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雾荌

11、正文6

　　夕阳的金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课桌上，把许菀泛红的耳廓染得更烫了。她攥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用力，封面上的槐树叶图案被捏得变了形，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小兔子，咚咚直跳。

　　周围还有几个没走的同学，正收拾着书包，偶尔传来几句说笑。许菀生怕别人瞧见笔记本里的内容，赶紧把本子塞进书包最深处，拉上拉链，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陈琰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刚才捡本子时顺带拾起的一支铅笔。那支铅笔是许菀常用的，笔杆上印着小小的草莓图案，笔尖被削得尖尖的。他看着许菀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却没再打趣她，只是把铅笔递过去：“你的笔。”

　　许菀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接过铅笔，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陈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书包里的书本整整齐齐，不像许菀的，总是塞得满满当当，偶尔还会掉出一两本练习册。

　　教室里的同学渐渐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阳光一点点褪去，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许菀收拾好书包，背上肩，小声说：“我……我先走了。”

　　陈琰点点头，也背起书包：“一起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许菀打了个哆嗦。陈琰注意到，停下脚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到她面前：“穿上吧，晚上凉。”

　　许菀愣了愣，看着那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外套，心里暖暖的，却还是摇摇头：“不用了，我不冷。”

　　“穿上。”陈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他把外套披在许菀肩上，替她拉了拉衣领，“别感冒了，周末还要整理错题本。”

　　许菀的脸颊更烫了，她拢了拢外套，衣服上还残留着陈琰的体温，暖和得让人心安。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小声说：“谢谢你。”

　　两人慢慢走在老槐巷里，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巷子里很安静，只有槐树叶飘落的声音，还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许菀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陈琰，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她想起笔记本里画的那些他打球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慌乱。

　　“你很喜欢画画？”陈琰忽然开口。

　　许菀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摇头：“就……随便画画，不好看。”

　　“很好看。”陈琰的声音很认真，“尤其是打球的那张，很像。”

　　许菀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他都看见了，看见了她偷偷画他的样子。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许菀家门口。许菀停下脚步，把外套脱下来，递还给陈琰：“谢谢你的外套，我到家了。”

　　陈琰接过外套，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嘴角弯了弯：“周末见。”

　　“周末见。”许菀说完，转身飞快地跑进了家门，连头都没敢回。

　　陈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套，又想起笔记本里那些画，眼底的笑意久久不散。

　　许菀跑进家门，靠在门上，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脸颊烫得吓人。忙照了照镜子

　　许菀从冰箱拿出绿豆汤，喝了一口，冰凉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平复了些慌乱的心绪。她走到书桌前，拉开书包拉链，拿出那本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

　　本子里画满了她日常的所见所闻，有老槐巷的老槐树，有图书馆里的阳光，有食堂里的糖醋排骨，还有……陈琰。

　　有他在老槐树下给她讲题的样子，有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有他拿着奖杯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还有他看着她笑的样子。

　　每一张画的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小的字，记录着当时的心情。

　　“2022年9月15日，陈琰给我讲题，阳光很好，他的睫毛很长。”
　　“2022年9月20日，运动会，陈琰跑了第一名，他冲我笑了。”
　　“2022年10月5日，图书馆，陈琰帮我挑了三本书，很好看。”

　　许菀翻着翻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心里甜甜的。

　　晚上，许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下午陈琰看到笔记本时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句“画得很好”，心里就像揣了一罐蜜。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槐花香飘进来。老槐树叶簌簌地落着，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第二天一早，许菀特意起了个大早，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又检查了一遍，确保不会再掉出来。她走到老槐树下时，陈琰已经在等她了，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包子。

　　“刚买的，豆沙馅的，你爱吃的。”陈琰把包子递给她。

　　许菀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心里暖暖的。“谢谢你。”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走到校门口，正好碰到洛南和林晓。洛南看到许菀脸上的笑意，忍不住打趣道：“菀菀，今天心情不错啊，捡到钱了？”

　　许菀的脸一红，摇摇头：“没有。”

　　林晓凑过来，好奇地问：“那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许菀刚想说话，陈琰却抢先开口：“她数学题解出来了，高兴。”

　　许菀愣了愣，转头看向陈琰，他冲她眨了眨眼。许菀的心里一阵暖流划过，她笑着点点头：“嗯，解出来了。”

　　洛南和林晓相视一笑，没再多问。四人一起走进教室，阳光洒在课桌上，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一道复杂的几何题，许菀听得很认真。她拿出笔记本，在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忽然想起昨天陈琰看到她画的画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陈琰坐在她的斜前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

　　许菀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心里却甜甜的。

　　中午放学，许菀和洛南一起去食堂吃饭。洛南忽然想起什么，对许菀说：“对了，下周三学校组织美术展览，你要不要把你的画拿去参展？”

　　许菀愣了愣，有些犹豫：“我……我的画不好看，还是算了吧。”

　　“好看！”洛南肯定地说，“你的画画得很细腻，很有生活气息，肯定能获奖。”

　　许菀还是有些犹豫，她想起笔记本里那些画，心里有些忐忑。

　　这时，陈琰和傅又明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听到她们的对话，陈琰开口道：“可以试试，挺好的。”

　　许菀看着陈琰，他的眼神里带着鼓励。许菀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那……那我试试。”

　　洛南高兴地拍了拍手：“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吃完饭，许菀和陈琰一起回教室。许菀小声问他：“你真的觉得我的画可以参展吗？”

　　陈琰点点头：“当然，很有温度。”

　　许菀的心里暖暖的，她看着陈琰，认真地说：“谢谢你。”

　　陈琰笑了笑：“不用谢。”

　　下午的自习课，许菀拿出笔记本，仔细挑选着要参展的画。她选了一幅老槐树的画，一幅图书馆的画，还有……一幅陈琰在篮球场上打球的画。

　　她把画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夹在文件夹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美术展览的日子。许菀的画被挂在了展览厅的角落里，旁边是其他同学的作品。

　　展览那天，学校里很热闹，同学们都纷纷跑去看展。许菀和洛南也去了，她站在自己的画前，心里有些忐忑。

　　这时，陈琰和傅又明也走了过来。陈琰的目光落在那幅打球的画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扬起一抹笑意。

　　“画得很好。”陈琰轻声说。

　　许菀的脸一红，小声说：“谢谢。”

　　周围的同学也围了过来，看着许菀的画，纷纷称赞。

　　“这幅老槐树画得真好，很有感觉。”
　　“这幅打球的也不错，人物很生动。”

　　许菀听着这些称赞，心里甜甜的。她看向陈琰，他也正好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展览结束后，许菀的画竟然获得了三等奖。拿到奖状的那天，许菀高兴得快要跳起来。她拿着奖状，跑到老槐树下，想第一时间告诉陈琰。

　　陈琰看到她手里的奖状，笑着说：“恭喜。”

　　许菀把奖状递给他，抬头看着他笑：“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不敢参展。”

　　陈琰接过奖状，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她：“是你自己画得好。”

　　许菀拿着奖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