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雾荌

8、正文3

　　“知道啦。”许菀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回家，“晚安！”

　　陈琰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转身。晚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屑，落在他的肩头，他抬手拂去，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不经意碰到她手时的温度，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回到家时，严思文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了一眼陈琰，打趣道：“送完菀菀了？看你这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就差把‘开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陈琰耳根微红，没接话，只是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那股暖意。

　　“菀菀这孩子，是个好姑娘。”严思文关掉电视，语气认真了几分，“你爸走了之后，我一直担心你把自己闷坏了，还好她回来了。”

　　陈琰握着矿泉水瓶的手顿了顿，看向窗外。月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银辉。他想起小时候，他和许菀在梧桐树下追着跑，许菀跑得慢，总是被他追上，然后她就会撅着嘴，说他欺负人。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明亮。

　　“我知道。”陈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严思文笑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从来都是个有分寸的人。

　　又是来蹭饭的一天

　　许菀吃得津津有味，陈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挑干净了就夹到许菀碗里，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严思文看着这一幕，笑着摇头：“你们俩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阿琰这孩子，也就对菀菀这么有耐心。”

　　许菀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扒着米饭，假装没听见。林晓在旁边起哄：“严阿姨，我看陈琰对菀菀，那可是比对亲妹妹还好呢！”

　　陈琰抬眼瞥了林晓一下，林晓立刻识趣地闭上嘴，端起碗扒饭，心里却嘀咕着：这两人，明明互相惦记，偏偏谁都不肯先开口，急死人了。

　　暑假的尾巴悄悄溜走，开学的铃声如约而至。刚进教室，许菀就被黑板上的通知吸引了目光——下周五，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林晓兴奋地拍着许菀的肩膀：“菀菀！运动会！我们报名参加女子双人跳绳吧！去年我们拿了第三名，今年肯定能拿第一！”

　　许菀有些犹豫，她体育不算太好，跳绳更是弱项。“我……我怕拖你后腿。”

　　“怕什么！”林晓拍着胸脯，“有我在，保证带你飞！再说了，陈琰肯定会去看我们比赛的，你不想在他面前表现一下吗？”

　　许菀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偷看向坐在窗边的陈琰。他正低头整理着书本，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许菀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报名。”

　　运动会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班里的同学都忙着报名项目，写加油稿，做班牌。许菀和林晓则每天放学后留在操场练习跳绳，绳子甩得呼呼作响，两人的脚步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越来越默契。

　　陈琰报了1500米长跑和跳高，这两个项目都是他的强项。每天放学后，他都会留在操场训练，许菀和林晓跳绳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在跑道上奔跑的身影，汗水浸湿了他的校服，却让他看起来更加挺拔。

　　有时候练累了，许菀就会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给陈琰递一瓶水。陈琰接过水，会拧开盖子递给她，等她喝了一口，才自己喝起来。两人坐在看台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染红了半边天，偶尔说上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运动会那天，天气格外晴朗，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操场上彩旗飘扬，人声鼎沸，各个班级的队伍穿着统一的校服，喊着响亮的口号，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主席台。

　　许菀和林晓穿着粉色的运动服，站在女子双人跳绳的比赛场地旁，心里有些紧张。林晓握住许菀的手，给她打气：“别紧张，就当是平时练习，我们肯定能行！”

　　许菀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不远处的陈琰。他正站在跳高场地旁，做着热身运动，黑色的运动服衬得他身姿矫健。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陈琰转头看了过来，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许菀的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比赛开始了，许菀和林晓握紧绳子，随着裁判的哨声，绳子飞快地甩了起来，两人的脚步轻盈地跳跃着，配合得天衣无缝。周围的加油声此起彼伏，许菀的耳朵里却只听得见绳子甩动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她偷偷看了一眼陈琰的方向，发现他正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们。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许菀和林晓累得气喘吁吁，却惊喜地发现，她们竟然跳了286个，比平时练习的最好成绩还要多。两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林晓大喊着：“菀菀！我们太棒了！”

　　最终，她们拿到了女子双人跳绳的第一名，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欢呼的同学，许菀的心里充满了自豪感。陈琰站在台下，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接下来是跳高比赛，陈琰的出场引起了一阵欢呼。他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松地越过了横杆。随着横杆的高度不断升高，越来越多的选手被淘汰，最后只剩下陈琰和另一个班的男生。

　　横杆升到了一米七五，这是一个不小的高度。那个男生尝试了两次，都没能越过，最后一次，他拼尽全力，却还是碰掉了横杆。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琰的身上。

　　许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林晓在旁边大喊着：“陈琰！加油！”

　　陈琰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横杆前猛地起跳，身体像一只轻盈的燕子，完美地越过了横杆，稳稳地落在了垫子上。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许菀激动地跳了起来，和林晓抱在了一起。陈琰从垫子上站起来，看向许菀的方向，冲她挥了挥手。许菀的脸颊发烫，却还是用力地挥了挥手，大声喊着：“陈琰！你真棒！”

　　陈琰拿到了跳高比赛的第一名，紧接着又要参加1500米长跑。许菀赶紧跑到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和一条毛巾，站在跑道旁等着他。

