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姐》好吃的煎饼果子

10、注目礼

　　晚风沉默，这个世界上如果有最舒适的傍晚，一定是在昆明。

　　陆商没有再说话，他听到那句"跟我这样不感兴趣的人"时眉头紧紧皱着。

　　他确实不感兴趣，辛霁月没有说错，可为什么他却在直面这句话的时候觉得那么的不舒适。

　　他昨天不还觉得辛霁月双刀剁菜的样子应该出现在水浒传吗？
　　不是昨天还觉得和纹了眉毛的辛霁月出现在一起很丢人吗？

　　为什么辛霁月说出来的时候，他却觉得难堪。

　　难道因为他出生在上流社会，上流社会讲究体面？
　　那没有很体面的伪装，让他那上流社会的假面被撕了下来了？
　　或许他应该气辛霁月吗？气她这样直白的剖析他？

　　他分辨不出来。

　　很快，辛霁月不知是否发现了什么好货，准备停车，他也跟着下车。

　　辛霁月捡什么，他也有样学样。
　　辛霁月起初以为陆商这是纯来捣乱的，没想到对方有样学样。
　　没用的知道倒掉，需要的东西还知道踩踩节省空间。

　　附近商铺传来音乐，天色变成蓝丝绒，他们谁都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陆商提着两个装满垃圾的黑色塑料袋，两个人也一路无话。

　　辛霁月也没道谢，回去就直接带着那两袋子垃圾回自己房里，放在了不碍事的墙边。
　　回头一看，陆商竟然跟着进来了。

　　他在看她梳妆台上的明信片。
　　辛霁月靠近了一步又停住，"捡了半天垃圾了，我要洗澡了，你一会回去的时候帮我关上门。"

　　可她动作没有动，她盯着陆商直起身，视线从明信片上收回来。

　　她才恢复了动作，检查自己要带进淋浴间的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她进淋浴间的时候才听到陆商说了句，"哦。"

　　辛霁月这才背身关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

　　陆商看那个门，门边缘都歪歪扭扭了，有个边角还缺了一个口子。

　　他听到淋浴声后，又转身看着那些明信片，刚伸出手快要触碰的时候，淋浴声渐渐大了起来，还有辛霁月哼歌的声音。

　　他微微蹙了蹙眉头，转身离开，并且带上了门。

　　可离开后又停顿了一下，用手指推了推，确定门真的关好。

　　到了十点半辛霁月来接他上工，他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梳妆台上画着明信片的画面，陆军演武场违反乱纪的名字被印在墙壁上的画面，在博物馆里要跟辛霁月拍照时不知道对方是否潦草拍了还是干脆没拍的画面。

　　他用手心揉了揉太阳穴，跟着辛霁月去了大棚。

　　大棚内，还是一样的边忙边闲聊。

　　陆商发现辛霁月和眼镜女孩越来越熟悉，她们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传到他耳朵里。

　　辛霁月说眼镜女孩，"你肩膀薄穿衣服好看。"
　　"我还是觉得月姐胸大穿衣服好看，虽然月姐总是含着胸，生怕别人看见。"

　　陆商听的断断续续的，忙着手头的事。
　　偶尔才看她们一眼，心想，辛霁月不是因为总是含胸干活才仪态不好的吗？
　　听眼睛女孩的意思，好像是青春期因为胸大害怕被别人议论才会这样？

　　他感觉自己没有办法融入到女孩子的世界，也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辛霁月的身材。

　　大概原因是，一开始自己防她如防贼，屁.股夹的翘.臀都出来了。

　　后来是他总坐在她的电动车后座，他好像没有她的身材。

　　她的胸很大吗？
　　这个想法迅速被他驱赶，他为什么要关心一个姐姐到底身材如何，他对得起姐姐对他的照顾吗？

　　可是人总干着单一的工种，如辛霁月所说，真的会进入到放空状态。

　　接着就进入了一些自己无法预料的想法里。

　　比如他想到，辛霁夸眼镜女孩身材好，是不是也包含了一些羡慕呢。

　　下了工，坐在电动车后座，陆商问道，"辛姐，你有没有想过去健身房健身呢？"

