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姐》好吃的煎饼果子

24、害怕

　　"陆章接电话。"
　　辛霁月呼了痛，偷偷想陆商真沉啊，压在她身上超过了冬天里的两床棉被。

　　被人压住怎么可以这么贴的这么紧呢

　　辛霁月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魔术沙，被不同形状的模型扣住。

　　即使这会模型拿开，她的身体都会留下印记。

　　就像是发热的病人只有贴上别人温和对方的脑门，感觉到凉意才知道自己烫。

　　铃声在响。
　　可她的心里却突然有点酸涩。

　　陆商说他不知道亲了多少女生，浅尝辄止或者不断深入，他都很有门路。
　　而她不是，她被他牵引着，仿佛自己是个小舟。

　　陆商从小舟上跳到浅海，牵引着她的麻绳将她绑在岸边。
　　她陶醉于初吻的热潮里，觉得身体发烫的可怕。
　　像是干烧的一口锅，如果再吻下去恐怕会出汗。汗水会在她身上发出呲啦啦的速亡声。

　　她呜咽不是为了讨饶而是在索取，像是在荡秋千的孩子，希望身后的人可以察觉出她的不愿停止，而将她荡的越来越高。

　　辛霁月觉得自己一定是什么变态，不然她怎么想让那汹涌痴缠的藤蔓把他覆盖住，让他只能通过热吻她，获得唯一的养料。

　　她想说，亲我，把我溺死在你的热吻里。
　　可她只是看着他发出呜咽。
　　电话铃声响的时候，她的某根神经断了。

　　那不断想要扩张的藤蔓像是碰到了火苗，开始变得瑟缩，它们想要倒退，回到她的身体里。
　　顺着唇舌津液，顺着血管钻回胸口里，伪装成她是那样的纯良无害。

　　那铃声像是打火机，又像是古老而神秘的仪式，让她的欲.潮退却。

　　她让陆商接电话，陆商咬她，不知道是怪她不专心，还是怪她竟然觉得电话更重要。

　　她这才想到电话不止是火星，要她掩盖自己的放肆，而有可能是打火机，是某个人远远的察觉这里的破土而出的动静。
　　而点燃的打火机，打火机带来的不止是光，也可能是驱赶。
　　.
　　穆辙是个生来把自己罩在罩子里的人。
　　他有自己一套奇怪的别人无法理解的边界，十点以后不给别人电话，十一点之后不给人发微信，十二点之后他的世界就只有他了。
　　他可以把全世界都被折叠进了一张老旧的信封里，就像种子博物馆里被信封装起来的蕨类。

　　他最讨厌诗歌，情书，文字，因为那是人情感的蔓延。
　　他白天伪装的是森林的树，牢牢的遵守着自己的守则，和其他树木分享着天空，不遮盖不窥探别人的天光。

　　可夜里他是要点着火的野狗，敏锐的用鼻子嗅着那些开始肆虐的情绪。

　　据说植物是会交流的，一棵植物被虫子咬后，旁边的植物也会开始分泌驱赶虫子的元素，不管对方想抵抗或者迎战，也不过是植物。

　　穆辙在昆明的住处里有个生态缸，里边的青苔和蕨类掩映着。
　　他喷了点水看着玻璃缸上的水滴，会如何汇合，又如何掉入缸底，玻璃缸自然是透明的。他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水如何经过了一寸寸的土壤，那是他诡秘的趣味。

　　他违背了自己的边界，在十二点给陆商打了电话。
　　陆商接的迟，他不耐烦的用手指叩手机背。
　　电话接起来的时候，穆辙又变成了那颗树，"陆商，你在哪里？陆夫人从你设计时那里得知你在济南，怎么没有回北城？"

　　他垂着眼听电话那头的动静，听不到。
　　他不耐烦的把电话换边。很久才听到陆商简短回答，"我在威海。"

　　"怎么去威海了？哦，是不是去见你那个朋友，听阮宁说你那个朋友就在威海。上次我们见面太匆忙了，我都没有机会和你朋友多说几句话。阮宁这个人你知道的，太优秀了，没什么女生朋友，她对你那个朋友挺有好感的，最近总说要去威海见面。"他说的话长。

　　他会把小提琴拉的绵延悠长，在交响乐团的时候和知名的指挥合作。
　　那人曾说他的小提琴高音拉的比自己的未来还明亮，当然是很高明的恭维。
　　可是穆辙却知道，自己好听的不止是小提琴，还有他的嗓音，曾经就有人说"穆辙哥哥你的声音真好听啊。"
　　说这话的是个不会恭维别人的人。

　　所以他这会在卖弄着他的声音，卖弄他的存在。
　　他希望无线电波可以点燃在夜空中燎出金色的火星，危险地掐灭想要肆虐的情绪。

　　.
　　陆商把耳机拿的远了点，他摁低了话筒声音之后，对面的声音存在感降低，可还是在夜色里像是朦胧的月。

　　他发现辛霁月的唇被他吮的晶亮通红，他用右手指腹给她擦唇，她睫毛眨了眨。

　　陆商心想人为什么不能边打电话边接吻呢？

　　他将话筒拿的更远点，俯身又要含住辛霁月的唇。

　　可对方却在他即靠近时用手指挡住他，月色又一次泼进窗，陆商心里一沉。

　　对电话里的人说道，"辛霁月，我的朋友叫辛霁月，你以后也可以这样称呼她。"

