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那晚许寒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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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演奏演奏当晚，市政厅音乐学院乐团的学生们超常发挥，将《D小调恰空》完美地融进了叶归露的独奏中，浑然一体，乐声圆融。
从开头的几个沉重的和弦到中期轻盈透明的触键，观众成了旅人，跨越过古肃的石桥走到了盛夏的池塘，水珠滴落在湖面，音符清亮圆润如珍珠。
李溪和许寒时在后台倾听，对她的演奏能力都表达了肯定。
虽然有黛丝的鼓吹在中间，但叶归露本身也是璞玉，加以雕琢，光彩照人。
乐曲转到结尾，厚重而密集的和弦如浪袭来，恰似高尔基《海燕》中描述的狂浪波涛，大块翡翠在礁石上摔成泡沫，音乐厅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一曲终了，叶归露站到台前，朝观众微微垂首。
台下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黛丝在后台笑得眼睛都睁不开，完全可以想到明天铺天盖地的报道了。
慈善演出获得了巨大成功。
当晚门票收入为£21,400，现场募捐及企业赞助共计£22,700，三位演奏者及对应的公司共捐款£60,000，最终筹得善款总额为£103,100，按照汇率超过80万人民币，全部捐赠给中国红十字会。
三位演奏家的照片被放在宣传官网，跟随善款一起漂洋过海，抵达故乡。
黛丝联系的媒体也进行了报道，叶归露的单人照被放在第二面的首面。
她涂着深蓝色的亮片眼影，素白的肌肤透着冷光，水蓝色的裙子缀满亮片，长摆拖地，如同月满西楼时浮上海面的人鱼。
脸书上夸奖她技艺的有，赞咏她容貌的也有。
白芷卉横指给了个倒赞。
她对自己小心眼的事情接受良好，隐隐有哺育壮大的趋势。
那晚许寒时送她回了宿舍，临走的时候，白芷卉把车钥匙还给了她。
许寒时看了几秒熟悉的金属绿，手腕一转，收进了口袋。
昏黄的路灯把夏夜衬得凄美，树影摇曳间，气氛变得暧昧。
“有事打电话。”许寒时叫住她。
白芷卉没答应也没拒绝，背着身挥手。
七月中旬的时候，警方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对林珍妮进行了抓捕。
脸书上短暂的流出了被抓捕的现场照片，随后由被人无声清理。
但悠悠众口难以堵住，曾经被林珍妮欺凌的人纷纷跳出来公布她的罪行，从小学的刻意碰撞，到中学的人身伤害，再到警方公布的大学投毒，林珍妮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林氏的股票进行了剧烈下跌，林珍妮父亲紧急表示法院还没审理，一切都是谣言。
听那位钢琴专业的学长说，克雷格被送去了社区戒毒，经此一役，他对亚洲面孔产生了强烈恨意，戒毒期间因为和亚裔护工起冲突被扭送去了戒毒所。
白芷卉歇了去看看他的心思，去邮局给他寄去了几百英镑。
作为幸存者，她对克雷格有一种莫名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现在都无法解释的意外，克雷格的现在也是她的现在。
生死把生存和那点心动切割，宛如隔着银河，白芷卉看着曾经痛哭的自己，觉得茫然又恍惚。
回韩国前，金明珍跟她吃饭，说她话少了很多。
白芷卉用叉子插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跟她说了自己差点染毒的事。
金明珍眼睛瞪圆，嘴里的饭都忘记嚼。
‘阿一古’完全无法表达她的震惊，这是杀人啊！！！
她比白芷卉还要生气，面色发红，当即就要拉着她找林珍妮算账。
白芷卉忙安抚她：“找她也找不到人，谁知道她在哪儿。”
伦敦法院长期排队，非紧急案件可以排到半年之后，她们都不知道林珍妮被关在哪儿。
金明珍气红了脸，郑重道：“交给我吧。”
白芷卉没放心上，让她也不用太气：“林珍妮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也算是罪有应得。”
“白，你说得不对。”金明珍认真道：“你的证词是可以加重林珍妮量刑的。”
英国投毒案会按照投放有害物质进行处理，最高刑期可达十年，白芷卉的证词虽然不能增加刑期上限，但是可以增加林珍妮的量刑处罚。
金明珍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站出来，说出你的遭遇，林珍妮加重量刑，这才是罪有应得。”
分别后，白芷卉回宿舍躺了一晚上。
月光透过树杈，在橡木地板上撒下清辉，床尾的光块被窗框切割，照亮了一截被子。
白芷卉想了很多，决定在金明珍发消息来之前，去见一面林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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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支付了巨额保证金，林珍妮取保候审，现在在自己家。