　　"去那种地方花钱干什么，每天干活不就是在健身。"辛霁月不知道陆商哪里来的这种奇思妙想。

　　"干活的健身，和去专门的塑形不一样，有时候工作会导致肌肉变成了短粗的状态，可是塑形会把原本应该纤长的线条拉回来。"陆商解释。

　　"那也没兴趣，花那种钱干什么。"辛霁月心疼钱。

　　"现在健身房很卷的，而且这种健身行业是有政府扶持的，他们为了有人头很努力的，去一般的健身房不找教练的话花不了多少钱的。"陆商分析着。

　　"花不了多少钱不还是得花钱，苍蝇肉在小也是肉，我不能赚钱的时候辛辛苦苦，花钱的时候大手大脚的，不划算的生意我可不做。"

　　"健身房还可以洗澡的，这样可以省水费电费呢。"

　　陆商的最后一句话让辛霁月心动了。

　　她第一次听说健身房可以洗澡，也对，每个人健身一头大汗就这样出去也不合适。

　　陆商非拉着她在经过的健身房问问，可是早就关门了，接着陆商又约定两个人白天的时候问。

　　白天辛霁月早就忘了这回事，陆商又拉着他出门。

　　附近有家看上去装潢最普通的健身房，出乎辛霁月的意料的是……

　　"这位小姐咱们健身房可以采取老会员带新会员的制度，就是如果一个老会员带着新会员一起办卡，一个月刷够十次，当初你们的办卡费用是会最后退回来的。"

　　辛霁月听的心动，她认识的人多，还真在一个群里，碰到了要在这个健生房续卡的老会员。

　　陆商本来挺高兴辛霁月的行动力，可是闲聊的时候听说那个网友竟然是个男的，对方还和辛霁月约好了两个人一起去办卡。

　　陆商听的坐不住了，"辛姐，你认识那个男网友吗？"
　　"不认识啊。"

　　"不认识你还去见他？"
　　"不是要一起办卡吗，人家健身房说了要新老会员一起去才给办卡呢。"

　　陆商不知道该说辛霁月是心大还是过于社会，辛霁月不让他跟着一起去。

　　他推脱不过，过半个小时发一次消息。

　　辛霁月统统没回。

　　辛霁月挺忙的，到了健身房门口，发现网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听口音也是外地来打工的，简单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就去一起办了卡。

　　辛霁月怕弄丢卡，健身房解释说已经存了她的面部认证，卡丢了也不影响使用的，她这才安了心。

　　她本来就忙，还得去斗南花市拍视频，自然没时间跟这陌生的网友多寒暄。

　　对方也根本不是陆商想象的那种别有用心之人，大家都是出于有共同的办卡目的短暂连接起来的人，也没有太多打招呼的机会

　　作息不同，工种不同，以后见到的时间都少。

　　辛霁月没有看到陆商微信，回到出租房才回消息。

　　还好陆商也没在意，毕竟年轻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谁也不会抱着手机等谁的消息。

　　所以辛霁月也没有什么愧疚，两人上工的时候也都没有提起这个事。

　　辛霁月到了第二天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男网友怕她不去打卡，次数不够，最后再没办法退回钱还是什么，对方发来的消息，"你好，怎么刚办了卡第一天就没有去？"

　　"不好意思，我是晚上忙，白天轻松，今天我就去了。"辛霁月怕对方误会。

　　"好，还以为你是那种办了卡就觉得自己健了身的人呢。"

　　"不会的，不可能。"辛霁月有点尴尬，突然点不太喜欢这个健身房的拉人方法，确实新老会员可以互相监督，可是彼此不认识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还得约束别人，也让有边界感的人会不舒服。
　　不过辛霁月的边界感倒是没有那么强，很快不舒服就消解掉了。

　　"你几点去，我今天白天也去，没准碰到你呢？"对方可能是觉得刚才的约束有些没礼貌，随便说了一句找补一下。

　　辛霁月连忙说道，"下午三点我就去。"

