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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离开 ...


  •   但是穆辙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毕竟找不到好的拒绝理由。

      "一起去吧?我一个朋友,你知道的,那个本来说进山可有事去了呼和浩特的那个,你有他微信的。"

      陆商看辛霁月身前,用目光暗示她裙子上还有湿的痕迹,她会意,拿吹风机吹布料。
      可布料不那么容易干。

      陆商提议,"换件衣服吧。"
      "吹吹就干了。"辛霁月拒绝。

      陆商也没再说。

      可辛霁月还没到约定的餐厅,艾温打电话,说她的出租屋被盗了现在她一个人在派出所,因为害怕一直在哭。

      辛霁月和陆商说,"艾温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艾温虽然是云南人,可是老家在版纳,在昆明打工也算身处异乡。

      辛霁月明白这份辛苦,虽然她在等待着什么,可是她知道这会应该过去陪艾温。

      陆商也没觉得不妥,"我应该跟你一起去的。"

      "你去见朋友吧,毕竟已经约好了,艾温那里我去就好了。"辛霁月摇头。

      陆商说好。

      辛霁月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慌了,急打车。
      辛霁月平时很舍不得打车,那天生病也想叫顺风车就为了省钱。

      陆商心想她真是为朋友着急了。

      艾温在的派出所离这里不远,辛霁月从车上下来就急匆匆进门,登记处以为她是那个醉酒斗殴的男人的女朋友才这么着急,毕竟那男的自己脑袋开了巨大的口子还挺吓人的。

      可是辛霁月却摇头说,"我朋友出租房进小偷了。"
      登记的人愣一下,给她指了个位置。

      艾温看到辛霁月就抱住,她没发现辛霁月今天穿了个白色的连衣裙,眼泪在辛霁月身上蹭。

      辛霁月没躲,拍她后背安抚,"没事的,温温,我们听警察同志怎么说。"

      其实已经登记好了,只是艾温被吓到了不敢回出租房,她总觉得里边肯定藏着人,她甚至想的更恐怖,甚至怀疑平日她睡着的时候就有人。

      辛霁月安抚,"这几天在我那里住,可是我快回海岛了,没法陪你很久,我租的房子是张老板的,那附近有他的亲戚住,盘根错节的,互相能有照应,你如果信得过,我跟他说让你继续住那里。虽然房间小,阳光挺好的。而且离派出所特别近,治安可以的。菜市场也不远,就是超市有点距离。你平时可以多买点东西放着。"

      辛霁月处处为她考虑到,艾温瑟缩着连连点头。

      艾温到了辛霁月住处,辛霁月知道这会开口有点难,可是她的心里有什么在生根发芽无法抑制。
      她有些愧疚,"小艾,我出去一会行不行,一会我就回来,我会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艾温紧紧拽着她的手,"不要,阿月姐姐你陪陪我,我害怕。"

      辛霁月也只是试着问问,她也知道艾温这里需要人,而且她想要见面的想法又不是只有今天冒出来的,没非要在此时此刻变得这样汹涌。

      她给艾温烧热水,给艾温准备干净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她在忙的时候,艾温却在她身后开口,"阿月姐姐,你穿裙子啦?"

      辛霁月忙得没有换衣服,她低头看自己的裙子。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事像这裙子一样明月昭昭。

      艾温比她小,又是个心思粗的。

      辛霁月应该觉得安心,可是她还是耳根红了,不用碰自己都觉得滚烫。

      她觉得自己被艾温看透了,即使对方目前六神无主说话声音都飘,可是她还是觉得慌乱。

      她觉得自己被追光追着,在挤满人的十字路口奔跑,那些人原本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目的地,明明绿灯亮了他们就走,红灯亮了他们就停,他们被小小的红绿灯短暂支配着聚集在这里,再过几十秒就会谁也忘记谁。

      可是追光追着她,看着她慌不择路,看她没头苍蝇似的乱跑。

      他们都在看她,仿佛要把她的慌乱紧张无挫,抑制住的兴奋与跳动像是被划了一刀的蓄满水的气球,喷涌着出来。

      辛霁月没有回答,却听到艾温道歉,"对不起阿月姐姐,我不知道你有约会,你赶紧去吧,我没事的。"
      .

