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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咬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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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野》
Chapter 33
一场流感悄无声息地席卷了整个梧城,恰好是春运期间,流感传播速度极快,虽然不会威胁生命,但是得了流感也不好受。
于是,男女老少全都按要求戴上了口罩。
若是在路上看到几个弯腰咳嗽,或者是打了个喷嚏,行人都要极力避开绕道走,生怕被这可怕的流感病毒缠上。
好巧不巧,出租屋内,乔柠七正戴着口罩,将自己一个反锁在屋子里,她扫了眼温度计上的数字,隔着门说,“这段时间你们先离我远点吧。”
为了安全起见,乔柠七主动给谭沫发消息,让她暂时先搬出去和郑老太太一起住。
毕竟传染了流感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虽然谭沫挺舍不得乔柠七的,她依依不舍地留在门边,央求说,“可我不想走。”
话音刚落,裴寂怀的喉中也传来一声声干哑的咳嗽声,听起来也不好受。
他说,“嗯,我可能也有点不太舒服,我留下来陪着姐姐就行。”
谭沫闭上嘴,好吧,还是小命要紧。
但是谭沫又说,“但是没人陪着你多无聊啊,不然我就留在门口陪你聊天。”
“不行的,”乔柠七说,“不安全,阿也暂时也出去吧。”
“哼哼哼,就知道阿也阿也,真是个好姐姐。”谭沫有些不满,“可是过了年我就要回去了,真想多待一段时间。”
“好啦好啦,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忙,别一天到晚就跟在我身边了,那多没意思。”
能听出来一些病态腔调,但好在流感还没那么严重。
“我觉得你有意思。”
“咳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是裴寂怀。
乔柠七有些担心,“阿也你怎么也这么严重啊,不然我待会儿还是去煮一碗姜汤试试吧。”
“不用的姐姐,我去就好。”
谭沫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眼神,最后哼了一声,收拾行李搬到了郑老太太那里。
小小的出租屋内又只剩下乔柠七和裴寂怀两人。
晚上,姜汤熬好了,裴寂怀端着汤敲响了乔柠七的房门。
她从电脑前抽身站起,有些头疼,乔柠七站在门口,说,“阿也,你把汤放在地上就行,然后你先回去吧。”
门口,裴寂怀单手抚上门沿,“没关系的姐姐,你开门吧,我也感冒了,你不用担心会传染给我。”
乔柠七打开门,看向他手里的姜汤,味道刺鼻了一点,但是效果肯定是很不错的。
她刚想伸手接过,裴寂怀的手却忽的后撤绕开,顺势往前,“姐姐,很烫的。”
“那你还不给我?”
“我帮你拿着好不好?”
“不好。”
换作以往,乔柠七高低要给他来上一拳,但眼下,乔柠七根本没什么力气,说起话都是有气无力的,自然拗不过他。
裴寂怀另一只手揪住她的衣服,说,“姐姐,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我,就让我照顾你一次好不好?”
在裴寂怀再三的要求之下,乔柠七没辙,只好同意他进去。
裴寂怀先是把姜汤放在桌上,然后颇有耐心地搀扶着柠七回到床上躺着,给她掖被。
一切做好后,裴寂怀坐在床边,端起姜汤想要喂她。
乔柠七觉得不对劲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这小子一点儿感冒的迹象都没有啊。
“姐姐,是嫌太烫了吗?”说着,裴寂怀就低头吹了吹,重新握着汤匙递到她唇畔。
乔柠七看也没看,直接夺过他手中的碗,一饮而尽,姜汤见了底,碗又放回桌上。
裴寂怀看着一干二净的碗,还有他手中仍停在半空中的勺子,索性自己喝掉。
“好了,姜汤喝完了,你快出去。”
“赶我走吗姐姐?”
“阿也,你没生病,对吧。”
裴寂怀沉默片刻,“对。”
“为什么骗我说你也感冒了,就为了能进来吗?”
“我想照顾你姐姐。”
他眼神真挚到,乔柠七都无法去责备他。
乔柠七在心中暗骂自己,可恶啊,就这么被一个愚蠢清澈的大学生拿捏住了吗?
