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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栀子花 ...


  •   大概那是最后一次她想陆商了吧

      辛霁月抬头,她距离金光里的男人越来越近

      那个剪影真得太像陆商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世界,怀疑现在长成这样标志的男人开始多起来了,可多也不能这样多吧?

      "辛霁月。"男人开口,说话都和陆商像。

      辛霁月今天特意穿了身有些学生气的白色连衣裙,和昆明穿的那件不同,那件剪裁简单却显得身材婀娜,为了显示她长大了,已经发育了。

      而这件偏少女,掩盖着起伏,露出她光洁的小腿和白色长堆袜。

      陆商逆着光,所以比辛霁月早发现对方存在。

      他发现后者简直就是变色龙,在花棚里利落泼辣,在出租房里舒展娇蛮,在饭桌前故作姿态,现在又换了一副面孔。
      她没认出他,他又何尝没怕自己认错人。

      她中长发两侧挽在耳朵后边,露出贝壳一样的耳朵,小巧的晶莹的,透着光像小兔子,堆出褶的白袜更是和她整个人气质不搭。

      以前的辛霁月看他时不是这个眼神。
      以前的带着探究,深入,琢磨。
      现在的是轻飘飘的若无其事,眼睛微微一亮,可因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给他多几分注意。

      陆商心想,看来自己这张脸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还是她把他忘了?

      第二个猜想让他皱了皱眉头,他喊辛霁月名字确定对方是本人,他插兜转身正对她。

      辛霁月惊讶,"陆章,真是你,我还在想怎么这个人有点像陆章?"

      "你真这样想?"陆商声音听不出情绪。

      辛霁月却有点紧张,"你不是来找我的吧?"

      你不是来找我吧,这句话显得她好像很不欢迎对方来似的。

      她觉得不妥,于是更改,"你是来找我的吗?"

      从昆明到威海的一座海岛并不方便,如果陆商要坐飞机,也得飞到威海,再打车去码头,现在没什么游客,一天只有一次轮渡。
      轮渡又小又旧,灰扑扑的像是随时会掉锈。

      他真的是来找她的吗?因为什么?

      辛霁月突然有些紧张,她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紧张。

      辛母说她缺根紧张神经,小时候别人都乖乖听训,她眯着眼像只恃宠而骄的猫,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她从小什么都不怕。

      她的神经里没有关于紧张的神经,可这会她觉得她有了。

      陆商没有刮胡子,露出青色的胡茬。
      他眼窝好像更深邃了,她怀疑他没有睡好。
      不知道是一天没睡好,还是两天没睡好,还是什么。

      他下巴紧紧的绷着,好像带着骄傲。
      可是那骄傲却像是在被拆的积木,已经被游戏里的人抽去了千疮百孔。
      辛霁月怀疑自己又要抽掉一根,而她还没微微碰上去,积木已经开始晃了。

      她有些胆怯,在他的视线里莫名的想逃。

      刚才陆商好像喊她辛霁月,连名带姓的,她不知道她听没听错。

      陆商没有回答是不是来找她的,很多时候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辛霁月喊,"陆章……我,我带你回家吧。"

      .
      辛母听说辛霁月的朋友来了,以为是岛上的谁,却看到一张生脸。

      辛霁月解释陆商是她昆明的朋友。

      陆商穿着黑色T恤,和黑色的牛仔裤,辛霁月发现他的衣服变得很有质感了,和之前完全不同。
      可她没有视线停留太久。

      陆商对辛霁说,"辛姐很照顾我。"

      辛母本来还担心陆商和辛霁月的关系,听到这话放松一些。

      她做了几个菜招呼他吃,陆商没客气,吃完真心实意的赞美。

      辛母很受用,让辛霁月带朋友去转转。

      辛霁月这才又和陆商单独独处,辛霁月找话题,"山东的蔬菜水果品质很很好,别的地方有自然灾害的时候,山东都会主动捐菜出来赈灾。"
      "哦。"陆商跟着她脚步。

      "阮宁姐姐问我有没有如果北城,她说我如果对农学感兴趣,可以报考中国农业大学,你肯定去过的吧。"辛霁月问。
      "去过。"陆商看辛霁月穿的平底鞋带着金属扣,随着动作金属扣搭忽紧忽松。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家的地址,是阮宁姐姐告诉你的吗。"辛霁月。
      "对。"陆商言简意赅。

      "你可能不知道,岛上一天只有一班轮渡,就是你来的那会,去威海的轮渡就直接带人回去了。你今天回不去市里了。"辛霁月担心。
      "这样啊。"陆商声音低沉。

      辛霁月没说话,带陆商去海边看岸对面的景象,跟他说这边的土质,平时都种什么。

      陆商回答的少,她也没敢停下来,也不敢问他有没有在听。

      辛母发现辛霁月把带出去的朋友又给带回来了,偷偷问她,"你让你朋友今天住我们家啊?"

      "他不知道一天就一班船,这会让他怎么回市里。"辛霁月又说,"又不好让人家住宾馆,是很难开口吧,要不你说?"

      辛母更是开不了口,"听说你在昆明跟照顾他?"

