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雾荌

7、正文2

　　夏末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热，卷着街边便利店的冰淇淋甜香。

　　许菀攥着刚买的草莓味甜筒，舔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她眯着眼看向身边的陈琰：“你真的不吃吗？这个超好吃的。”

　　陈琰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严思文让他买的菜，闻言低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毛，嘴角还沾着一点冰淇淋的奶油。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点奶油，指尖的温度烫得许菀的脸颊微微发红。

　　“不吃，太甜了。”陈琰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还是把手里的袋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牵住她的手腕，“慢点走，别摔了。”

　　许菀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偷偷弯起嘴角。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甜筒，奶油蹭到陈琰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看你，还是沾到了吧。”许菀笑得眉眼弯弯，凑过去，用手指蹭掉那道奶油。

　　陈琰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瞬间红透，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路边的梧桐树，声音有些沙哑：“许菀，别闹。”

　　许菀得逞地笑出声，拉着他往公园的方向跑。

　　公园的人工湖边种满了柳树，柳条垂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许菀拉着陈琰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把吃了一半的甜筒递到他嘴边：“就尝一口嘛，真的很好吃。”

　　陈琰拗不过她，微微低头，咬了一小口。草莓的甜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酸，一点也不腻人。他看着许菀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还不错。”

　　许菀得意地扬起下巴，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夸奖。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上漂浮的荷叶，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平安符：“对了，这个平安符真的很灵，我这次数学考了年级第三呢。”

　　陈琰的目光落在平安符上的小兔子上，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都有啦。”许菀把平安符系在手腕上，晃了晃手腕，“以后我每天都带着它。”

　　两人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天。风拂过湖面，带着荷叶的清香，吹起许菀的裙摆。陈琰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傍晚的时候，严思文打来电话，让他们回家吃饭。

　　陈琰带着许菀往家走，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许菀停住了脚步。橱窗里摆着一整套的彩色钢笔，笔杆上印着不同的梧桐叶图案，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漂亮啊。”许菀趴在橱窗上，眼睛亮晶晶的。

　　陈琰看了一眼价格，没说什么，拉着她走进了文具店。

　　“你好，麻烦把那套梧桐叶的钢笔拿出来看看。”

　　许菀愣了一下，连忙拉他的衣角：“不用了不用了，太贵了。”

　　陈琰没理她，接过店员递过来的钢笔，仔细看了看，然后付了钱。他把钢笔塞进许菀的手里，声音温柔：“喜欢就拿着，以后给我写情书用。”

　　许菀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手里的钢笔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她手心发热。她看着陈琰认真的侧脸，小声说：“谁要给你写情书啊。”

　　陈琰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等着。”

　　回家的路上，许菀一直攥着那套钢笔，心里甜丝丝的。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陈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晚饭的时候，严思文做了一桌子的菜，全是许菀爱吃的。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蒸鱼，还有一碗甜甜的银耳汤。

　　“菀菀多吃点，”严思文给许菀夹了一块排骨，笑得眉眼弯弯，“马上就要高三了，得好好补补。”

　　“谢谢阿姨。”许菀夹起排骨，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陈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给她盛了一碗银耳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许菀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地喝了一口银耳汤。银耳炖得软糯，甜而不腻，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吃完饭，许菀主动提出洗碗。陈琰没让她动手，把她推出厨房：“你去客厅看电视吧，我来洗。”

　　许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陈琰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严思文坐在她身边，笑着说：“菀菀啊，阿琰这孩子，从小就犟，只有在你面前，才会软下来。”

　　许菀的脸微微发红，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严思文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欣慰，“以后你们要是能一起考上槐大，阿姨就放心了。”

　　许菀用力点头：“阿姨，会的，我会陪着他的。”

　　陈琰洗完碗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他看着许菀认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晚上，许菀要回家的时候，陈琰坚持要送她。

　　两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梧桐叶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明天要不要去图书馆？”陈琰忽然开口。

　　“好啊。”许菀点头，“我还想借几本数学竞赛的书。”

　　“我陪你。”陈琰停下脚步，看着她，“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啦。”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回家，“晚安！”

　　陈琰点头：“七点半我来接你。”

