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野》午诺

22、Chapter 22 唯一的朋友

　　《乖野》
　　Chapter 22

　　和罗梦梦见面的时候，乔柠七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百无聊赖地听着罗梦梦讲着她男朋友的事情。

　　“七七。”

　　罗梦梦扯了下她下垂的嘴角，笑说，“你怎么回事，没精打采的。”

　　“嗯，嗯？”乔柠七反映过来，调整了一下坐姿，挺起后背，“什么都没有。”

　　她咬着吸管，喝了点水，“说到哪儿来着了？”

　　罗梦梦也丝毫不介意，继续说，“说到见面了呀。”

　　“这么快啊，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怎么会呢，”罗梦梦脸庞一红，“他人很好，给我买了奶茶。”

　　“那你们现在确立关系了？”

　　“嗯，其实在没见面之前，他就问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我同意了。”

　　“可是万一他不是个好人怎么办？梦梦你了解他吗？”

　　罗梦梦脸上的红晕愈加浓重，她低头理了理头发，没有直接回答，“我发现，感情这种事情真的很容易上头，是由不得理智控制的，你知道吗七七，两个人相处，是要看心的，我的心告诉我，他值得我去相处。”

　　乔柠七反驳说，“上头最可怕了，我妈就是上头了，才和我那个抛妻弃子的爸在一起，她上头了，才会二婚嫁给一个赌鬼。”

　　那个男人乔柠七也见过他的照片，是罗梦梦转发给她的，当时两人正在热聊阶段。

　　可看到照片后，乔柠七只觉得一言难尽，她很想立刻顺着网线爬到罗梦梦家里，然后把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拉黑，顺便把罗梦梦的网线也彻底拔了。

　　但是思来想去，乔柠七还是选择用了委婉的方式，表示，只要罗梦梦没认真，随便玩玩儿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乔柠七用筷子搅拌着眼前的汤面，嘟囔着，“上头了，没了理智，才会受伤。”

　　她抬眼，郑重道，“无论如何，别轻易相信男人。”

　　罗梦梦却一反常态，说：“我已经决定，搬出去和他同居了。”

　　乔柠七当即反怼，“不行，太危险了！”

　　罗梦梦脸色沉重，摇头道：“七七，我们不一样的，我不漂亮，也没什么本事，家里人也不重视我，你知道吗，他们已经在打算把我嫁给一个老男人了，因为给的彩礼很多。”

　　乔柠七怔住。

　　“柠七，如果我不做些什么，我的人生大概率就要到此结束了，所以，哪怕是会受伤，我也要试一试。”

　　罗梦梦清楚，自己的处境，她没有独立，租不起房子，也没有独居生活的经验，有些时候，她也羡慕乔柠七有那么大的勇气可以独自一个人生活打拼。

　　“梦梦你还有我。”

　　“不一样的，”她拒绝了，坚决道，“我会离开梧城，这样他们才找不到我。”

　　乔柠七眼眶有些酸涩，可罗梦梦却朝她笑笑，“柠七，你是我在梧城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真真切切唯一的朋友。

　　“我不能连累你。”

　　*

　　一中的进度越来越快，上课时间大部分都成为了复习的自习课，由学生自主掌握。

　　倒计时的时间犹如倒置的沙漏，越来越快得缩减。

　　紧张的气氛弥漫。

　　下课打水的间隙，裴寂怀靠着楼道尾处窗边小口地喝着，吹着风，他的视线落在了楼下交谈的两道人影身上，但很快一扫而过，没有多留意。

　　“喂，裴寂怀。”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大剌剌的嗓音，一条胳膊顺势搂过裴寂怀的肩。

　　他微不可察地皱眉，不耐烦地吐字，“松开。”

　　梁引道，“喂，你小子能不能别这么冷淡，装什么？不服打一架。”

　　裴寂怀肩膀一动，灵敏地挣脱，翻了个白眼冷笑，“打架就算了，我姐说了，不希望我受伤。”