裴寂怀伸手,动作轻盈,手掌整个包裹住了柠七光洁的额头,灼热感袭来,他皱了皱眉,“还是有点烫。”
天冷,出租屋里本来是阴冷潮湿,别说暖气,就连厚被子都没有足够暖和的。
“这样下去不行。”说完,裴寂怀出去,把客厅里唯一能取暖的电暖器搬出来,挪到乔柠七床边。
有了一点光源,乔柠七忍不住想要靠近。
裴寂怀又抱了些厚衣服,紧紧实实地覆盖在乔柠七身旁。
乔柠七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寂怀,看他忙上忙下,不禁无语,只是一个流感而已,倒也不至于吧。
即使她确实很冷。
不知过了多久,乔柠七竟沉沉睡去。
可裴寂怀就这样一直守在她身边,始终不愿意离开,看着她熟睡的侧颜,裴寂怀微微扬了下唇角。
真好。
姐姐还在身边。
乔柠七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可始终没有一点儿汗水。
她双眸紧闭,张了张嘴,呢喃着:“冷……好冷——”
不出汗,发烧怎么能好呢。
还是不够热。
裴寂怀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和灯红酒绿,然后随手将窗帘拉上,唰得一下,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
可裴寂怀并不害怕,反而早已对这抹黑无比熟悉。
他脱了衣服,放轻动作爬上了床,眼神中满是病态的占有欲和偏执情愫。
虽然裴寂怀无数次想把姐姐嚼碎吞入腹中,但是不可以,姐姐不喜欢他这样。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眼下,姐姐说冷。
裴寂怀一点点将昏睡着的乔柠七搂入怀中,她浑身滚烫,如同一块发热的烙铁,刚遇到一点点凉意,就忍不住整个人往冰块上面贴。
热气与冷气相碰撞,乔柠七终于舒服了一点。
裴寂怀却并不舒服。
姐姐一点儿都不安分,在他身上摸索着,不一会儿,手掌碰过的地方热了,她又挪开,换了下一处冰凉的地方。
乔柠七呢喃着,“好凉。”
裴寂怀将她抱得紧了些。
两个人面对面,乔柠七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烫的,而裴寂怀却犹如洒在地面的月华与雪花,透着一股寒意。
裴寂怀的视线紧盯着乔柠七的唇。
近在咫尺。
或许是有一处更冷的地方就在眼前,下一瞬,乔柠七猛地往前一贴,吻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裴寂怀瞳孔一震,每一处的神经细胞全部绷紧,后背攀爬上了一双灼烧的手,触碰的一瞬间犹如电流迅速窜过似的。
“姐姐。”他闷着声喊她。
黑暗里,裴寂怀的耳朵像是火焰蔓延一般,烧得厉害。
他仰头,喉结滚动,下一刻,裴寂怀的唇瓣不偏不倚地贴在了乔柠七的唇上。
冰与火的交接。
乔柠七轻声呜咽了一下。
而裴寂怀则好似听到了冲锋陷阵的号角似的,单手扣住乔柠七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摩挲着,撕咬着,舔舐着,动作极尽温柔。
渐渐的,裴寂怀回忆起,起初来到这个家,他是想要报复乔柠七的,不如就用这个办法报复吧。
咬她,咬得疼一点才好。
乔柠七呼吸有些急促,挣扎着喘气。
粗重的喘息声就停留在身侧,可她意识迷离,根本没有注意到。
紧接着,裴寂怀咬上了她的喉咙,一如野犬撕去伪装,一口咬上了自己的猎物,眼神中都带着魇足。
第二天,裴寂怀也落了个重感冒。
乔柠七倒是退了烧,她恨铁不成钢道,“都说了让你离我远点,你就是不听,看看,重感冒了吧。”
她边说边为他拿药。
药剂冲开,乔柠七却看见裴寂怀在笑,很满足的笑。
她愣了一瞬,随即翻了个白眼,“有病。”
“嗯,我现在确实有病。”
乔柠七不理他,下午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截稿日期虽然没有到,但是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开,乔柠七连晚饭都顾不得吃,结束会议后,忙不迭地修改起稿子。
裴寂怀则是抱着肥仔耐心地等待着。
桌上的饭菜凉了,裴寂怀也没有抱怨,当然,他也不吃,反正也没什么胃口,索性就给猫喂了点。
等到乔柠七忙完出来的时候,一人一猫就这么直愣愣地守在餐桌前,然后视线一起移到她身上。
乔柠七愣了愣,“干嘛?”
