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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点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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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又说,辛霁月如果有名校情结她可以带她去清华大学转转,还说以前清华大学都是随便进的,后来要压身份证或学生证。
现在更甚要提前在小程序预约,而且每天约的人还挺多,进门还得安检。
辛霁月在水月清华前拍了照。
阮宁这才说穆辙本来是要读清华的,后来跟她去了港大。
辛霁月说她知道港大。
阮宁又说如果去港大参观就不需要预约了,那里没有围墙。
辛霁月也说,云南丽江的木府也是是没有围墙的。
辛霁月几乎没有和穆辙说话,就给她端咖啡的时候她说了句谢谢。
她努力躲着他的手指想要接过来,结果发现对方直接跳过她的手,放在她桌前了。
阮宁让穆辙帮辛霁月拿着包,辛霁月说太沉了算了吧她不好意思。
阮宁却扒着拉开拉链。
辛霁月却看了穆辙的一眼。
阮宁吃惊,"阿月出门怎么还带热水杯和两个苹果,真是不嫌沉。"
阮宁不知道辛霁月刚才那一路是怎么坚持的。
辛霁月说她根本就不觉得沉,如果不是知道阮宁穆辙是肯定要吃餐厅的,她甚至可能带几根火腿或几包软面包。
走了两万步,辛霁月回了酒店。
她不知道这样简陋的酒店的wifi会不会把她的移动账号的钱盗走。
她小心谨慎地开了流量,她不敢看视频,怕明天坐火车的路上没有流量了。
她只能看微信。
手指下意识打开她上次和陆商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回北城那天。
两个人前天夜里刚亲了。
她的初吻像是掉进了海里,每次想挣扎着呼救,就有神明渡过一口气。
她曾经不知道吻的意乱情迷这种形容,是不是女性角度的姓幻想,亦或是女性的带着遮羞布的春药。
她觉得那八成是种难以得到的状态,至少她这样清醒的人是很难做到的。
直到初吻真的到来的时候,她才知道不是假的。
她发现自己像是被捣碎的豆腐,是被捻了又撵的花瓣。
理智和边界在随着对方的碰触出逃,她怕自己被碾碎,也怕撵出的枝叶让花瓣变得有破碎感。
她又想起她的梦,梦里被她拥抱后转身的人带着她在破碎和完整中间游荡。
她醒来时的舒爽和心惊胆颤让这个梦更加的秘密化。
原来梦境无法被别人窥探时,她会有做尽坏事却无法被追责的得逞感。
她可以是放荡的,可以是予取予求的,可以是仿佛掉进胚胎里成为各种形状的。
她其实可以很粗俗的来形容她的初吻。
陆商把她吻的欲.生欲.死。
可是在看到他订票信息的时候,那包裹她的胚胎破了。
她才发现那不是能给予养料供养生命的胚胎,而是山东大集上两块一轴的塑料薄膜。
那种廉价的地膜,铺大棚都得覆盖两层,不然轻易就捣碎了。
她发现原来她不是那么金贵的要被含在嘴里的生命,她是撒在地里的干巴巴的玉米粒。长出来的玉米叶都是能划伤人的那种。
她才想起来,陆商从来都是不愿意的。
从在昆明花棚里第一次见面就是了。
她还以为自己哪点的魅力打动了人家,让人家屈尊纡贵的来到海岛,只是想亲亲她。
其实她丝毫没有魅力。
如果她在昆明跟他好好告别,她就会成为他记忆里的辛姐,那个爱捡破烂几块钱的路边摊几十块的衣服鞋子的辛姐,不修边幅圆肩含胸□□掉的比男人还低的辛姐,长几岁不修边幅慢慢模糊形象的辛姐。
如果她肯好好告白,他就不会介意,从此他的脑海里,恐怕提到辛霁月,想到的就是个只剩下骚.扰他的自不量力的大姐。