　　回到家躺倒床上，脑子里全是陈琰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气息，好闻得紧。

　　第二天一早，许菀特意起了个大早，换上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还偷偷抹了点妈妈留在家里的唇膏。她走到老槐树下时，陈琰已经到了，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刚买的，香菇馅的，你爱吃的。”陈琰把包子递给她，声音里带着清晨的微哑。

　　许菀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烫得她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陈琰看得失笑，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温牛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槐城的图书馆不大，坐落在城中心里，门口倒是十分气派。周末的早晨，里面人不多，大多是些备考的学生和看报纸的老人。许菀熟门熟路地走到数学专区，陈琰则去还书。她蹲在书架前，翻找着想要的书，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许菀？”

　　许菀回头，看到同班的男生张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真题》。张磊是班里的物理课代表，性格开朗，平时和她还算熟络。“你也来借书啊？”张磊笑着走过来，“我还以为你周末都在家刷题呢，毕竟最近数学进步神速。”

　　许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好用的辅导书。”

　　两人正聊着，陈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三本数学书，看到张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张磊的目光在陈琰和许菀之间转了转，笑着说：“原来你们一起的啊，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去借书了。”

　　张磊走后，许菀看着陈琰手里的书，惊讶地说：“这些都是你帮我挑的？”

　　“嗯，都是适合你的难度，”陈琰把书递给她，“里面的例题很经典，你可以好好看看。”

　　许菀接过书，心里暖暖的。她发现陈琰总是这样，不说什么漂亮话，却总能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

　　两人借完书，走出图书馆，阳光正好。许菀看到不远处有个卖棉花糖的小摊，眼睛亮了亮。陈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买了一个大大的草莓味棉花糖。

　　许菀接过棉花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入口即化。她吃得满脸都是糖渣，陈琰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她的脸颊时，许菀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头，假装专心吃棉花糖。

　　“对了，”陈琰忽然开口，“下周六学校组织去烈士陵园扫墓，我妈让我带点白花，你要不要一起去买？”

　　许菀点点头：“好啊，去哪里买？”

　　“城西的花店，我妈说那里的花新鲜。”陈琰说。

　　烈士陵园扫墓是学校每年都会组织的活动，纪念那些为了革命牺牲的烈士。陈琰的爸爸也是烈士，所以每年他都会格外认真。许菀记得去年扫墓时，陈琰站在纪念碑前，眼神肃穆，手里的白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转眼就到了周六，许菀和陈琰一起去城西的花店。花店不大，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老板娘是个很和蔼的中年女人，看到陈琰，笑着打招呼：“琰琰来了，还是老样子，要二十朵白菊？”

　　陈琰点头：“嗯，再加二十朵，我和我同学一起买。”

　　老板娘应着，开始包花。许菀看着那些洁白的菊花，心里有些沉重。她想起陈叔叔，那个总是笑着给她买糖的警察叔叔，心里酸酸的。

　　包好花，陈琰付了钱，两人提着花走出花店。扫墓那天，天气阴沉，飘着毛毛细雨。全校师生都穿着校服，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向烈士陵园。许菀和陈琰站在队伍的前列，手里捧着白菊。

　　哀乐响起时，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许菀看着纪念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心里充满了敬意。陈琰站在她身边，身姿挺拔，手里的白菊被雨水打湿，却依旧洁白。

　　仪式结束后，大家自由活动。许菀跟着陈琰，走到他爸爸的墓碑前。陈琰放下白菊，蹲下身，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陈叔叔，笑容温和，眼神坚定。

　　“爸，我来看你了。”陈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思念，“我最近挺好的，成绩也没落下。菀菀的数学进步很大，你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许菀站在一旁，看着陈琰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她蹲下身，把手里的白菊放在陈叔叔的墓碑前，轻声说：“陈叔叔，您放心，我会好好陪着陈琰的。”

　　陈琰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水汽，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足以让许菀的心跳加速。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林晓凑到许菀身边，小声说：“我刚才看到陈琰对你笑了，那可是千年难得一见啊！”

　　许菀的脸一红，拍了她一下：“别瞎说。”

　　林晓撇撇嘴：“我才没瞎说呢，我看他对你根本就不一样。”

　　许菀没有反驳，只是看着走在前面的陈琰，心里甜甜的。她知道，有些感情，不需要说出口，就像老槐巷的槐花香，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润物细无声。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许菀的生日。她的爸爸妈妈特意从邻市赶回来，还带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严思文也来了，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条漂亮的项链。