“等你吃饭。”裴寂怀的病尚未痊愈,可仍旧固执地坐在餐桌前,一口也没动。
“是不是烧糊涂了?”乔柠七指了指太阳穴,“现在饭菜都凉了。”
裴寂怀说,“刚又热了一遍,现在温度应该刚刚好。”
乔柠七心尖仿佛被一根刺轻轻地扎了下,“我,没什么胃口。”
“你一天没有怎么吃东西了。”裴寂怀说,“所以你饿了。”
肯定的语气。
乔柠七:“你很了解我吗?”
“我猜的。”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乔柠七没了脾气,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后就坐在他对面,拿起碗筷吃了一些。
咬了第一口,温度的确刚刚好。
不知道是不是太饿的原因,又或是饭菜太过可口,乔柠七一时间胃口大开,专心吃饭。
她还是觉得冷,刚刚出门的时候恨不得把整床被子一起挪出来,但是她忍住了。
其实乔柠七确实饿了,可就是想和裴寂怀赌气。
了解与否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但是乔柠七很开心,当她一身疲乏地忙完工作后,推开门迎接自己的是家人,一人一猫,是她仅有的依靠了。
然而,他们就这么乖巧地坐在餐桌前,等待着她出来一起吃饭。
哪怕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热着已经凉掉的饭菜。
往嘴里扒着饭的时候,乔柠七不禁一怔,她余光瞥了眼低头慢条斯理吃饭的裴寂怀,忍不住腹诽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寂怀逐渐也成为了她的依靠。
食物落入胃中,热量驱散寒冷,乔柠七忍不住笑了一下。
裴寂怀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
“那为什么笑?”姐姐在笑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今天的饭菜超级好吃。”
*
老胡同,大槐树下。
二文正在自家门口,一脸新奇地把玩着手里的拨浪鼓,他两只手反复搓着拨浪鼓,发出一小声一小声的撞击声。
听到这声音,二文立刻眉笑颜开,他兴冲冲跑回院子,奔向正在写作业的小男孩说:“三良,三良,看我的新玩具。”
他粗大的手掌扯了扯小男孩,唤作三良的小男孩胳膊倏的移动,握着的笔在工整的作业上划出一道鲜明的污渍。
辛苦写下的作业,毁于现在。
可三良只是平静地停下,看了眼二文手中的拨浪鼓,微笑说,“新玩具很好看,谁给你的啊?”
边说,三良边收回视线,拿起一旁的橡皮将作业本上的污渍擦掉,好在用的是铅笔,不用重写。
他暗自庆幸着,动作娴熟,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二文支支吾吾说,“我不知道。”
三良看了他一眼,没在乎,说不定又是他从外面拆迁的废墟中捡到的吧。
中年男人眼神痴傻,口中呢喃着,“是小野给我的。”
“小野是谁啊?”三良头也不抬,继续写着作业,坐姿端正,“又是谁家的阿猫阿狗。”
“不是阿猫,也不是阿狗,就是小野,我记得他。”
两人虽然一个是父,一个是子,但是父不像父,子不像子,两个人的性格行为完全颠倒了过来似的。
三良叹口气,“送你玩具,应该是好人。但是你要记得不能打人,听到没有?”
“我们是朋友。”
“挺好的,”三良顿了下,仰头看了眼院外的老树,“希望我也能有朋友。”
二文说,“三良,我们也是朋友。”
“你是我爸。”
“不,我们是朋友。”
三良无奈,心说,自己和他争论什么,也是疯了。
可偏偏又来了兴趣,他问,“什么是朋友?”
“就是我认识他,就跟我认识你一样,我认识小野,所以他是我朋友。”
“好吧。”三良败下阵来,就当他有个朋友吧。
不嫌弃他是个傻子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