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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担心 ...


  •   她说完仰着头睫毛颤了颤,她可能以为陆商只是吓唬她。

      没想到身旁的床垫一塌,陆商单膝跪在她旁边的床垫,另一只腿贴着她的。

      他俯身贴向她,她心跳如擂。

      她觉得害怕,她从来没有过接吻的经验。

      即使她在外边的表现的经历了很多,但她不过是白纸一张。

      那些鲜明的色彩从来不属于她。

      她最多会落下一些灰尘,和清风吹来的花粉。

      她觉得自己不是吓唬陆商,亲她真的跟亲一块木头没有区别,他如果真的亲她,她真的没法给她任何回应。

      她知道理论上应该纠缠,应该给他细微的刮蹭的战栗,可是她不会冒然表现只怕逗笑他。

      可是他明显有目的来的,不是为了小提琴,因为他曾经说过她拉小提琴时手丑的像鸡爪,不敢听她拉出第一声,恨不得赶紧给她把琴装起来。

      他是来亲她的。

      这个想法让辛霁月脸发烫。

      为她如此的自以为是,为她找不到别的理由时的坦然

      她不会谈恋爱,可是也知道她现在不是谈恋爱。

      她撩拨了他,让他以为她是个很容易的人,可又匆匆走了。

      只剩下无法按压的骚动,和在胸腔里不停激荡一层层引起来的涟漪。

      她让他亲,更多的是让他断了念想。

      不然他以为她是什么矜贵的。
      而亲到了就知道味道马马虎虎,就会后悔坐了那么久的船,忍受了那么久的机油味和拥挤人流。

      辛霁月在陆商靠更近的时候,眼睛闭的更紧了。

      她知道自己不亏,能够让一个男人从昆明辗转来到威海的海岛,只是为了亲她一下,哪怕原因并不光彩,她也觉得是件值得吹嘘的事。

      更何况陆商如此的拿得出手,她更没有什么牺牲感和委屈感。

      可是她睫毛还是紧张的发抖。

      她记得有人说过,有三样东西无法掩藏,感冒咳嗽还有贫穷。
      她想说还有第四样,比如接吻闭眼时眼皮的颤抖。

      她不知道陆商会不会笑她,笑她的紧张,笑她那副慷慨赴义的模样。

      陆商靠的更近了。
      辛霁月终于微微的抬起眼皮,碰到陆商深邃如海的眼。

      他俩近的已经快要贴上,她数他睫毛,看他黑发,她被他包围着,可是自己还在使着力气,让自己不倒在床上。

      她想知道陆商接吻的时候睁眼还是闭眼。
      她不知道睁眼闭眼这件事由什么决定,是主动被动,还是看性格。

      那她的性格其实应该是睁着眼,可是睁着眼会不会让陆商觉得扫兴。

      她又想闭眼,就听着陆商说,"看着我。"
      她得到了陆商的首肯,不再摇摆,陆商说,"是我。"

      陆商闻到辛霁月身上的淡淡香味,混合着花香,海的潮气,沐浴露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还有阳光的味道,还有木质香。
      很复杂。

      他轻轻嗅了嗅,他要亲她,看她在自己包裹的范围内退无可退,他说了他吻技好这件事是伪装的,可男人本来做这些事都是无师自通的。

      他可以把那双唇吮开,每片包裹着研磨。
      他的鼻头应该会蹭到她的,也许会有一点凉。

      到时候他会提醒她专心致志,他的初吻,他希望她可以用心一点。

      他又靠近了一分,让她睁开眼。

      她有点迷茫,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不悦,嗓子眼里发痒。

      他只要靠近她就觉得有个羽毛在嗓子眼里搔来搔去。

      他觉得那应该是一种病症,可是却不是现代医学范畴内的。

      他让她看着自己,她看着他的眼似乎在数他的睫毛,他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可是又觉得自己离她很远。

      她的目光里是有迷茫的,就好像他带着她来到了银河里,她在那里飘着,可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的不悦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说,"是我。"