辛霁月明白,她就是因为没有跟陆商告别,让这个青年人以为她是什么需要探究的对象,让他误付了时间和精力来看她。
估计接吻对他来说也只是某个不值得被反刍的经历。
她觉得没准在他的眼里,她应该就像学校曾经被谈笑的对象,那些坏学生口中不被珍惜的雏鸟,她的初吻只配发生在记忆不美好的在某个肮脏的厕所或者杂乱丑陋的高粱地。最后不值得回忆,只剩下丑陋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挺廉价的,她引起了深深的自我厌恶。
从那天起,她以为她和陆商就这样断了,没想到陆商又回来了,煞有介事的给她看他的各种身份证明,甚至包括他家人的。
她脸上不动声色,可是幻想又不争气的开始涌动。
她有点害怕,害怕自己把自己编织进一个洞里。
她为了保护自己给那个洞垒着石头,垒的手都破了,鲜血把石头染红,终于以为安全了,结果发现她也被困在洞里了。
她推了那些石头想要证明一下。
陆商却隔着垒石开始叫她辛姐。
她突然觉得安全了,她垒的洞口可以松了点,她可以呼吸了。
其实外边也没有洪水猛兽,她可以留下个孔给自己呼吸了。
她跟陆商分析着她们的关系,最后陆商又叫她辛姐,他说他明白了。
她心里垒的石头都可以坍塌了,她觉得自己就像被速冻在冰川水里的献祭少女,重新触碰到了温暖的火苗,她觉得四肢又麻又痒的,但好歹气又活过来了。
送陆商去招待所的夜里,她又做梦了。
她梦到自己冻在冰川里四肢都动不了了,梦恍恍惚惚的,又梦到自己被打捞了起来。
梦里的她开了第三视角,她从高空向下望这里。
她以为让她感觉温暖的是个火苗,仔细看却是男人的唇.舌,她白天想要推开的男人的唇.舌,她在梦里羞得面红耳赤。
她怎么又开始做这种梦了,可是梦里的她在追逐火苗,追逐温暖。
她已经献祭过自己的生命了,她现在只想寻求温暖,在脚趾紧绷,面色潮.红里,她喊陆章,可是却哭了。
因为梦里的她还记得他根本不是陆章,他明明叫陆商。
他骗她,屈辱和廉价感又涌上来了。
辛霁月是被子里的梦哭醒的。
辛母以前睡的很轻,在她们刚回海岛的时候每天晚上很晚了还能听到辛母的叹息。
后来辛辛姥姥生病后辛母的睡眠反而重了。
辛霁月哭醒辛母都没有发现,她也庆幸辛母没有发现,不然她怎么跟辛母解释。
她在梦里委屈哭了,喊着陆章的名字质问他,怎么连他那样索取她的时候都在骗她。
梦里她没有被安抚到,所以醒来就生气了,气陆商到了梦里都不愿意哄哄她。
而现在在北城破旧的宾馆里,她看着陆商的微信,没察觉自己叹了口气。
她心理隐秘盼望着阮宁会把她的照片发在朋友圈里。
她不停的刷着朋友圈,刷了第三十八次的时候,阮宁真的发了。
她和阮宁唯一的共同好友点赞了,她赶紧看过去,却发现是穆辙。
她忘了她和阮宁还有除陆商还有另一个好友。
她不知道是陆商没有看见,还是看见了也不想点赞。
辛霁月最后也没等到陆商,她回了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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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霁月回到海岛后,却听说辛母要去义乌批发市场。
辛母真的把假发带货当成了很重要的职业,她说她要去自己进货,挑些更时髦的来。
辛霁月不知道假发还有多少款式,她看辛母发的视频才知道光遮掩男人地中海部分的假发就有十几种,她瞠目结舌。
紧接着她又听说,辛母还是送了李老师一顶假发,感谢他给辛霁月帮忙。
辛霁月脸红,觉得辛母简直是好心作坏事了。
可是辛母却说,李老师高兴的很,还要在她这里买假发护理液和不锈钢梳,不锈钢梳的梳齿还是带活动量的那种。
辛霁月听的一愣一愣的,震惊于李老师的懂行,也震惊辛母竟能把送礼这事变成了一桩生意。
