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野》午诺

32、Chapter 32 凭什么。

　　《乖野》
　　Chapter 32

　　晚上，谭沫终于没有再拒绝回出租屋。

　　乔柠七扶她回了自己的卧室，把她安置好后说，“我去隔壁房间睡，你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

　　好在乔柠七的房间还算是干净整洁，更重要的是有一间落地窗。

　　谭沫没什么不满意的，更何况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又喝了酒，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倒头就睡。

　　乔柠七则是去了裴寂怀的房间，自从他去了京都后，这间房间就暂时闲置下来了。

　　但乔柠七还会偶尔进来收拾一下东西，所以整个房间不算太脏。

　　躺在床上，乔柠七怎么也睡不着，步入十二月，天越来越冷，乔柠七手脚冰凉。

　　她畏寒，一入冬，潮湿阴冷的气息便会弥漫在整座梧城，往年寒冬乔柠七都会从储物柜里搬出来老式电暖器。

　　但是乔柠七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搬出来用过了。

　　去年的寒冬，似乎没有那么冷。

　　眼下躺在这张床上，乔柠七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将近十一点半的时候，乔柠七最终坐起身，摸索着手机打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久到乔柠七以为他睡了，打算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对面，一道沙哑干涩的男声传来，夹杂着身后的冷风。

　　“姐姐。”

　　乔柠七醉醺醺地说，“裴寂怀，你还没睡啊。”

　　“嗯，我刚从兼职的地方回来，快到宿舍了。”

　　“这样啊。”乔柠七自然知道他兼职的事情，可她不知道他一个人下班竟然这么晚。

　　她轻声抱怨，“太晚了，不安全。”

　　裴寂怀眼底的愁绪一点点化开，“没事。姐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晚打扰你，但我今晚心情有点闷，找不到人说话，只能找你了。”

　　裴寂怀眼底添了一抹笑意，“姐姐是想我了吗？”

　　乔柠七还没说话，隔壁房间却传来一阵叮咚响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打翻在地。

　　“唔七七，跟我睡。”

　　裴寂怀的笑容凝住，取而代之的是偏执的嗓音，“姐姐，有其他人在家吗？”

　　乔柠七立即反应，边起身边匆匆说，“先不说了啊阿也，你早点休息，我还有点事情。”

　　说完，不等他回复，乔柠七便挂断了电话。

　　嘟的一声，在冷冽寒风中格外清晰，他身上衣服单薄，收到电话铃声后匆匆披了件外套就往宿舍外跑，特意找了一处偏僻没人的角落里接下了电话，可他分明听到，出租屋内还有别的人。

　　说什么要和姐姐睡。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裴寂怀攥紧了手机，脸色黑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可他还是平复了一下心情，给乔柠七发了一条短信。

　　【姐姐，我很快就要放假了，回家的时候还有地方住吗？】

　　乔柠七忙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把找水时摔倒的谭沫扶起来，手机就叮咚一声传来消息。

　　她无暇顾及，只继续将谭沫安置好。

　　裴寂怀手指已经微微有些僵硬了，可他还是固执地等在雪地里，京都冷寒，夜色浓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乔柠七回了消息：【回来很麻烦的，在学校要比家里舒服多了。】

　　看着这条消息，裴寂怀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他还是用平常语气回了个，【嗯，知道了姐姐，你早点睡。】

　　没了下文。

　　紧接着，快要到了年底，乔柠七也日益忙碌，不仅要陪谭沫逛梧城，还要兼顾自己的兼职工作和新一期剧本的创作。

　　时间紧，任务重，要求严，以至于乔柠七根本没去在意那条消息。

　　晚上，谭沫又去市中心购完物，满载而归，她特意从中挑了一个购物袋，递给乔柠七。

　　乔柠七不明所以。

　　谭沫：“愣着干嘛，给你买的呀，快去试试。”

　　乔柠七很少给自己买新衣服，成年后，她的身材没有多大变化，先前一直在酒吧工作，更是要控制体重，所以旧衣服一直能够循环穿。

　　她打开看了一下，是一件红色的大衣，毛呢布料，厚实却又不沉重，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谭沫自顾自又拿出来一件类似的大衣，在衣领处设计略微有些差别，“跨年我们一起穿。”

　　“这叫闺蜜款。”

　　乔柠七说，“不行，太贵了，我不收。”

　　“不贵啊。”

　　“那也不行。”

　　“你就是个死脑筋，”谭沫白了她一眼，说，“反正我就要你穿，而且我住在你家这么久，吃你的喝你的，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其实她这话有一些也不对，住是住了，但吃喝玩乐上乔柠七可供不起这位大小姐，于是大部分时候还是谭沫出资。

　　她真的很有钱，哪怕什么都不了解，哪怕什么都不会，哪怕会惹事闯祸，可她只要动动手指给父母打个电话，就能摆平一切。

　　纵使有人拼尽全力，好似也终究比不过一些人碌碌无为。

　　乔柠七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清楚那些钱对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于是她不再争论，收下了。

　　随后，乔柠七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挑了一副耳坠，送给谭沫。

　　“礼尚往来。”