      辛霁月身体一僵,刚才那种被男人荷尔蒙包裹着的空气好像开始稀薄了。

      辛霁月突然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她觉得自己跑了很久很久,嗓子眼里开始涌出血液感。
      她跑了那么久以为看不到的人,却在转身移步后看到了。

      陆商声音又低又沉,她开始没来由的恼怒,眼圈开始发红,像是突然睡醒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子宫的婴儿,她开始觉得那种温度那种声音那种和世界的连接是不一样的。

      她特别慌乱,就好像她明明生长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准备潦草一生,却被人用锤头锤了出来。

      她只是个习惯生长在角落里的蕨草,本该见不得天日的,也不需要提醒。
      提醒反而让她难堪,让她觉得快要灰飞烟灭。

      她在自己发出呜咽声时,赶紧用手臂攀住陆商的脖颈。

      她怕他看到他表情,又看到她泪水,她闭着眼寻找他的唇。
      她发了疯的索吻,她的睡衣是未发育时候买的,现在抬臂,上衣下缘直接漏到胃肉,漏到她上次胃痛他摁住的地方。
      空气涌进来,辛霁月觉得自己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没成功索吻。

      因为陆商躲了,并且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辛霁月被疼痛连带清醒了,她终于带了哭腔。

      从泪水里看着陆商,她以为陆商的脸应该是嫌恶扫兴,可是她猜错了,陆商没有表情,就好像他根本没有期待她的吻,他的声音更冷了,"如果你亲我不是因为你想,那就没有意义。"

      她脸潮红,被他突然松开的手腕的力气,身体掉在床上。

      陆商回隔壁屋,辛霁月还坐在原处,她的脸潮红,好像已经被吻的空气稀薄了。

      她心里空空的,迷茫的躺在床上。

      辛霁月第二天没什么精神,霜打茄子似的,

      辛母问辛霁月今天送不送朋友去坐船。她也没问陆商答案,自己摇头,"他还不走。"

      "你问他了?"辛母见他们两个也没说话,感觉有距离感,心想陆商应该也想离开了。
      辛霁月却摇头,"他要再待几天。"

      陆商觉得她们讨论的对象好像不是自己,因为两个人根本没人问他。
      他想他确实没打算走,但是辛霁月怎么知道的。

      昨天两个人分开,半夜他还听到她辗转反侧的声音,他自己不敢动,怕发出声音,其实在辛霁月耳朵里他也是没睡着的。

      辛母觉得有必要送客,提示道,"阿月你不是约了老同学聚会吗?"

      辛霁月疑惑的哦一声,她已经把这事忘了,"哦,是有这么一回事。"

      辛霁月其实不太想和那些男生见面,他们约她出去,她也觉得没话说。
      可是辛母面前她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辛霁月的老同学张锡继承了家里的海鲜店,拿到高中结业证后就不再读书了。
      辛霁月带陆商一起去。

      其实张锡要请辛霁月吃饭,辛霁月说,"快算了你才赚多少钱,而且张叔腿脚不好店离不开你。"
      最后张锡没请成辛霁月吃饭,反而变成辛霁月在海鲜店帮忙。

      "阿月这是你……?"张锡是国子脸,人看上去格外敦厚。
      在辛霁月面前也不矫情,拿着捞勺在捞缸里没活力的皮皮虾,话说完一只没劲的皮皮虾带着水星丢进了桶里。

      "是我朋友陆章。"辛霁月介绍陆商,也介绍同学,"张锡"。

      她抬眼介绍两个人,却飞快的铲冰往海鲜台上垫冰。
      辛霁月向来不怕凉,寒冬腊月还能啃冰棍的人,每次来给张锡帮忙最爱干的就是上冰。

      张锡笑着点点头,温和憨厚。
      陆商则跟他握手,"陆章。"

      张锡赶紧,"诶诶,你好?"

