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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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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也是不爱读书的人。
不管任何事都在想难不难掌握。
陆商,"还可以吧。"
在他那个阶级,学习小提琴是必修课。因为钢琴太过贴近普罗大众了,小提琴最需要功夫,更能体现那个阶级闲适自洽的状态。
他的小提琴技术不逊色于穆辙,只是不像穆辙那样可以忍受交响乐团的指挥,也做不到每次准时出席训练,他酒池肉林荒唐度日,技术再高,也不是指挥的最优选择。
陆商以为辛霁月只是说说,没想到辛霁月隔天带来一把小提琴,还是新的。
辛霁月,"我从二手市场收的,还是新的呢。"
陆商看布料花纹,背后花纹都不对称,好一块货真价实的工厂琴。
他没追问价格,因为不想听到太过震惊灵魂的数字。
辛霁月有个最深的疑问,"怎么拉不出声音呢?"
陆商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有这样的问题,他的理智在选择脏话还是闭嘴之间犹豫。
可他的感性已经让他拿起钥匙在松香上划了几刀,细致均匀的给琴弓打了松香,"因为琴弦没有抹松香。"
辛霁月住口了,她没想到会是这么浅显的道理。
她之后不敢再说话的原因很简单,她怕陆商急了会不理她其他的问题。
她左手拿着琴右手拿着弓,至少这里她是看过网上视频的,可开口,"怎么拉?"
这怕是世界上最心急的学生了。
陆商在心里叹气,又觉得罪魁祸首是自己。
毕竟是他说的拉小提琴很容易,他后悔自己长了嘴。
他从她身后维持了一定距离,将装了琴托的琴放在她下巴处,调整,调整她另外一只手。
给她握着弓的手摆在琴边,她想拉,他握着她的手制止,"你不知道如何运功,也不知道琴的把位,从学会站姿拿法,到真正的能发出可以听的声音还很远。"
她怎么这么心急?他不理解。
"而且我只要不握着你的手,你拿琴弓的手总摆的像鸡爪。"
辛霁月抬眼,心想够毒舌的。
最后陆商还是阻止了她,让他至少找个琴行学一下,又说她的琴码太高了,这样按把位的时候很伤手,
辛霁月,"我买上当了?"
"我给你磨磨就好了。"陆商觉得这已经不是察觉上当的时候了。
他给她装琴,想教她养护,又觉得没必要。
辛霁月脸色不好看,陆商问她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肚子疼。"
"我陪你去医院看看。"陆商说。
"不去医院了,吃点健胃消食片就好了。我的医保没有交跨栏费。"辛霁月摇头。
"那是什么?"陆商从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辛霁月没在说话,可是陆商抓了她门边的钥匙,揽着她要带她去医院,他打车,辛霁月想阻止,最后作罢,说,"应该叫网约车的。"
陆商没回答她,他看她嘴唇发白了,头发尖贴着细腻的脖子,微微皱着眉含着身体在座位里,他问,"哪里疼?"
"这里疼。"
"这里疼是哪里疼?"
"就是这里疼。"
辛霁月闭着眼胡乱抓,却很幸运一下就抓住他的手,她往自己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贴,"就是这里疼。"
声音还带着隐隐哭腔。
陆商任由她贴着,小腹偏上正中位置应该是胃。
他另一只手把贴着她脖颈的发尖挑开。
他发现她脖颈汗津津的,刚才学琴的时候不还好好的,突然就闹这么凶。
他贴着她耳朵边,"好了好了,一会就到医院了。"
他觉得她小小的,手贴着,就仿佛盖住了她的身宽。
她的手盖着他的手,他被两侧温热袭击着。
她应该是更难受了,紧紧抓着她的手,让他盖着她的胃肉。
他紧紧皱着眉头,她想往他怀里蹭。
他这才知道躲,"医院到了,我陪你下车。"
医生说是急性胃炎,要她打点滴。
问她年龄,有没有胃炎史,有没有做过胃镜。
陆商才知道辛霁月确实比他大,不过才大两岁,和同龄人没有区别。
她没有体检的意识,自然没有做过胃镜,她坚持不做,说打完点滴就回家。
医院里人多,辛霁月没有抓着他的手再盖着自己。
陆商最后把落空的手揣进兜,抬着头看墙上的钟表表针移动。
辛霁月口,干却非要说话,"陆章,你见过的最好看的海在哪里?"
