      阮宁是挺着优雅的脖颈的,辛霁月则是含着笑的。

      穆辙收回目光。

      阮宁那边的问法很明显直白了很多,她问辛霁月陆商是在她家睡的吗,辛霁月没有说谎,但强调了两个人不在一个房间。

      辛霁月带他们去吃海鲜火锅。

      张锡正好去店里供货,托着泡沫海产箱,带着亮黄色橡胶套袖,拿胳膊肘杵杵辛霁月说,"阿月,你朋友可真多。"

      但他没有要靠近去过和这些人认识的打算,因为他们只是坐在饭桌远远看他一眼,他们与她的交集不过是辛霁月,浅浅的没什么了解的必要。

      只有陆商过来同他说话,他们的谈话简短,说起辛母今天会回岛,说起辛母每次回岛都回和轮渡的师傅提前说好。

      轮渡像是个不甚结实的麻线,将那些出岛入岛的人拉扯着,吱吱扭扭的带着古早荒诞的声调。

      陆商知道张锡是在提醒自己,对方早就看出陆商对辛霁月的意思。

      陆商和辛霁月说自己晚上要和穆辙阮宁都去宾馆住。

      没去宾馆前辛母回来了。
      辛母去时就带了小包袱,一个盗版的老花包。

      当年辛霁月姥姥最病重的时候,已经住进了医院,辛母是愿意天天守着的。

      可是辛霁月知道姥姥已经有些混沌的大脑里是肯定想都见见子女的,她给姨们舅们都买了个盗版的老花包,好像也是有点区别的,至少花纹好像不太同,他们各自挑了,说这种牛津布实用,禁脏禁水,说颜色也好看就像麻将牌上的花。

      辛霁月边教辛母怎么在医院小程序上查每日住院费用,边抬起头看着那些盗版的花包,它们像是稔绳的细线,不甚牢靠可是样子还算勉强的将姥姥的子母们稔在一起。

      辛母去义乌的时候背的就是这个盗版老花包,辛霁月包里装着洗好的水果的习惯就是从辛母那里习来的。

      辛母从包里拿出东西来的时候,陆商阮宁穆辙都在眼里,看着她掏出来的钢化保温杯,套着塑料袋的牙刷杯牙刷牙膏,套着塑料袋的吃了一半已经氧化发黄的苹果,滴里当啷的大串发黑的钥匙,等等。

      辛母在礼貌和兴奋里徘徊,上句是问辛霁月这个朋友是谁,下句就说义乌真是让她开了眼,她看到了很多外国人,她这次真的要发了。

      辛霁月刚介绍了阮宁穆辙的身份,蹲在地上的辛母边从辛霁月签收的假发堆里抬头,朝他们点头招呼。又低下头说是不是那个老板给我发错,我要的款式不是这一个。

      阮宁没来由的替辛霁月难堪,她偷偷看辛霁月神色,却看后者磊磊落落,还大着嗓门拿出签收条,说你要的不就是这一个,人家没发错。

      辛霁月加入整理假发堆的动作豪迈,她是阮宁见过的最大大咧咧干活的女生。
      原本还有气质的白色长裙在膝盖分开,在支撑的距离里就像是承接着灰尘的网兜。

      阮宁一瞬间情绪很复杂,她觉得辛霁月和她交往的女性友人又不同。
      这才是她要带着穆辙上岛的原因。
      可她还是偷看穆辙。

      穆辙在皱着眉,他不习惯闻劣质的化纤味道。
      他不知道那些僵硬呆板的化纤假发究竟来自哪里运往何处。
      他双臂环胸,视线在辛母头顶发根落,他见识过苍老,却没见过于优美与衰败之间的苍老。
      他宁可见到那些打着肉毒杆菌不甘示弱的苍老,也不愿见到这种能窥到美丽却被时光鞭打的苍老。
      他在脑海里对比着自己的母亲和辛母,对比自己的家和辛家,视线又快速的落在辛霁月坐在马扎上弓着的后背上。

      他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察觉到阮宁的打量,而他自己也有打量的对象,他在看陆商。

      穆辙发现,陆商竟然融入进了这个环境里,他帮辛霁月找乱的假发又收纳起来,脸上并没有带着任何讨好卖乖。
      他动作利落和印象里那拖拖拉拉的□□少爷大相径庭。
      他长眉坚毅微挑,和辛霁月的每次对视都彼此心领神会。
      他们融入的,就像早就相处的八百年之久。

      最后还是辛霁月帮辛母给店家打了视频,不疾不徐的说着店家发的某个假发和描述不同,让他们以为漏发一顿好找。

      店家和稀泥说那假发比辛母订的那个还贵,让他们就这样将就。

      阮宁觉得辛霁月怎么都肯了,没想到辛霁月伪装倔强继续要利,最后店家给辛霁月退了几百块钱。

      这本是小生意里最常见的一个边角,却让在旁边观看的每个人都各有神色。

      直到辛母彻底收拾好假发,才全神贯注看辛霁月的好友们。

      辛霁月顺着辛母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迎着视线的陆商视线坦坦荡荡,让辛母被假象蒙蔽,以为他真没什么坏心思。

      辛霁月心想:妈你可真是被他骗了,今天他还把我亲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前像掉渣的龙须酥,碰都碰不得了。

      陆商知道辛霁月正在谴责自己,回看过去。

      辛霁月视线落在他睫毛上,想起昨晚热吻时那睫毛还搔她脸颊。
      再看他鼻子,想起昨晚热吻时那鼻梁总是和她的打架。
      他揉她光洁丝滑的胳膊在点着什么穴位,让她像是亟待氧气的鱼,想张口,想摆尾,想起伏不定,想迎接重击,想释放力量。

      辛霁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好在辛母把视线移到旁边人身上,她有些不确定地皱着眉,"这是穆辙,阿月小时候一直喊着的穆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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