　　这话说得极其骄傲得意，一副我有姐姐关心你没有的炫耀感。

　　气得梁引当即骂了句脏话，撸起袖子就要揍他。

　　但裴寂怀有一点没有说，他之前揍过他太多次，早就懒得和他斗了。

　　梁引嫌弃似的说，“啊对对对，你姐不希望你受伤呢~我还说我哥不希望我打架脏了他的名声呢。”

　　听到梁引提起他哥，裴寂怀下意识往窗外的下面扫了一眼，又收回目光，顺手拿起窗台上的水杯说，“回教室了。”

　　梁引赶忙又说，“等等先别走，差点忘了，过段时间是陆媛生日，如果她邀请你，你不许去，听见没有？”

　　裴寂怀停住脚步，扭头打量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不该去的人，其实是你。”

　　梁引：“？”

　　“我靠，裴寂怀你他妈的给我站住！”

　　*

　　进入三月份，梧城的天气已经渐渐回暖，没有先前那么寒冷刺骨。

　　只不过放假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暂，往往只能按照小时计算。

　　而且，裴寂怀先前回家的时候，乔柠七要么是在休息，要么是在外面忙，两人根本没什么时间见面。

　　不安的燥郁笼罩着他，当夜，裴寂怀洗漱过后，端着一杯热牛奶敲响了乔柠七的房门。

　　房门内的人沉寂了片刻，才有些慌乱地出来开门，她先是看了一眼裴寂怀，又看见了他手上端着的牛奶。

　　乔柠七哦了一声，径直接过：“谢了。”

　　门缝渐渐合拢，裴寂怀抵住门，胳膊撑在门框上，“姐姐，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下周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

　　“生日宴，挺好的，没问题啊。”

　　“但是，我不知道送她什么礼物好。”

　　乔柠七问，“男同学的话，还是男生比较了解，你没有思路吗？”

　　裴寂怀：“不是男同学，是女同学。”

　　“女生啊。”

　　裴寂怀观察着乔柠七眼底和脸上微弱的神情变化，渴求发现一点他期待的东西，但是没有。

　　他垂在身侧的手背后，一点点收紧。

　　几秒的停顿后，乔柠七说，“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商场看一下，你有这份心还是很好的。”

　　裴寂怀的神色归于平寂，他哦了一声，丝毫不清楚此刻乔柠七的内心活动。

　　她只是有些欣喜，能够为同学准备礼物，就说明裴寂怀有在一点点融入集体，那就说明他的心理疾病还没有那么严重。

　　乔柠七真心地松了口气。

　　可这份喜悦，在裴寂怀眼里却变成了刺目的毒针，剜蚀着他堕落阴郁的灵魂。

　　凌晨，当指针再次指向数字“2”的时候，裴寂怀从床上睁开眼，站起身一步步朝隔壁的房间走去，他轻轻拧开门把手，注视着入睡的女人。

　　床铺上落下一个凹印，裴寂怀躺在乔柠七的身侧。

　　乔柠七磨了磨牙，转过身去，恰好和裴寂怀面对面，她在口欲期喜欢咬东西的习惯，只有裴寂怀知道。

　　而往往在这个时候，裴寂怀就会将她抱入怀中，任由自己的肩膀和颈窝落下斑驳潮湿的牙印，只有这个时候，他积压了两周的煎熬才会尽数释放。

　　“姐姐。”他低声诱哄，丝毫不担心她会醒来，掠过乔柠七的发顶，裴寂怀低沉的目光扫过那个空玻璃杯。

　　“姐姐真乖呢，牛奶都喝完了呢。”

　　裴寂怀弯起唇角，轻抚着乔柠七的黑发，嗅着她的发香。

　　他挑起她的下巴，引导着乔柠七往他的身上咬去，又在她耳畔哑声说，“姐姐，咬这里。”

　　“姐姐，一点儿都不疼呢。”

　　“姐姐，为什么不咬紧一点儿呢，是心疼我么？”

