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雾荌

4、青梅煮酒2

　　许菀偏科偏得厉害，语文英语次次满分，作文还能被老师当成范文在全班朗读，可数学却总是在及格线徘徊，像踩在钢丝上。

　　十二岁那年的期中考试，许菀的数学又考砸了，只考了六十二分。鲜红的分数像一道伤疤，印在泛黄的试卷上，也印在许菀的心上。她攥着试卷，指节都泛白了，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怕一眨眼睛就掉下来。

　　陈琰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他的数学试卷，满分，卷面上的红勾整齐得像排列的士兵。他看着许菀蔫蔫的样子，书包带子在肩膀上晃来晃去，眉头皱了皱，却没说话，只是脚步放得慢了些，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到老槐树下，许菀终于忍不住了，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地哭了起来。眼泪浸湿了校服的裤腿，留下一片深色的印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安慰她。

　　陈琰站在她身边，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的试卷递了过去：“别哭了，我教你。”

　　许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我是不是很笨？”

　　陈琰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是笨，是没找对方法。”他的声音很温柔，和平时的清冷不一样，像春风拂过湖面。

　　那天下午，陈琰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给许菀讲数学题。他的声音很轻，怕吓着她似的。他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把复杂的应用题拆成一个个小步骤，耐心地讲给她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菀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连带着那些难懂的数学题，好像也变得可爱了起来。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提问，小脑袋瓜转得飞快。

　　“听懂了吗？”陈琰转过头，看着她。

　　许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地说：“还有一点不懂。”

　　陈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发梢：“没关系，我再讲一遍。”

　　他又讲了一遍，这次讲得更慢，更仔细，连最基础的公式都重新推导了一遍。许菀听得眼睛发亮，像找到了宝藏。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

　　许菀终于听懂了，她高兴地跳了起来，抱住陈琰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雀跃：“陈琰，你太厉害了！谢谢你！”

　　陈琰的耳根泛红，轻轻推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了，回家吧，不然你妈该着急了。”

　　许菀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陈琰，明天你还教我好不好？”

　　陈琰看着她的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灿烂，点了点头：“好。”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放学后，陈琰都会在老槐树下教许菀数学题。他给她整理错题本，本子是用牛皮纸包的皮，上面写着“许菀专用”，他把易错的知识点写在小纸条上，让她随身带着，还在纸条上画了小小的笑脸。许菀也很争气，每天都认真地做题，认真地记笔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攒着，等下午问陈琰。

　　期末考试的时候，许菀的数学考了八十九分。她拿着试卷，兴奋地跑到老槐树下，抱住陈琰，声音里带着哭腔：“陈琰，我考了八十九分！八十九分！”

　　陈琰看着她的笑容，比自己考了满分还开心，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很棒。”他的眼底满是笑意，像藏着温柔的月光。

　　许菀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陈琰，你真好。”

　　陈琰的耳根又红了，别过脸，假装看天：“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