      餐厅里,在隔断的绿植掩住的缝隙里。
      陆商正在说,"我现在住的那里还有以前的洗手间大,起初也觉得转不开身,在里边呆着的时候,会觉得房顶在压迫着自己的胸膛,就算是出于这个原因,我也呆不住……"

      辛霁月路上堵了车,好像附近的初中放假,很多车辆杂乱的停在路边,出租司机不急不忙,趁着功夫还拿起保温杯喝了两口绿茶。

      辛霁月看着他车头的几个摇头弥勒笑意盈盈的晃着头看着自己,她说,"师傅我这会下车,后台也是原价扣给您的,我这会下去了。"

      "后边车多,你看着点。"司机提醒。

      其实也只是提醒罢了,整条街的车纹丝不动,也没有车突然出现。

      辛霁月下车的地方距离餐厅还有一千米,她先是走,她身段好裙子也显腰身,吸引了很多目光。

      可很快那些人就在猜她为什么那么着急,因为她的裙摆在向后飘。

      她穿成这样不应该跑的,可是她怕他已经离开了,怕自己渴望的像泡沫一样不见了,又怕他还在那里,可是她猜错了,那个人不是他。

      她从小就很不会猜谜,她和他玩游戏的时候,有个红色的球被他背在身后的两只手故弄玄虚,举到她面前,问她球究竟在哪个手里,她笑的眼睛里充满光,唔一声指着一只手,可是正确答案永远是另外一只。
      那个人说过她跟不适合猜谜。

      她记得很清楚。
      如果他说的对,那她今天就算赶到那里也见不到他。

      如果他说的不对,她今天赶到那里要告诉他。

      她每跑一步就在心里默默念着,"对,不对,对,不对,对。"

      她最后进门的时候正在念道,"不对。"

      她看到陆商的背影,树影挡住了陆商对面的人。
      她突然害怕,她应该是猜错了吧。

      她的脚步顿住,整理头发,整理裙摆,顺着呼吸,又挪了一步,就看到了那个人的边缘。
      颜色鲜明的,她皱眉,是个女生?

      她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惋惜,她朝那个方向走,就听到那个女生注意到了她,"陆商,这是你朋友吗?"

      陆商闻声转身,笑,"辛霁月,这里。"陆商让服务员为辛霁月上餐。

      辛霁月扯嘴角,可是她很快笑不出来了,颜色鲜明的女生身后走过来一个男人,对方应该是刚刚去了洗手间,此刻回来,他眉眼有深邃,双眉舒展,像是青松,好像有松枝的香气。

      他肩膀宽,脖颈经常锻炼,身形挺拔,他习惯性的把手搭在女生肩膀上,女生的手顺势回握他,两个人那么自然,像是已经做了几万遍。

      辛霁月没有看到陆商神色,只看到那个穿着白衫的男人闻声看向她,微微怔忪,可是太短暂,辛霁月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那片刻的怔忪。

      坐陆商对面的女生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颜色鲜明,女生装作偷着对陆商说话,可是声音辛霁月能听到,"陆商,你女伴可真漂亮,不对,漂亮在她这里都显得匮乏单薄了,应该是惊艳。"

      陆商没有反驳,他发现辛霁月顿住,他起身牵她手腕带她入座。

      他怀疑辛霁月误会女生跟他的关系,落座后介绍,"这是阮宁,我朋友穆辙的女朋友。"
      辛霁月说,"你好。"
      阮宁,"你好。"