偌大的豪宅里没有几个仆人，客厅的瓷砖被什么东西砸碎了，似乎还没来得及修，将天花板的倒影切成放射状。
林珍妮翘着腿，在换台，裙子下凸起一块，脚腕上带着黑色的电子镣铐。
白芷卉没想过她会同意这场见面，拨出的那个电话带了很多赌运气的成分。她站在门口喊了她一声，林珍妮扫了她一眼，喊她自己坐。
仆人端上两杯咖啡，香气浓郁。
林珍妮自己喝了口，见她一动不动，嘲笑道：“怎么了？怕我下毒？”
白芷卉：“对。”
唇畔的笑就这么僵住，林珍妮拿起白芷卉面前的咖啡，端到唇边，盯着她双眼，喝了一口。
“不过就算我喝了，你应该还是不敢喝吧。”
她这么说着，把两杯咖啡倒在一起，也挺巧，正好一杯。
白芷卉的确不敢喝，她这样坦然，倒不用自己撒谎了。
林珍妮问：“是他让你来找我的么？”
白芷卉微微一怔，意识到了林珍妮愿意见她的真正原因。
“……克雷格托我问你。”她面色不改撒谎。
林珍妮弯唇一笑，施施袅袅一靠，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他怎么样？”
“进戒毒所了。”
“之前不是在社区么？”
“毒瘾发作的时候殴打了亚裔护工，被强制扭送去了戒毒所。”
林珍妮轻哼一声，脸上得意，眼眸却是藏不住的落寞。
白芷卉忍不住问她：“为什么？”
瞧着脚腕上的电子镣铐，林珍妮久久不语。律师说，就算侥幸可以减轻量刑，也不会低于一年，她逃不开坐牢。
“因为我爱他。”林珍妮说。
对这个理由白芷卉完全不能接受：“你爱他，所以你要毁了他？”
“是啊。”林珍妮挑眉：“你看，现在除了我，还有哪个女人要他。原本我的计划是，只要他听话，我可以一辈子给他注射的钱，陪着他，爱着他……是他自己不要，去找了警察。”
林珍妮端起咖啡喝了口：“不过也没关系，等我出来，我们一样可以继续在一起。”
这完全就是疯子了。
她不畏惧法律，不在意人权道德，偏执地相信自己认定的一切，并奉为圭臬。
白芷卉仿佛看见了海水中游曳的蓝马来珊瑚蛇，浓烈的蓝，致命的红。
“你明明可以跟他分手，过你自己的日子。”
以林珍妮的家世，纵使她在外作恶，在资本主义性质的伦敦，她也能过的不差，何必要为了一个朝三暮□□流成性的男人毁了自己。
“为什么要分手？”林珍妮看着她：“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没有阻碍了。”
她坐直身子，往白芷卉方向倾身，带着莫名的逼迫：“那些贱人喜欢他年轻健硕，喜欢他风趣幽默，喜欢他拉的一手好乐器……只有我喜欢他这个人。”
白芷卉被她的气势压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哼——你不会明白的。”看着她吓傻了的样子林珍妮冷笑一声，靠回去：“你又没有喜欢的人。”
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白芷卉脱口而出：“我有我也不会。”
林珍妮却只笑，仰头看了会儿客厅的吊灯，不知道想些什么。
她认定自己是对的，也认定白芷卉才是狭隘的一方。
“那我呢？”白芷卉绕回到今天最核心的话题：“为什么要给我也投毒？”
从林珍妮和克雷格在一起后，她再也没有单独跟克雷格相处，进入大型乐团后更是再也不曾见面，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要林珍妮连她一起毁掉？
这份好奇心来的不理智。正常人不可能弄清楚疯子的想法，但这么大的事情，谁能完全释怀不去追究原因，谁中彩票后被主办方单方面取消后就算了再去买下一张新票的？
香浓的咖啡飘着热气，徐徐上升，宛若青烟。
客厅里，林珍妮坐在沙发上，表情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什么叫也给你投毒？”
白芷卉懵了。
林珍妮眯起眼，嗤笑一声：“有病吧，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上瘾要多次吸食，我盯克雷格的功夫都不够，哪儿有空管你。”
给她也下毒，送进社区跟克雷格一起呆着么？
再说她分得清大小王，一个白芷卉不算什么，许寒时才需要忌惮。
“难道你——”
林珍妮微微挑眉，看着白芷卉连裳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讨厌的人倒血霉，林珍妮的心情好的不得了，脚一翘一翘的：“要不要给你点钱？这东西可贵了。”
“……不用”
白芷卉脊背发凉，情绪糟乱，扶着沙发起身往外走。
瞧着她天塌了的表情，林珍妮低头笑起来，花枝乱颤。可笑着笑着，莫名地她又想起道格教授办公室里，白芷卉给她的叮嘱，劝她换一个人喜欢，说克雷格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珍妮的唇角又不自觉地拉平了。
“白芷卉。”她高声喊住即将出门的人。
白芷卉回头。
林珍妮坐在沙发上，背后是宽大平阔的豪华客厅和碎了的瓷砖，像是她富丽堂皇又摇摇欲坠的人生。
“要是你也有爱到恨不得毁掉的人，不要先开口。”
她扯了扯裙摆，自嘲道：“别听他们说什么勇敢不勇敢，少点天真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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