　　视线却是看着辛霁月，后者的心纠缠起来。

　　她觉得自己是丑陋的，毫无美感的，是低级的。
　　就像是劣质摄像头里拍的那种以此为生的影片主人公。
　　穆辙在审判着她，审判她装腔做调。

　　她又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心迹被陆商知晓，怕陆商察觉她因为电话响起来而否定了这个吻。

　　她特别怕，以至于陆商咬她的时候，她心尖一颤，
　　.

　　穆辙终于听到了蛛丝马迹，听到是忍耐又委屈的哭声，太低太轻了，就像是冰川里传来的声音。
　　在只有自己存在的时候，穆辙甚至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会是她在哭吗？可她为什么哭？
　　他没有后悔打这个电话，他发现自己的生态缸里长了蚂蚁，这本来就是一个健康的生态缸里出现的。
　　穆辙的容忍度本来就很高，那些在他身上爬的虫子他都可以只是吹走，可是看到这个蚂蚁的时候就想把它碾死，他嫌脏垫了卫生纸，可是卫生纸分担了力气。
　　蚂蚁假死，在安静里等待穆辙的放过，却不知道穆辙在安静里也在等待着它的动作。一个知道对方等自己死，一个知道对方没死可是要给对方希望，玩.虐着，蚂蚁终究动了，穆辙终于把蚂蚁碾死了。
　　电话也在这时挂断了。
　　.
　　"你哭什么？"陆商从辛霁月身上下来。
　　她的吊带滑倒了与胸口平行的位置，下缘又被带到了胃肉处。

　　他在脑海里倒数着十秒，在她快要窒息的边缘给她生机，以此反复。

　　亲吻里有东西在变化，她的绷.直她的扭.转，他都看在眼里。
　　直到他察觉她的委屈和放肆决堤了，就在他咬她唇的时候。

　　他不调侃，也不算战绩。
　　因为他咬她时，是有另一个男人的背景音的。

　　第三者的存在，让她站在摇摇摆摆的吊桥上，向前不能向后不得，他又在逼迫她，不给她活路，她最终溃不成军。

　　"陆章，你怎么不叫我姐了。"辛霁月掩面，给自己找着哭泣的理由。
　　她找不到，随便拉扯。

　　"怎么？喜欢我喊你姐？以前喊你姐你不开心，现在不喊你姐了，你也不开心。"陆商转身看他，月光打在他侧脸，轮廓分明。
　　像潮水不断拍打的岸。。
　　嗓音沙哑，就像他用声音换来了刚才温存时的克制。

　　他想她一定不知道他是克制的，因为她揉.搓.捏.扁时害怕的掐着她的胳膊。
　　接吻时又害怕的差点咬到她的舌尖。
　　她一定觉得他凶死了，根本不会相信他多么克制。

　　再加上刚才他咬她，恐怕她明天不会让他亲了。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姐。"辛霁月唇上有齿痕，她偷着摸了摸，越摸越觉得那齿痕明显。
　　觉得能摸出山峦起伏沟壑纵横。
　　她又害怕了，怕他看出她刚才在那个吻里洪水终究决堤。

　　可他到底没有发现，她庆幸她此刻仅有的安全。

　　"我不和姐姐接吻的。"陆商彻底转身没在看她。

　　初吻结束的夜里，辛霁月做了梦。

　　梦里她没有穿衣服就那样走在大街上，她觉得羞惭她怎么可以这样就出门了，那些人会怎么看她，她又如何见人。

　　不知道梦里的哪个细节终于让她察觉这一切是梦，是假的。

　　她开始觉得怀疑，是假的吗，那怎么还没醒来，可是真的话她又怎么无论如何都穿不上衣服。

　　这样的痛苦的揣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又紧紧的抱着一个背对她的男人。

　　她有着这样的劣迹斑斑，所以在梦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她终于肯确定自己还在梦里。
　　她在梦里是安全的，她可以让山峦起伏潮水涌动，可以让月亮决定每一次的潮汐。

　　她看着那个背影却没有想要贴上去的冲动，那个背影却背对着她说，"阿月，我知道你每次在梦里对我做的事情，今天怎么不做了？你怕我发现吗。"

　　辛霁月脸红，她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也没想到他竟然说出来，她害怕极了想跑，可是那个背影转过来，确是陆商。
　　她疑惑，怎么会是陆商呢，

　　梦里的记忆和智力都与白天不同，她第一反应不是陆商怎么会在她的梦里，在梦里共享着那样一个背影。
　　而是幡然醒悟，明白自己那会为什么会被他咬的丢盔卸甲。

　　醒来的时候辛霁月觉得清爽，她把梦记得清楚，做贼心虚怕陆商发现，毕竟那是个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