辛母极有感染力,让辛霁月忘记了北城甚至更早的事。
辛母第二天就坐着轮渡离开海岛了,家里只有辛霁月了。
有岛上的青年约辛霁月出去,辛霁月认出来对方就是以前说要教她抽烟还说想看她事后吞云吐雾的那个。
辛霁月印象里对方浪浪荡荡的,可现在的青年退了学后在补捞船上帮忙,整个人被海水洗刷的规矩板正了。
有以前的经历,辛霁月是不愿意跟对方出去的,可是他现在只跟辛霁月说半夜出海的事,说他碰到的被藤壶寄生寻求帮助的海龟,说被捉上来不止不怕还仿佛开了自助餐模式的鲨鱼,十句话里九句海里的事,唯一一句也不围着她转。
辛霁月觉得安全点,看眼手机发现两个人聊了一个小时。
她并不是真的对海里的事感兴趣,她只是单纯的想消遣掉那一个小时。
对方问她还能约她出来吗,辛霁月说不知道。
她如果脑海里总是出现某个身影让她没办法专心做事,那她还是愿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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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的朋友圈其实陆商看到了,时间竟然是他回北城的第二天。
所以他和辛霁月分别的时候,辛霁月就知道第二天要来他的城市了?
她不敢说,怕跟他又有牵扯。
陆夫人一直以为陆商在昆明受了大罪,可是很快陆商就正常了,他开始出去见狐朋狗友了。
陆商大哥大姐说整个北城没见过这么溺爱的。
陆夫人说我不溺爱陆商难道溺爱你们,你们多大年纪了我溺爱你们说的过去吗?
把两人噎的像是吃了口干噎酸奶。
陆商的狐朋狗友打球的打球,泡妞的泡妞。
其中一个正在炫耀带出来的妞是中央音乐学院毕业的,拉小提琴的。
尽管这位狐朋狗友根本听不出管弦乐器的区别。
小时候弹个钢琴琴没学好,却还得了腱鞘炎,但是架不住他喜欢这种类型。
他非要女朋友现场表演,那女朋友没觉得被当做炫耀的工具,现场表演起来。
没带架托的拉法,带着俄氏的从容优雅,手指都像在撵珍珠似的,指甲盖都抹着透明的指甲油。
陆商却皱眉,他想起了辛霁月那三百块钱买来的小提琴,想起那真怕吸进去会生病的劣质松香,还有那古早的让他怀疑怎么还没停产的钢丝琴托。
想起她虔诚认真的问他怎么拉不出声音,想她不知深浅的上来就开始架弓拉弦的胆大妄为。
他皱眉,确是在为自己惋惜,为他忍着恶心重新融入了这样低质沉沦的场合而惋惜。
他说他喝酒喝的想吐,不顾别人阻拦离开。
他看到阮宁朋友圈的时候,穆辙点了赞。
他看自己上次和辛霁月聊天记录停留的位置,他看自己仍然把辛霁月置顶,他把置顶取消,退出去再点进来。确定辛霁月的聊天记录不出现在最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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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母乐不思蜀了,她说义乌简直是宇宙的中心。
辛霁月在电话里附和,说辛母真幸福不用当宇航员就可以去宇宙中心了。
她和邻家姐姐刚赶完集回来,两个人抢到了位置最好的牛肉。
辛霁月说牛肉真贵,上次她在昆明的肉店买绞好的牛肉肉馅都觉得心痛。
张锡很明显把辛霁月当成和邻家姐姐亲近的桥梁,什么事都跟邻家姐姐说。
姐姐开了辆三轮车,辛霁月在后斗里来回晃,就听姐姐说,"怎么听张锡说,你又跟王洋那小子走在一起了,那小子读书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小混混,你不会要跟他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