      他把捞勺换到左手,回握过去。
      其实他从早晨起来,又是切三文鱼,又洗了贝壳,甚至还给客人宰了条鱼,虽然说带着乳胶手套吧,可到底腻腻呼呼的有点味。
      不知道陆商是没顾过店想不到这些事,还是根本不在意。

      "怎么想起来回来继续读书了?"张锡问辛霁月。
      他话和辛霁月说着,可目光总是看着陆商。

      他性格质朴,看人不会看鞋不会看衣,他单纯觉得陆商即使男人看来也是极为出色的。
      他这里捞死虾动不动带起水星来,陆商也不躲,和他们保持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还是想读大学的,"辛霁月觉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
      她赞美了几声陆商的三文鱼真新鲜,帮着铺台。手脚麻利话刚说完,又去洗花螺。

      "还能读吗?"张锡不懂这里边的事,他觉得辛霁月能读当然最好,不过他没见过谁都出去打工两年了回来还能接着读书的。

      "问了李老师,能。"辛霁月拿着个塑料筐洗完唰唰抖动着淋水。她喜欢听这个声音就像在玩石子,动静可比她偷着拉的小提琴好听多了。

      "那就行。"张锡又跟辛霁月说起上次见李老师的事。
      两人在市里公交车上见着了,岛上的人年纪越大越不爱出岛,出了岛最常去的地就是医院。
      他那天碰到的公交车是去医院的方向,张锡看着李老师有心事,到嘴边的招呼就给吞了。

      这会跟辛霁月说起来,还在担心李老师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辛霁月说那天去听说师母低血压在按时吃药,两个人这是对上了。

      "不过你怎么身边还有个这样的朋友啊?"张锡又偷着看了眼陆商,见后者还是不远不近的看着。

      他也环视自己小店,店里自然光暗淡,石灰墙壁,灯光也暗淡,泡沫箱,海鲜缸也没什么秩序,甚至有的泡沫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扣掉这那的洞,有泡沫小球半贴在箱子上随时要飞起来。
      张锡心里摇头自觉处处毫无美感,亏陆商也不嫌弃。

      "我以前打工的地方认识的朋友,我一直说带他看看威海的海,正好他有空。"辛霁月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可是没抬头看张锡,耳朵尖动了动,猫似的。

      "不会住你家吧?"张锡心想辛家地可不大,辛母屋里最大可是堆着各种东西,辛家没有储物间,各种姥姥生前用的轮椅,住院的坐便器,陪床的折叠床。

      生活里,只要辛母觉得不适合放在人前的东西全都放在她屋里。
      辛霁月过去都没落脚地,估计还是睡自己那间,辛母也不愿意过去就辛霁月,那陆商是住姥姥那间?

      "住我家怎么了,还住我姥姥之前那屋呢。"辛霁月答。
      张锡心想还真让他猜对了。

      "你俩就这么不设防啊。"没人比张锡更知道那俩屋中间门都关上,而且都是关不上的问题了,锁芯里不知道什么问题半夜经常自己弹开,读书的时候辛霁月还跟他抱怨门吱扭扭自己打开,经常吓她一跳。
      从熟人那买的找熟人修却修不好,辛霁月这些年干脆门都不关。

      "你瞎想什么呢,你这么担心那让他住你家吧。"辛霁月这才抬头先看眼陆商,陆商背对光,那天在金光里整个人描着金边。

      在暗淡天光和看的的广告牌的散射光里,整个人清清冷冷。

      她都快忘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花衬衫的模样。

      陆商像被看不见的黑洞拉扯着,那些曾经混乱的色彩被黑洞吸收了热与亮,变成了被时光和阅历洗涤后的灰黑。
      可距离那会连一个月都不到。

      辛霁月觉得自己说得没错。
      她要能给陆商单独弄出个房间她会不弄吗,说的她非要跟他不明不白似的。

      "我家哪有那么多地儿啊。"张父腿脚不好,小时候张锡不懂事最怕和张父一间房,最怕对方让自己拿这拿那,但是长大了他懂事了,心懂事了人的行为还没跟上,他现在还是想自己住一屋,他到了需要自己空间的年纪。

      "那你说这么多。"辛霁月反客为主先发制人。
      "不是关心你嘛。"张锡真的气弱了。

      "看不出来。"辛霁月假装揶揄,其实心里格外没底气。
      张锡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最后赌气说,"这哥们挺好看的,我不应该担心你,我应该担心他。"

      辛霁月呵呵一笑,"你担心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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