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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梅煮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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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不光许菀愣住了,在后面憋笑的陆北也不说话了,表情十分复杂,偏偏当事人若无其事的继续看书。
陆北知道陈琰喜欢许菀,不光是从手机屏保,许菀是唯一能让陈琰放心任何事情的人,还没等他想完,就见陈琰把手链推到许菀的桌上,拿手指点了点。
许菀却还在愣神,“你不是给未来女朋友的吗?”陈琰头都没抬“你先帮她带着”许菀又开口了,“这不好吧”陈琰放下书,终于舍得抬头看她一眼。
许菀懂了“好嘛好嘛,我带着,不过我带着就是我的了,我是不会还给你的”陈琰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唇角
许菀对陈琰的记忆,是从五岁那年的盛夏开始的。
老槐巷的蝉鸣聒噪得能掀翻屋顶,日头毒得厉害,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踩上去黏糊糊的,能粘住帆布鞋的鞋底。许菀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裙摆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她蹲在巷子口的杂货铺前,下巴搁在冰柜的玻璃门上,盯着里面最后一根草莓冰棍,哭得惊天动地。
她攥着皱巴巴的五毛钱,指腹都被纸币的纹路磨得发烫,却被告知冰棍已经被买走了。那是妈妈出差前答应她的,说是等她回来,就带她吃最甜的草莓冰棍。
眼泪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蒸发了,连个水渍都没留下。许菀哭得更凶,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蹭得粉色裙摆上都是印子。
头顶的阳光忽然被一片阴影遮住,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许菀抽噎着抬头,看见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小男孩。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领口沾着一点墨水渍,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手里拿着那根包装精致的草莓冰棍,正皱着眉看她,眉头皱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别哭了。”男孩的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带着一点少年人的不耐烦,说话时喉结轻轻动了动。
许菀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睫毛湿漉漉的,黏成了一小撮:“你……你为什么给我?”
“我妈说,女孩子哭起来很烦。”男孩把冰棍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要走。冰棍的凉气透过包装纸传到掌心,许菀瞬间就忘了哭,她攥着冰棍追上去,小短腿跑得飞快,凉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溅起一点灰尘:“哎!你叫什么名字?我明天把钱还给你!”
男孩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报出了名字:“陈琰。”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巷子深处,白T恤的衣角在风里晃了晃,像只振翅的白鸽。许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一口冰棍。
草莓的清甜在舌尖弥漫开来,甜得她眯起了眼睛,连带着鼻尖的酸涩都淡了几分。冰棍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下巴上,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那天下午,许菀攥着五毛钱,在陈家门前蹲了一下午。太阳渐渐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根细细的线。她蹲得腿都麻了,就坐在台阶上,小手托着下巴,看着陈家的大门,时不时伸手拍一拍门上的铜环,发出“咚咚”的轻响,惊得门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直到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都镶上了金边,才看见陈琰背着书包回来。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裤子膝盖处磨出了一点毛边,书包带子歪在肩膀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卷了角的数学练习册。他看见蹲在门口的许菀,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还在这?”
“给你钱!”许菀把五毛钱递到他面前,像献宝一样,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谢谢你的冰棍,超甜的!”
陈琰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她沾着冰棍渣的嘴角,没接,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
“不行!我妈说,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许菀固执地把钱塞到他手里,然后像只小炮弹一样跑回了家,跑到家门口还不忘回头喊,“我叫许菀!我们是邻居啦!”
陈琰看着手心皱巴巴的五毛钱,又看了看女孩跑远的背影,粉色的裙摆像只蝴蝶,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
从那天起,许菀就成了陈琰的小尾巴。
陈琰去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书,许菀就蹲在旁边玩蚂蚁,嘴里还念念有词:“小蚂蚁,快搬家,不然就要下雨啦。”她用小树枝拨弄着蚂蚁洞,把饼干渣掰成碎末放在洞口,看着蚂蚁们忙忙碌碌地搬运,看得津津有味,连睫毛上沾了灰尘都不知道。陈琰看得烦了,就合上书,冷冷地说:“吵死了。”许菀就立刻捂住嘴,眨巴着大眼睛看他,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陈琰去图书馆查资料,许菀就捧着一本封面掉了皮的童话书,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她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偷偷看陈琰。看他认真看书的样子,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指尖划过书页的弧度,心里偷偷想:陈琰长得真好看,比童话书里的王子还好看。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许菀看得入了迷,连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陈琰被巷口的大黑狗追,许菀就挥舞着小树枝冲上去,奶声奶气地喊:“不准欺负我的陈琰!”大黑狗被她的气势吓住,夹着尾巴跑了。陈琰看着她护在自己身前的小身板,小小的,瘦瘦的,却把他挡得严严实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头发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笨蛋,你打得过它吗?”
许菀仰起头,一脸骄傲:“打得过!我是陈琰的保护神!”
陈琰的耳根微微泛红,别过脸,假装看天:“幼稚。”
日子一天天过去,蝉鸣换了又换,许菀和陈琰就这样,在老槐巷的梧桐树下,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和挺拔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