　　陈琰是最后一个到的，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许菀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相册的第一页，是她和陈琰小时候的照片，两人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草莓味的冰棍，笑得眉眼弯弯。

　　后面的照片，全是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有她趴在石凳上写作业的样子，有陈琰给她讲题的样子，有两人一起逛图书馆的样子，还有扫墓时，她蹲在墓碑前的样子。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写着日期和一句简短的话。

　　“2022年6月15日，菀菀数学考了六十二分，蹲在老槐树下哭鼻子。”
　　“2022年6月16日，给菀菀讲函数题，她偷偷在卷子上画我的丑画像。”
　　“2022年7月2日，和菀菀一起去图书馆，她吃棉花糖吃得满脸都是。”

　　许菀一页一页地翻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她抬头看向陈琰，哽咽着说：“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

　　陈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平时看到了，就拍下来了。”

　　许菀的爸爸妈妈和严思文看着他们，相视一笑。周梓安走过来，摸了摸许菀的头：“傻孩子，哭什么呀，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开心才对。”

　　许菀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开心，我太开心了。”

　　那天的生日宴很热闹，林晓也来了，还带来了她亲手做的贺卡。大家一起唱生日歌，一起吃蛋糕，一起说笑。许菀看着身边的人，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生日过后，天气越来越热，蝉鸣也越来越响。期末考试临近，学校里的学习氛围越来越浓。许菀和陈琰每天都在老槐树下学习，林晓偶尔也会来凑热闹，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在旁边看言情小说。

　　有一天下午，突然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许菀和陈琰正在老槐树下讲题，被淋了个正着。陈琰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披在许菀身上，拉着她就往家里跑。

　　两人跑到陈琰家时，浑身都湿透了。严思文看到他们，赶紧找了干净的衣服给他们换上。许菀穿着陈琰的T恤和运动裤，衣服太大了，袖子都要拖到地上，看起来格外滑稽。

　　严思文给他们煮了姜汤，驱寒保暖。许菀喝着热乎乎的姜汤，看着坐在对面的陈琰，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眼神明亮。

　　“谢谢你啊，陈琰。”许菀小声说。

　　“谢什么，”陈琰看着她，“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许菀心里微微一动，是啊，他们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喝完姜汤，雨停了。许菀看着窗外的彩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充满了温暖。她知道，不管未来会怎样，陈琰都会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许菀的数学考了九十七分，全班第一。她拿着卷子，跑到老槐树下，想第一时间告诉陈琰。

　　陈琰看到她的卷子，眼底满是笑意：“我说过，你可以的。”

　　许菀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都是你教得好。”

　　林晓跑过来，一把抱住许菀：“我的天，许菀，你太牛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老槐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槐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许菀看着身边的陈琰，心里想，有些感情，不需要说出口，就这样，也很好。

　　暑假很快就到了，许菀的爸爸妈妈没有回邻市，而是留在了县城。他们租了一个小院子，就在老槐巷附近。许菀每天都和陈琰一起学习，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在老槐树下乘凉。

　　林晓报了一个绘画班，每天都去学画画，偶尔也会来找他们玩。严思文的公司放假，她经常带着他们去郊外野餐。

　　有一次，他们去郊外的河边钓鱼。陈琰的钓鱼技术很好，不一会儿就钓上来好几条鱼。许菀和林晓则在旁边的草地上采野花，编花环。

　　许菀编了一个漂亮的花环，戴在陈琰的头上。陈琰没有拒绝，只是任由她摆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花环的颜色衬得他的眉眼格外温柔。

　　林晓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一幕。”“这张照片，一定要放进你的相册里。”林……晓笑着说。

　　许菀的脸一红，却没有反驳。

　　夕阳西下时，他们提着钓上来的鱼，开开心心地回家了。严思文给他们做了红烧鱼，味道鲜美。许菀吃得津津有味，陈琰则默默地把鱼刺挑出来，放在她的碗里。

　　吃完饭后，许菀本来想自己回家的，还没等到开口，就见陈琰已经把外套穿上了，两个人在路灯下并排走着，马上到许菀家的时候陈琰才开口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来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