海好不好看是由维度决定的,陆章去过世界各地,好看的海看的倦了。
可他张嘴仿佛没有脑子,"洱海。"
"洱海不是海。"辛霁月否认他。
"那没见过。"
"你长这么大没见过海呢。"
"没见过。"
"你可真没见识。"
陆商没看她,抬头看她输液瓶,滴液速度不快不慢,他才收回眼。
"我们那里的海很好看,名字叫那香海,是全国优秀海岸之一。我心目中北方最美的海。"
"哦。"
"生活在那里的人其实不用赶海,有时候风刮过来,海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海产,捡都捡不过来。不过我小时候还是喜欢去赶海的,看到沙滩上冒着气泡,那里肯定藏着东西。"
"我小时候其实很怕生吃海鲜尤其是它们还活着的时候就往上飙撒盐,我看着最难受了,后来上学的时候同学叫我去吃饭,好多人,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不是一路人,硬着头皮吃。可是离开饭店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没有任何人在意我到底吃还没吃,可是我却违背了我自己的心,我到底在迎合谁,到底是在对抗谁,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回去就胃痛了,就像今天这样。我没有胃炎,这不是说瞎话,就是有的时候想到很难受很难受的事情的时候,会胃不舒服。"
辛霁月口干,不自觉的吞咽了口水,就看到陆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干净的一次性纸杯接了温水递给她。
她用另一只手接,可是陆商可能不信任她,没有松手。
她喝了一口,要摆头。
可是陆商举着的动作还在眼前,她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口。
"那今天有什么好不舒服的?"陆商随口问,他只记得她说那香海很漂亮。
辛霁月没说话。
他把水杯移走。
在输完液回去之后,辛霁月说,"陆章,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陆商根本就不在意。
辛霁月还是坚持,她刚才输液的时候非要动位置,鼓了针,手背青了,她还是用这只手要给他转账。
陆商没在拒绝,当她面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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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好多久,恐怕半天都没有。
陆商就发现辛霁在化妆,试裙子,一条白色的过膝长裙。
他觉得辛霁月脑子有问题,他不知道一个刚胃炎输液的人,有什么应酬需要化妆穿裙子。
辛霁月说,"两天没去健身房,网友催我呢。"
"你怎么也要回海岛,打卡这个事实绝对完成不了了,赴那个约做什么。而且你要这样去?真是去健身房?不是他约你做别的?"陆商觉得自己怀疑很合理。
"也不是为了去健身房。"辛霁月又否定。
陆商骂了几句那个网友,没有道理的。
辛霁月没理他,她觉得自己拉直了头发染黑了是对的,配这条白裙子看上去挺纯的。
不像是会双刀剁馅,骑着三轮车拉着人高的垃圾桶倒花材的人了。
陆商还在骂那个网友,辛霁月看朋友圈,陆商推给她的那个男人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的。
她一直没有看到内容,今天她终于看到对方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座山,他配文:西伯利亚原志,坐标是呼和浩特大青山。
辛霁月记得志经常用于乡志,县志,代表的是一本书的意思。
她不敢回复男人,怕陆商看到。
她点开他头像私聊问:西伯利亚原志是本书吗?
对方没有理她,辛霁月觉得他肯定很忙。
直到她搜呼和浩特大青山的位置,发现很远的,是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内蒙古。
那里有着和海岛和春城不同的风景。
她想怎么刚才没有先查查西伯利亚原志究竟是谁写的书,不过她如果显示的自己也很懂得样子,男人应该会理她吧。
可她再去搜后僵住了,原志,竟是一种只在蒙古地区生长的花的名字。
她脸红,怪花起了这样一个名字,怪她打字太快,怪自己还没查就发给他。
她脸红的让陆商以为又不舒服,"又难受了?"
她说,"没有。"
她赶紧摁灭手机,"在屋里闷的。"
"你不是一会还要去健身房呢吗?"
"不去了。"
"那出去转转。"
辛霁月说,"好。"
去床边背对他把裙子脱下来,换了条牛仔短裤和白色T恤。
陆商觉得辛霁月没什么好看的,可是走出去才发现很多男的眼睛往她身上瞟。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管这种闲事,没有说什么。
过马路的时候,旁边有个人皱着眉停顿住了,仿佛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行走。
这本来是个很小很小的插曲,陆商并没有在意,可是辛霁月却停下来。
陆商看她和那个人说,"是黄灯马上就转绿灯了。"
那个人脸上的困惑消失了,露出了个很是形式化的笑容。
辛霁月却说,"这个红灯灯时间很长,有时候等等别人再行动也不晚。"
那个人说,"平时我会带色弱辅助器的,今天忘记带了。我不需要别人。"
"还有那种东西?"辛霁月疑惑,那个人已经过马路了。
很小的插曲,不会引起陆商什么波动。
可是辛霁月却记住了色弱辅助器这几个字。
他们去了海宴村,距离斗南花市不远,观看落日最好看。
拍照的人不少,辛霁月却在上网查色弱辅助器。
她以为是很高科技的东西,至少是金属的,看上去很厉害的东西。
没想到就像是美瞳片似的,正中间有个小的原型色块。
她怀疑这个东西真的管用吗?
她想再查,陆商喊她过去。
她抬头应和了一句,又低头看色弱的介绍。
原来光色弱就很多种,红绿的,蓝黄的,等等。
她有些羞愧,她从来没有用心的了解这些。
再抬头想赶上陆商,可发现后者已经走过来了。
她不好意思,这才把手机收起来。
辛霁月在海宴村看了落日。
陆商在想自己哪天回北城,那帮玩得来二代们在讨论他卖车的事,群里都是调侃,他任由他们去,没搭理他们。
他现在很少看微信,消息已经攒到上万条未读。
他觉得微信应该出个一键阅读的功能。他懒得看他们说什么,又实在不喜欢那些未读的小红点。
此刻看着海宴村的落日。
那落日带着生是种喜悦的壮观。
陆商心想,他可以把一些没用的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