      "这是穆辙,我的好朋友。"陆商介绍辛霁月对面的男人。

      辛霁月一路上奔跑奔波,仿佛穿过了千山万海。

      她小时候听夸父追日总觉得荒唐,人怎么可能穿过那么多的山川湖海,现在她明白了,在这是鳞次栉比的城市里,那些街道那些路障那些变狭窄的拐角那些标识着无法掉头的,都是山川湖海,她在追逐着"太阳",或者是她的执念。

      她一路上害怕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时慌乱,害怕自己语不成调,害怕自己失态。

      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才知道她竟然这么镇定,她知道朝穆辙握手,"你好,我是辛霁月。"
      穆辙回握,"穆辙。"

      简简单单的招呼,阮宁发现陆商刚才极为健谈,辛霁月来了,陆商话少了很多。

      她笑着,"陆商,你现在走的什么人设啊?怎么突然变得和穆辙一样闷葫芦了?"

      辛霁月眉角跳了一下,她压制住自己看向穆辙的冲动,放下刀叉,两手交叠撑在下巴,看向陆商。

      陆商目光却冷冷地看向她,好像看穿了她的表演。

      辛霁月又一阵心跳,她已经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久,一直觉得自己很会伪装。

      可是今天在没有心机的艾温面前,在心疏朗宽阔的陆商面前,她好像总是掉了自己的伪装。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泥塑,里边是千疮百孔的木型,外边用泥捏成了人的形状,可是时间久了总是暴露,那些经历了日晒风吹的泥开始掉落,一块一块的,有时候甚至掉落很大一块,她想捡起来可是早就失去了潮湿,往身上拍都沾不上,只剩下空气里的灰。

      她收起了自己交叠着的手,她不适合这个动作,这个动作明明是娇俏的。

      陆商看过她的真实模样,如果当着别人的面嘲弄她一顿,她会更难堪。

      她不敢再看陆商,可是陆商却说,"她不舒服,我们先走了。"

      陆商在说自己?
      辛霁月抬眼,陆商已经起身了,她跟上。

      其实男生们早就吃饱了,是阮宁很爱聊天,动作拖拖拉拉的,可她也已经吃饱了,"我和穆辙也饱了,一起走吧。"

      辛霁月不想送阮宁和穆辙,她很没礼貌地去拦出租车,也没留意他们都在说什么。

      回去路上,司机所有的窗都开着,风吹进来,把辛霁月的头发吹向陆商,她没看他,只用手敛过来。

      她和陆商都没有说话,陆商没有问她为什么明明有事还突然跑过来,没有问她明明脸色那么难看还装作很自然的样子,没有问她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一句离别的话都没有和他的朋友说。

      两个人回了家,在走廊里,辛霁月手撑着门,背对着陆商,"艾温在这里,就不请你过来坐了。"

      她不知道陆商是在看着她,还是和她背对背。
      她听他说,"好。"

      陆商不知道他是几点睡着的,他醒来后看着天花板。
      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单臂撑床起来。

      他习惯性地安静听对面的动静,可他此时听到对面走路的声音,并不是辛霁月的脚步声。

      他才想起来艾温在这里住的,而且可能还要住好几天。

      他去洗漱,重重地洗脸,呼出一口气,脸上都是水痕,皮肤都搓红了。
      他换了身衣服,去敲辛霁月的房门。

      艾温开门,"陆哥。"
      "辛霁月呢?"陆商问。

      "啊?阿月姐姐回老家了,她没跟你说吗?"艾温疑惑。

      她记得月姐和陆哥关系挺好的啊,两个人又是门对门,不可能这个都不知道吧。

      "大家都知道啊,她留下了一些东西,给我们熟悉的工友用,早上离开的时候还给他们发消息,让他们有空过来拿。她没跟你说吗?"艾温疑惑。

      "几点走的?"陆商胸口中有股气,但是不会让艾温看出来。

      "六点的火车,她五点就走了,没什么行李,东西都给大家分了,就一个随身小包,真是潇洒。"艾温羡慕。

      "好。"陆商转身。

      "陆哥,你不进来坐坐吗?"

      "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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