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野》午诺

31、Chapter 31 怪胎。

　　《乖野》
　　Chapter 31

　　电子信息工程系309寝室住了个怪胎，人长得那么帅，偏偏性子冷淡到了谷底，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穷。

　　穷就算了，还穷得一塌糊涂。

　　令不少一见钟情的女生望而却步。

　　可是在耐不住那张脸就算冷鸷到低点，也长得比其他人帅啊。

　　于是，有几个胆大的女生勇敢地去要了联系方式，结果只瞧见他平静地掏出手机，仿佛已经做了无数次同样的动作。

　　最后，女生们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手上的老年机上面。

　　一群人愣在原地，眼神复杂，有震惊的，有诧然的，还有同情的。

　　但无一例外，她们都选择放弃。

　　能考上重点大学的人，来到京都，都不是什么脑残，她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谈一个什么样子的男朋友。

　　毕竟脸可不能当饭吃，除非他去当男模。

　　当然，也有一些有钱的女生不在乎他穷，处处照拂他，但男生全都不为所动，平静地说，“我有对象。”

　　“谁啊？”

　　“无可奉告。”

　　“在我们学校吗。”

　　“异地。”

　　“骗人，肯定是假的，想拒绝我也不用编谎话吧。”

　　裴寂怀没有选择争论，丢下一句话“信不信由你”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留下那个被拒绝后的女生跺脚生气。

　　自此之后，几乎没什么女生再来主动招惹裴寂怀，他也乐得自在，每天四点一线，宿舍——教室——食堂——兼职。

　　饭菜不变，馒头配青菜，本来就没什么营养，还有高强度的学习任务与兼职任务，消耗度极大。

　　于是开学不过两个月的功夫，裴寂怀整个人又瘦了一圈，衬得他的下颌线越来越清晰锋利，浑身的气质也凌厉起来。

　　室友张伟和他一样，也来自小县城，平常和他算是关系较为熟络的，但也一直保持距离。

　　见他这样不要命的打工，早出晚归整日休息不得，张伟还是看不下去，于是劝他说别太苛刻自己。

　　裴寂怀没直接回答，只说，自己心里有数。

　　“那你也得换个好点的设备吧，你的手机、电脑都卡成什么样子，我们院系离不开电子设备，不然你联系一下你家里面呢？”

　　“不用。”

　　“可是——”

　　“我能自己换。”

　　手机还是之前的，电脑是乔柠七一直用的旧电脑，虽然配置差了一些，有时候反应也不灵敏，但裴寂怀不打算把它换掉，只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找家店修理改进一下。

　　“那你得累死。”

　　“不会。”

　　张伟自觉劝不动，也不再多说，只是平日里吃饭的时候，总会多买一个馒头给裴寂怀带回来，说自己吃不下了。

　　起初面对这份好意，裴寂怀并不想收下，毕竟他不喜欢欠人人情。

　　可渐渐的，或许是他也把张伟当作了朋友，也接过了他的馒头，只不过吃之前，还是说，“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张伟笑笑，没当回事，“几个馒头而已，别客气。”

　　张伟一直知道裴寂怀有个姐姐，但其他消息一概不知，裴寂怀也不愿意多说。

　　有时候，宿舍内会开一些玩笑，张伟对床的男生陈舟自从知道这个姐姐存在后，就想方设法讨好裴寂怀，央求他把姐姐推给自己。

　　那是张伟和宿舍内其他人第一次见到裴寂怀发脾气，他冷着眼，语气冰冷像是冰刃似的，警告说，“别打我姐姐主意。”

　　简直就像是一只恶狼呲牙咧嘴露出犬齿，然后护着怀中的兔子肉似的。

　　张伟觉得自己的形容一点儿也没有夸大，好像只有提起他的姐姐，他的情绪才会有所起伏。

　　而这一点，在张伟的认知里，成为了和裴寂怀相处时的红线原则。

　　十一月初，立冬，京都临北，寒风卷挟雪片早已落下。

　　两人结束了一场考试，踩着雪往回走的时候，张伟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是从裴寂怀的手机口袋里传出来的。

　　裴寂怀停下脚步。

　　那个手机铃声很陌生，张伟注意到此，先前裴寂怀添加学校同学和老师的电话号全部都是用那部老年机，手机铃声又老又难听刺耳。

　　可这道铃声不太一样，张伟几乎没听到过，因此也不由得被吸引去了目光。

　　好在裴寂怀没有避着他。

　　张伟清楚地看见，裴寂怀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来了另一部手机，是一款智能机，虽然版型不高，但好在是个智能机。

　　裴寂怀看也没看就接下了电话，放在耳边的时候，张伟分明瞧见，鲜少展露笑颜的裴寂怀，此刻正弯起唇，收敛起所有生人勿近的寒意，笑着喊了一声，“姐姐。”