      辛霁月眉脚跳,"什么话,都是在外地打工的打工人罢了。都懂对方的难处,互相照应罢了。你记得我刚去昆明还跟你说,我买个电饭锅都得找人陪着,生怕被人宰了。"

      "他管你叫辛姐?你让她叫的?"辛母又问。

      辛霁月不想回答"是",不然显得她在辛母看不到的世界从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褪去了稚气,在辛母没有照顾没有看管的时间里,她变成了惹上了社会气的人。

      即使这个答案可能会是辛母更希望听到的,可辛霁月知道辛母回头想想可能会觉得酸涩。

      辛霁月回答得妥帖,"在外边谁都是姐谁都是哥的,我经常去的花店老板其实都五十多岁了,我也喊个大哥。"

      "你想让他睡哪?"
      "睡姥姥以前睡的那个屋啊。"

      "那屋就在你房间里间,门都关不牢。"
      "又不是第一天关不牢,是你一直舍不得修。"

      "怎么是我舍不得修,让人来看过,拧了拧说没事,不肯用心修。"
      "那以后别找熟人了,弄不好,还不好意思说他们。"

      夜里,陆商还是睡了辛霁月姥姥曾经的房间,是辛霁月房间隔出来的房间。

      门虽然关不好可是有门帘,尽管这门帘只有大半,能从下边看见人走动的腿。

      "我给你带回来了你的小提琴,你忘了带走,也没有说送给你,所以我猜你是忘了。"陆商隔着门帘跟辛霁月说话。

      辛霁月反而没有办法像以前那么坦然的换睡衣。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个读书时候的动物卡通的分体睡衣,硬面料,挺括。

      "看到了,谢谢你。"辛霁月贴着衣柜换衣服,这个角度隔着门帘也看不到。

      "你本来准备扔了的吧?为什么?"陆商好像见面第一次问他要问题。

      "发现好难,而且琴房一节课三百起,学不起。"辛霁月发现自己身材发育后,穿着睡衣有点胸闷,她尽量不抬手臂。

      辛霁月的为人,捡的塑料花盆都能在二手市场卖钱。没有拉过几下的小提琴随手就扔掉了,很明显是假话。
      可是陆商没有追问。

      "那会等你的时候,在路边听到你家的事。"陆商。
      "哦,不是什么稀罕事,小地方就是这样,你谈论我,我谈论你,互相给别人提供些生活趣味。"辛霁月给陆商找睡衣,可是实在是没有他能穿的,"你听到的怎么说的?我和我妈被赶出来,只能回到了海岛上,那年我才七岁。"

      "嗯。"陆商没补充细节。

      "我飞到了济南,去济南看了趵突泉,听说那里以前有海豹,真的吗?"陆商岔开话题。

      "我小时候是真的有的。"辛霁月去过几次。

      "你今天问我去没去过北京,其实我不应该回答去过,应该回答,我是在那里长大的。"陆商喉结滑动,他的余光看着辛霁月仍然光着脚走来走去,这里的地板砖好像比昆明的更凉,他微微皱眉。

      "其实我也是的,在七岁之前,后来你就听说了,我和我妈被赶回了海岛。"辛霁月,"其实我长大了之后又回过北城一次。"

      陆商没问辛霁月回北城干什么,"你怎么总是光着脚走来走去,你不凉吗?"

      辛霁月的脚趾蜷缩了一下,没有回头看隔壁间的情景,"还好,不凉啊,习惯了。"

      "我带了一双鞋,给你的。"
      "特意给我买的?"

      辛霁月没再追问,应该这会去打开看看,可是她也没去看。
      陆商说,"我拿给你试试?"他停顿,"我过去找你了。"

      是在提醒她,可是她什么样他又不是没见过,这突如其来的边界,反而让人感觉像是招惹。

      那双定制的鞋是小牛皮的,可以看出是手工的缝法。
      他跪在地上给辛霁月穿,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你的脚背薄,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穿着大?"

      辛霁月起身试了试,"挺合适的。"
      "那就行。"

      陆商给她收起来,"其实我在国外读书,家里也挺有钱的,所以这双鞋你收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他临走前给了张老板租金,远超对方想象。

      "其实这些年我有很多女朋友。"陆商垂眼看着坐在床边的辛霁月,她肯定没发现这个幼态的睡衣将她的身材包裹得更紧了。

      陆商知道辛霁月一定以为这个布料挺括不显示身材,她想回到海城之后就变成另外一种风格,包括和他的相处方式,甚至包括这样的细节。

      "那你一定亲了很多女孩子?"辛霁月抬头看他。

      她房间的家具都是实木打的,樱桃木有淡淡木头香,刷了清漆显示出好看的花纹。辛母针织了一些毛线垫,各种颜色的,其实配色很鲜明,就像辛霁月睡衣胸口上的小熊。

      陆商目光落在那,再抬头看她。

      他眉眼深邃,变得真的和昆明时候不一样,像坐着时光机去了平凡人窥不到的未来又不动声色的回来。
      他好像偷偷的活了不知道多久,这种感觉好像是种突然增加的年龄感阅历感。

      他说,"确实亲过很多,浅尝辄止的有,深吻的也有。"

      片刻的安静,陆商挑眉,"很失望?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禁.欲的,学究的,十几年来只牵过女生手,不苟言笑的,浑身黑色,连笑声都是沉沉的是吗。"

      辛霁月仍没回答,陆商躯身靠近,"我没有底线,也没有禁忌,道德感低的很,在网上看到漂亮女孩约出来,吃饭逛街,就开始亲了。"

      他说,"你知道我来,不是为了送你那该死的小提琴吧?"

      小提琴很廉价,可他仍没有托运。

      他高价走的精细品托运,上次用那个物流还是托运他送朋友的一副佳士得油画。

      对方问他保价价格,他说三百,对方觉得他是开玩笑,后来又忏悔自己的少见多怪,陆先生说的肯定是单位为万,应该是三百万才对,可是陆商却怕误会再次强调三百元。

      三百元的琴托运到了威海,陆商接到的时候看着那化纤材质的琴包,真的想把琴砸了。
      可他没有,毕竟他来不就是把琴送到辛霁月手里吗?

      "你如果亲我的话就亲我吧,不过你亲了可能会失望,因为我吻技马马虎虎,你会觉得是在亲一块木头。"辛霁月仰头看他。

      陆商发现她好像又瘦了,抽条成了一只含苞待放的栀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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