　　谭沫笑她，但还是兴冲冲地接过来，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戴耳坠。

　　边戴，谭沫边说，“你平常也不怎么带饰品，除了那个镯子，我还以为你只买过银镯，其他什么都没有呢。”

　　“不常带。”

　　“我觉得你审美不差啊，”她回头扫了眼乔柠七的手腕，“不是，所以为什么只带这个银镯？”

　　“看品相，不像是银饰店的，手艺没那么差，是不是你男朋友给你做的啊？”

　　“不是，是我弟。”

　　“就是你说的那个在京都上大学的弟弟？”

　　谭沫问东问西，“长得帅吗？几岁了？有女朋友没有啊？”

　　乔柠七也不嫌烦，“帅啊，跨年后，就该19了，女朋友这个事情我也不清楚，我也不好多问，那是他的隐私。”

　　谭沫又切了一声，“反正丑的话，我就不勾搭了。”

　　“帅你也不能勾搭。”乔柠七说，“玩的男人可以，但这是我弟——”

　　未来的摇财树，她还指望裴寂怀带她发家致富呢。

　　但是转念一想，以谭沫的身家，岂不是更迅速。

　　于是在谭沫的注视下，乔柠七轻咳一声，“得加报酬。”

　　谭沫哈哈笑个不停，“好啊好啊，要是真的成了，我一定加。”

　　乔柠七嘴上应答，她应该高兴才对，谭沫家世好，长得也漂亮还有钱，裴寂怀和她年龄也没差那么多，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也是高攀。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总隐隐约约的有些不舒服。

　　她说不上来。

　　裴寂怀是在大年夜前一周回来的，他没告诉任何人他的行程。

　　所以，当乔柠七带着谭沫回来时，瞥到从卧室里出来的裴寂怀时，乔柠七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裴寂怀却已经出声：“姐姐。”

　　警惕的视线落在谭沫身上，裴寂怀皱了下眉头，“这位是？”

　　不等乔柠七介绍，谭沫早已被那张骨感俊逸的脸吸引而去，主动握手说，“你好啊弟弟，我是谭沫，言覃的谭，泡沫的沫。”

　　裴寂怀没理会她伸出的手，又看向乔柠七。

　　乔柠七点点头，“我朋友，是郑奶奶的外孙女，在我们家暂住一段时间。”

　　“嗯。”语气平淡。

　　谭沫向来情商高，听到裴寂怀的声音就明白了他的态度，也就恹恹地失去了兴趣，性子太冷了。

　　他不欢迎自己。

　　兴许是有几分尴尬，乔柠七岔开话题说，“阿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上次看到你发的消息，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学校期末考结束了，我就提前定了车票，想给你一个惊喜。”

　　浑身的戾气瞬间收敛，谭沫目瞪口呆，腹诽道，这人简直双标。

　　裴寂怀小心翼翼，“姐姐不高兴吗？”

　　乔柠七哦了一声，说，“不是，我在想，那今晚我只能和谭沫挤一挤了。”

　　谭沫一把搂住乔柠七的腰，笑嘻嘻说，“又要跟七七一起睡，真好，香香软软的抱着睡觉好暖和哦。”

　　后四个字特意弯了几个调，满是得意和享受。

　　听到这等挑衅的话，裴寂怀的表情犹如结了一层冰霜似的，冻住，他阴冷着眼眸，看向谭沫的视线宛如一柄利刃。

　　谭沫也扬眉看了他一眼，心里明镜似的，呦，还是个姐控。

　　怎么办，你姐姐现在要跟我睡在一起，还能抱在一起，好暖和的呢。

　　裴寂怀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面上不变。

　　乔柠七说：“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阿也刚回来，肯定舟车劳顿，早点睡吧。”

　　裴寂怀僵硬着点了点头。

　　他回了房间，听到隔壁不时传来的悄悄话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可裴寂怀却怎么也睡不着，凭什么呢？

　　难道随便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也能在姐姐心中占据重要地位么？

　　那他呢？到底排在哪里？

　　排不到第一，连第二第三都做不到么？

　　一墙之隔，谭沫和乔柠七躺在一张床上，她侧着身，问来问去，“话说，七七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去找你那个竹马哥哥啊？”

　　“什么竹马哥哥。”乔柠七一脸无奈，“不是竹马，只是邻居家的哥，还有，别喊哥哥，叫的我有些头皮发麻了。”

　　谭沫嬉笑不停，依旧嚷嚷着，“我才不信呢，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友谊啊，要么他是gay，不然绝对对你有意思。”

　　闻言，乔柠七也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侧身，“但是我真的怀疑，澄澄哥是gay啊，不然那么多漂亮的女生，他怎么一个都瞧不上呢？”

　　“不能吧，万一就是对你有意思呢？”

　　“不可能，”乔柠七笃定道，“要是真有意思，我们俩早就在一起了。”

　　而且还有之前的一些事情。

　　乔柠七叹口气，“算了，不说了，没意思。”

　　谭沫晃了晃她，说，“不然我去帮你试探一下他？”

　　“试探什么？”

　　“看他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男的呗。”

　　乔柠七一噎，坐起身问，“你想怎么试探，别乱来。”

　　“哎呀，放心好啦，我不会对你的竹马哥哥做什么的，我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