　　张伟简直愣住了。

　　我去，这是能从裴寂怀嘴里听到的词和语气吗？

　　可裴寂怀丝毫没有注意到张伟眼里的异样，垂着脑袋，自顾自通话，“姐姐，今天是立冬，我去考试了。”

　　“天好冷，梧城冷吗？”

　　“要记得添衣。”

　　“我很快就回去了。”

　　“嗯，没什么，就是，我有点想你了。”

　　张伟简直大跌眼镜，这还是裴寂怀吗？对面真的是姐姐吗？明明听起来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女朋友事无巨细地报备啊。

　　不多时，电话挂断，裴寂怀看了他一眼，说，“回宿舍吧。”

　　“哦、哦哦，”张伟缓过神来，跟了上去，他忍不住说，“对了，寂怀，你先前说你有女朋友，是哪里人啊？”

　　裴寂怀视线不改，停顿了片刻说，“梧城的。”

　　“你们俩是高中同学？”

　　“不是。”

　　“那是？”

　　裴寂怀停下，侧目看他，说，“准确来说，她还没有同意做我女朋友。”

　　“她不喜欢你？”

　　“喜欢，但不多。或者说，她还没意识到对我的喜欢。”

　　“啊？”

　　“她会喜欢上我的。”

　　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张伟擦了把虚汗，“相信你，兄弟。”

　　裴寂怀点头，“谢了。”

　　“……”

　　*

　　谭沫站在出租屋门前，简直要两眼一黑，她过惯了城里面的富足生活，再次回来看到自家外婆的老式出租屋，自然有几分嫌弃。

　　但碍于礼貌，谭沫还是转头询问一句，“不然我带你去酒店吧。”

　　乔柠七一边忙着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她，“不用，我都住习惯了。”

　　谭沫凑近她，仔细打量着，“啧啧，你底子不差，认真收拾一下肯定好看，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自己的人生？”

　　浪费人生。

　　乔柠七缓缓直起身，忽然问，“谭小姐，你觉得我待在这里是蹉跎人生吗？”

　　"不然呢？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应该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尽情地吃喝玩乐，把握住最青春靓丽的时候啊。"

　　这是谭沫的真心话，也是她自幼在大城市里养成的三观，对于刚刚毕业的谭沫来说，正有着大把的美好时光等待着她。

　　说的的确不错，乔柠七点点头，似乎是在认可。

　　“欸，要不我们去KTV或者酒吧唱歌，怎么样？”

　　“行啊。”

　　酒过三巡，乔柠七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旁边的谭沫一边兴冲冲地寻找着酒吧里帅气的男人，一边又小口喝着酒，不一会儿就醉了。

　　乔柠七扶着她，示意她不要再喝了。

　　不多时，一个长相还算秀气的男生主动过来搭讪，谭沫手里刚放下的酒杯又被她握在了手里。

　　只不过，是给男人灌酒。

　　两人喝了一会儿，竟然互相吻了起来，暧昧的气氛升腾，酒吧内的霓虹灯仍旧闪烁着，摇曳起野性的光。

　　乔柠七看着这位大城市里来的大小姐嬉笑玩乐，不在乎钱花多少，也不在乎爱与不爱，酒与色兼得。

　　可乔柠七不一样，她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酒。

　　不知道过了多久，谭沫身边的男人站起身，搂着谭沫的腰，但还没等乔柠七阻止，谭沫就已经一把推开了男人的手，笑眯眯道，“好了，我玩够了，就到这儿吧。”

　　该断则断。

　　乔柠七扬了下眉，这一点，她倒是还蛮欣赏的，不是无脑的大小姐。

　　过了会儿，谭沫又坐到乔柠七身侧，一手搂着她的脖子，问，“你怎么不去找个男人陪啊？不会还在乎什么干不干净吧？”

　　“不是，”乔柠七说，“嗯，我性冷淡吧。”

　　“啊？”谭沫扫了她一眼，“怎么可能。”

　　的确不是，但乔柠七依旧糊弄她，“怎么不可能，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为什么？”谭沫觉得有故事，八卦之心瞬间被点燃，那眼神和郑老太太如出一辙，“是不是之前被渣男伤过心啊？”

　　“算是吧。”

　　“那也不至于性冷淡啊，他不会对你做了点什么吧？”

　　“没有，那个时候我才高中。”

　　“切，高中做这些事的人也不少啊。”

　　乔柠七倏的转头看着她，“谭沫，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知道答案了。”

　　谭沫：“什么问题来着？”

　　她有些喝断片了。

　　“漂亮的女人应该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尽情地吃喝玩乐，把握住最青春靓丽的时候。”

　　“我不是在蹉跎人生。”

　　“因为我能走到那间属于自己的出租屋里，就已经是我人生中费尽心机维持的一大成就了。”

　　“即便你觉得很荒谬，但这就是我的人生。”

　　那一天，谭沫第一次认真地了解眼前漂亮女人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