　　陆商发现辛霁月回他微信挺慢的，他以为她本来就这样。

　　后来听眼镜女孩说，辛霁月几乎都是秒回她的。

　　他有点不甘心的问，"你们女孩子可能聊的都是比较重要的事情吧？"

　　"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月姐健身房的事啊，还有我出租屋的事情啊？"
　　"辛姐健身房有什么事？"陆商蹙眉。

　　"她那个健身搭子怕她打卡不够，经常监督她，现在两个人都是一起去健身。笑死了。"

　　陆商不觉得哪里好笑。

　　下工的时候他发现，辛霁月最近总是不骑电动车的时候总是扎起高高的马尾。
　　只健身了两天吧，辛霁月肩膀打开了，没有那种猥琐含胸的感觉了
　　而且脖子也显长显细了。

　　是什么人给了建议吗？
　　辛霁月那些花里胡哨的卡通化纤T恤都换掉了，换成了白色的纯棉的，动起来可以看到身形摆动的。
　　明明只有两天而已，陆商发现，辛霁月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发生了变化。

　　"辛姐，哎哟，看上去瘦了怎么回事？"陆商让自己的语气调侃又活泼，在后座，凑近辛霁月的耳边说。

　　虽然带着头盔，可是辛霁月还是觉得痒痒的。

　　她微微偏着头躲闪着，笑着有几分得意，"我就说我做什么事情都是很厉害的，健身房的教练也说我体态发生了变化，我也觉得我瘦了很多，没想到健身这么神奇的啊。"

　　"只有健身教练夸你吗？"陆商问道。
　　辛霁月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什么？"

　　却没听到陆商的回答，辛霁月怀疑自己听错了。

　　"辛姐，你们健身房应该欢迎非会员去体验吧，明天我也想去看看。"陆商盯着辛霁月的脖子，风吹起黑发，起起伏伏，皮肤若隐若现。

　　"应该可以的，我明天给你问问，你要是感兴趣，我带你一起去。"

　　"好。"

　　辛霁月发现，真如陆商所料，干健身房老板听说跟她一起办卡的男生对这有兴趣，连忙表示欢迎。

　　陆商等到辛霁月来叫他，才发现辛霁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了件紧身的黑裤子，是连身裤还是鲨鱼裤，他不太懂。

　　他发现她是身材纤长的，而根本不是什么五短身材，甚至连手腕脚踝都是有瘦感的，她转身的时候仪态轻，白色的纯棉T恤剪裁也合理了很多，所以转身的动作身体微微的包裹着布料，黑裤白T恤，明明很简单却比以前的装扮好看多了。

　　到了健身房，陆商就发现真的有人在等辛霁月。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不过比他大几岁，张口就是，"阿月你来了啊。"

　　阿月，喊的还真亲切。

　　陆商不知道他的辛姐，怎么来到了另外一个场合就变成了阿月。

　　虽然陆商对辛霁月在另外一个场所的表现新奇，可是开局的称呼就让他觉得陌生。

　　在他眼里，辛霁月就是辛姐，无论如果和阿月两个字也是不搭的。

　　他本来就只是出于窥探欲才来，现在自己的窥探欲得到满足了，他应该离开了才对。
　　可他发现了更精彩的东西。

　　那个平平无奇的辛霁月，不管来到健身房的任何角落，旁边的异性就像是孔雀开屏的展示自己，并且牢牢的把目光盯在她身上。

　　陆商把这一切当做一个问题来研究。

　　普普通通的辛姐而已。

　　难道健身房这个地方只要是个有屁.股有胸的女人就都会受到注目礼吗。

　　他觉得不悦。

　　蹙眉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人边举着杠铃，边看着辛霁月在那里做着阔背并吐着气。

　　陆商又把自己的目光赚转到了辛霁月的脸上。

　　她并不是那种来健身房还化妆的女生，什么都没有擦，脸很光滑细致，倒是比用了粉底液皮肤还嫩，她呼气吐气的时候都微微张嘴，她下唇微丰，自带樱红色，神情专注。

　　陆商觉得嗓子眼又开始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