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雾荌

9、正文四

　　晨光漫过槐城一中的红砖围墙，溜进教室的窗棂，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许菀踩着早读铃声的尾巴冲进教室，手腕上的手链随着跑动轻轻晃动，珠子碰撞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雀跃又忐忑的心跳。

　　陈琰正坐在座位上看书，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只是伸手将桌角的椅子往里挪了挪，刚好够许菀挤进去。许菀放下书包，刚坐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桌肚里躺着一瓶温热的牛奶，瓶口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清隽利落：温过了，趁热喝。

　　她抬头看向陈琰，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许菀抿了抿唇，偷偷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指尖触到冰凉的珠子，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

　　“你什么时候放的？”许菀压低声音问。

　　陈琰翻书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没抬：“早自习前。”

　　“谢谢。”许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甜丝丝的暖意漫遍全身。

　　坐在后座的傅又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撇了撇嘴，用课本挡着脸，冲陈琰挤眉弄眼。陈琰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再捣乱就收拾你”的警告，陆北立刻收敛了表情，假装认真看书，只是肩膀还在微微抖动。

　　没过多久，洛南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走进教室。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怀里的作业本整整齐齐，走到讲台边放下时，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谁。

　　“英语课代表收作业啦，大家抓紧时间交一下。”洛南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日里的微风。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同学们纷纷翻找作业本。许菀手忙脚乱地拉开书包拉链，翻了半天，却没找到英语作业本的影子。她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薄汗，昨天光顾着琢磨怎么“攻略”陈琰，把整理作业本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完了，我作业本好像落家里了。”许菀小声嘀咕，急得团团转。

　　陈琰听见了，放下书，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英语本，又拿出一支笔递给她：“先借你，赶紧补一下，英语老师查得严。”

　　许菀接过本子和笔，心里一阵感动：“谢谢你，陈琰！你真是我的救星！”

　　她低头奋笔疾书，陈琰就坐在旁边，时不时帮她指一下书上的重点句型。阳光落在两人的侧脸上，许菀的发梢蹭到陈琰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陈琰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傅又明看得牙酸，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陈琰回头瞪了他一眼，陆北立刻做了个“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手势

　　洛南正低头整理作业本，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傅又明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攥了攥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那是他昨天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的草莓味曲奇，洛南最喜欢吃的口味。

　　早读课的铃声响了，英语老师还没来。傅又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拿着曲奇盒走到洛南身边。

　　“洛南，那个……”傅又明的声音有些结巴，脸颊微微泛红，“这是我妈昨天烤的曲奇，草莓味的，你要不要尝尝？”

　　洛南抬起头，看见傅又明手里的曲奇盒，又看了看他紧张得有些发红的脸，忍不住笑了。她的笑容干净又明亮，像夏日里的阳光：“谢谢你啊。”

　　她接过曲奇盒，打开一看，里面的曲奇烤得金黄酥脆，还冒着淡淡的奶香。洛南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好吃，谢谢你。”

　　傅又明的脸更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支支吾吾地说：“不用谢，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他站在原地，看着洛南小口吃着曲奇的样子，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直到英语老师走进教室，他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跑回座位，坐下时还差点撞到桌子。

　　许菀刚好补完作业，抬头看见傅又明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戳了戳陈琰的胳膊：“你看傅又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陈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洛南朝傅又明笑了笑，陆北的耳朵瞬间红透了。陈琰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那点小心思，也就自己觉得藏得好。”

　　许菀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声：“傅又明喜欢洛南啊！”

　　“小声点。”陈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许菀的脸颊微微发红。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语法知识，许菀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陈琰看在眼里，悄悄将自己的胳膊伸过去，垫在她的下巴底下。许菀下意识地靠了上去，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手腕，带着淡淡的清香。陈琰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后座的傅又明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秀恩爱，死得快！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许菀伸了个懒腰，刚要起身，就被几个外班的男生拦住了去路。为首的男生个子高高瘦瘦的，手里拿着一封粉色的信封，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许菀同学，我是高二（3）班的，我喜欢你，这是我的情书，请你收下。”

　　许菀愣住了，她刚来槐城一中没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表白。她有些不知所措，刚要开口拒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让开。”

　　陈琰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很高，微微眯着眼睛，目光落在那个男生身上，带着几分寒意。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吓得那个男生往后退了两步。

　　“陈、陈琰学长。”男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知道陈琰是学生会主席，平时看着温和，发起火来连老师都让三分。

　　“她没空。”陈琰走到许菀身边，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语气不容置疑，“以后别来打扰她。”

　　那几个男生对视一眼，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跑了。

　　傅又明和洛南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陆北忍不住叹了口气：“老陈这占有欲，简直没谁了。”

　　洛南笑了笑，目光落在许菀和陈琰身上，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羡慕：“他们感情真好。”

　　傅又明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一动，鼓起勇气说：“洛南，那个……下午放学，我请你去校门口的奶茶店喝奶茶吧？新品的杨枝甘露，听说很好喝。”

　　洛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啊。”

　　傅又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那我们说好了，放学不见不散！”

　　洛南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许菀和洛南坐在树荫下聊天，陈琰和傅又明则在不远处的篮球场上打球。

　　许菀看着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陈琰，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投篮都引来女生们的尖叫。许菀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满是笑意

　　洛南嗑着瓜子，余光瞥见许菀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喜欢陈琰？”

　　许菀的思绪被拉回来，脸颊微微发烫，她侧过头看洛南，故作坦然地反问：“很明显吗？”

　　洛南笑得更欢了，把瓜子壳往旁边的草丛里一丢：“何止明显，你眼睛都快粘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