　　“……”

　　第二天，乔柠七昏昏沉沉地起床，她揉了揉腮帮子，心想着，昨晚做梦，她是不是在啃什么骨头来着，好硬。

　　正当她疑惑时，门口传来了裴寂怀的询问声。

　　“姐姐，还去商场吗？”

　　“哦，来了。”

　　乔柠七没多想，换了身衣服去洗漱，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裴寂怀，只瞧见他穿了件高领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将整个人都裹在其中，好在他个子高挑，肩宽背阔的，这样穿也没有丝毫违和感。

　　“走吧。”

　　站在裴寂怀旁边，乔柠七这才惊觉，他什么时候又长高了一些。

　　一路上，两人也不怎么搭话，偶尔乔柠七也会问他最近的学习近况，包括那位女同学。

　　“你这位女同学叫什么名字啊，跟你同班吗？”

　　“陆媛，不是。”他脚步略微慢于乔柠七，对于她的问题总是很直接地回答，一点儿多余的话都不想多说。

　　因为聊谁对他来说都没区别。

　　乔柠七有些印象，“是上次校运会的时候站在你旁边的那个女生吧，我记得她还是主持人，很漂亮的一个姑娘。”

　　裴寂怀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嗯字。

　　“这次人家生日，主动邀请你，就是把你当作了好朋友，你可要珍惜。”

　　“哦。”

　　“你就没有了解过，人家有什么喜好么？”

　　不然大海捞针，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呢。

　　“没有。”

　　简单直白。

　　乔柠七有些无语地扭头瞪他，却对上了一双无辜认错的眼睛，顿时又没了脾气。

　　可恶的裴寂怀，怎么总是喜欢用这种讨乖的眼睛看她，这让她怎么顺势发脾气？

　　乔柠七特意找了家精品店，里面摆满了古怪精致的小礼品，很适合送给女生作为生日礼物，她左瞧瞧又看看，哪个都挺喜欢的。

　　而裴寂怀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挑了一对儿贴贴小狗的钥匙扣，一只黄毛一只白毛，紧紧地抱在一起，价格不贵，但对他们而言不算特别便宜。

　　乔柠七扫了一眼，说，“是很可爱，但看起来是双人款的。”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情侣款，但明显能看出来贴贴小狗是可拆卸的，一对儿，应该适用于好朋友，或者是情侣。

　　“嗯，就这个吧。”裴寂怀不太想继续浪费时间。

　　乔柠七古怪地看了一眼裴寂怀，但还是没有多想，“不过你确定不再多看看。”

　　这才是第一家店而已。

　　她以为，至少要逛三四家才能挑出来呢。

　　裴寂怀：“不用了，礼物在于心意，我觉得这个很适合。”

　　“行吧，”乔柠七伸手，“给我吧，我去付款。”

　　“不用的姐姐。”裴寂怀说，“我送同学生日礼物，应该是我付款。”

　　他说得有道理，乔柠七也没再坚持，只点点头，叮嘱道，“别忘了稍微打包一下，不然好寒酸的。”

　　送女生礼物，不能寒酸。

　　裴寂怀应下。

　　很快，两人便出了精品店，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乔柠七看了看时间，“走吧，去找澄澄哥，他的咖啡店每天都在营业。”

　　裴寂怀不太情愿，扯着她的胳膊说，“我不舒服，想回去。”

　　“那你先回去，我去找澄澄哥。”

　　握在胳膊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裴寂怀的脸色更沉了，说，“不行，姐姐说好今天是陪我出来的。”

　　“我已经连着几天没有去找咖啡店帮忙了，不去就没有分成，你个败家弟弟，拦着我做什么。”

　　“那你带着我一起。”

　　“你不是不舒服吗？”

　　“又好了。”

　　“又舒服了？”乔柠七看着他，觉得好笑。

　　裴寂怀抿着唇，“还是不舒服，但我能忍。”

　　“行呗，忍者神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