　　1500米长跑是一项考验耐力和毅力的运动，发令枪响后，选手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陈琰一开始并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保持着中等的速度，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选手们的体力都开始下降，速度慢了下来。陈琰却突然加速，超过了一个又一个选手，慢慢地冲到了最前面。许菀的心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跳动，她挥舞着手里的毛巾，大声喊着：“陈琰！加油！陈琰！加油！”

　　最后一圈了，陈琰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的选手拼命追赶，却始终没能超过他。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许菀赶紧跑过去，把水递给陈琰，又用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汗水。

　　陈琰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冲着许菀笑了笑：“谢谢你。”

　　“你太厉害了！”许菀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1500米第一，跳高也是第一，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陈琰的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贫嘴了，快扶我去旁边歇会儿。”

　　许菀赶紧扶住他，两人慢慢走到看台边坐下。林晓拿着一沓加油稿跑了过来，兴奋地说：“陈琰，你太牛了！我写了十篇加油稿，全是给你写的！”

　　陈琰笑了笑，接过加油稿，翻了翻，发现里面有一篇是许菀写的，字迹娟秀，写着：“跑道上的你，像一道闪电，冲破了所有的阻碍。陈琰，加油！你是最棒的！”

　　陈琰的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向许菀，许菀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别过头去：“我随便写的，你别介意。”

　　“写得很好。”陈琰认真地说。

　　运动会的间隙，许菀的爸爸妈妈和严思文也来了，手里提着一大袋零食和饮料。周梓安看到许菀，赶紧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菀菀，累不累？饿不饿？快吃点东西。”

　　许菀笑着说：“不累，我和林晓拿了跳绳第一名呢！”

　　“真的？太棒了！”周梓安高兴地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旁边的陈琰，“阿琰，你也很厉害，拿了两个第一，真是个好孩子。”

　　严思文笑着说：“这两个孩子，都是让人省心的。”

　　许望远走到陈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啊！长跑和跳高都拿了第一，很有当年我的风范！”

　　陈琰笑了笑：“叔叔过奖了。”

　　几个人坐在看台上，聊着天，看着场上的比赛，气氛格外融洽。许菀看着身边的爸爸妈妈和严思文，又看了看身边的陈琰和林晓，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运动会的最后一项是接力赛，每个班级派出四名选手，男女各两名。许菀班里的选手奋力拼搏，却还是因为交接棒的时候出了点失误，只拿到了第三名。不过大家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运动会结束后，班里的同学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餐馆聚餐，庆祝这次运动会的圆满成功。大家点了一大桌子菜，有说有笑，气氛格外热烈。

　　许菀和林晓坐在一起，聊着比赛时的趣事，陈琰则坐在她们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严思文和许菀的爸爸妈妈也来了，坐在另一桌，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家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老槐巷的槐树叶簌簌作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许菀和陈琰走在最后面，林晓被几个同学拉着，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走在了前面。两人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今天谢谢你的水和毛巾。”陈琰忽然开口。

　　“不用谢，”许菀笑了笑，“你今天真的很厉害，拿了两个第一。”

　　陈琰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他的心里微微一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到许菀家门口，许菀停下脚步：“我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嗯。”陈琰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许菀笑着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家门。

　　陈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开。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长了他的影子，老槐巷的夜晚，安静而温馨。

　　许菀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了运动会上陈琰冲过终点线的样子，想起了他冲她挥手的笑容，想起了他揉她头发的动作，心里像揣了一罐蜜，甜丝丝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越来越浓，老槐树上的叶子渐渐变黄，簌簌地落下来，铺满了整条小巷。许菀和陈琰依旧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老槐树下学习。

　　许菀的数学成绩越来越稳定，每次考试都能名列前茅。陈琰的成绩依旧是年级第一，他不仅自己学习好，还经常帮助班里的其他同学。

　　林晓依旧每天拿着言情小说，八卦着班里的各种趣事，偶尔还会调侃一下许菀和陈琰，说他们是“天生一对”。许菀每次都会脸红，却从不反驳。

　　严思文依旧会经常做糖醋排骨，叫许菀来家里吃饭。许菀的爸爸妈妈也会经常打电话回来，叮嘱她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顺便问问陈琰的情况。

　　班里组织去秋游，地点是郊外的森林公园。大家背着书包，带着零食和饮料，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森林公园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有茂密的树林，清澈的小溪，还有各种各样的野花。同学们三三两两，有的在草地上野餐，有的在小溪边捉鱼，有的在树林里探险。

　　许菀和林晓跟着陈琰，在树林里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林晓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照，一会儿拍风景，一会儿拍许菀和陈琰。

　　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大家坐下来休息。许菀拿出零食，分给大家吃。陈琰则拿出一本书，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许菀看着他，心里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林晓忽然提议：“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大家都拍手叫好，围成一个圈，开始玩游戏。转瓶子的时候，瓶子好几次都指向了许菀和陈琰，每次林晓都想趁机问一些八卦问题，却都被陈琰巧妙地避开了。

　　游戏玩到一半，大家都累了，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许菀看着蓝天白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和陈琰一起在老槐树下放风筝的日子，那时候的风筝飞得很高很高，像他们无忧无虑的童年。

　　陈琰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许菀，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