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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那太监于湖水中窥视,逐步走近。他也知道,沈然之那副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下全是阴谋,所以对方越是不为所动,他就越是心虚,但那日之事,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沈然之感觉到他步子越来越快,且离自己越来越近,便也警惕了起来。可那太监却是并未向自己发出进攻,而是握住身后轮椅的手柄,将人猛的朝前推去,沈然之预感不好,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反手朝人扎去,那太监吃痛却并未停手,直到整个人摔落在水池里。

      幸而这池水并不深,沈然之狼狈起身,却又像是打滑了一般,摔了下去。他摔下去之时,手中的匕首不幸地划到了自己的手,伤口隐隐作痛。

      这口恶气从那晚憋到了现在,他总算将人报复了。

      那晚瞧着还是个美人胚子,这一落水尽显狼狈,浑身瘦不拉几的,他瞬间下了头,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中自己的意了。

      他瞧见自己手上的伤口,啐了一口,骂道:“不过是个失宠了的男妃,都进了这冷宫还自诩清高。”

      “在这冷宫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怎么样?”

      沈然之未曾施舍给他半点眼神,只是从水里挣扎着爬起身来。

      人一旦落了低势,就会遭人的欺负,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而在这宫中位置的高低,却并不由自己决定,全靠皇帝的对其的冷热亲疏。

      沈然之自己从未示过弱,他讨厌这幅依靠别人的认可来换取权利地位的方式。

      这时候被引出去的顺德听见了那边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赶忙折转回去。顿时被当下的场景吓得半死。

      顺德捡起一旁的石头,往那太监身后砸去,骂道:“大胆!竟敢将我家柱子推进水里!”

      那太监转过身来,声音带了股狠劲儿:“好你个狗奴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用石头砸咱家,看老子今天不得扒了你的皮。”

      见顺德要冲上去与这无奈扭打在一起,沈然之忙开口止住:“顺德,我们走。”

      那太监自己占据了上风,得意的的发笑。

      沈然之中性放在一只腿上,从池水里出来带了满地的水,浇灌在第三个号,整个人跌落到轮椅里,全身湿透了,冷得浑身觳觫。

      沈然之不然顺德与他计较,一来,他的伤口沾了水,他得回去处理,不想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二来,若是继续这样纠缠下去,那沈然之想必待在这冷宫中就要与性命失之交臂了。

      顺德咽了口浊气,人还未走到沈然之跟前,就被那太监一把推倒,跌在沈然之跟前。

      “你……”沈然之欲抬手将人拉起,顺德却自己先起身了,一张脸气的绯红,推着沈然之回了屋里。

      顺德哽咽道:“贵君,您就任他这般欺辱您?”

      沈然之这些年的苦都熬过来了,这点苦又算什么。

      他冷笑一声,欺凌过他的人他都不会让其有好下场。

      这冷宫里头好容易溜进了阳光,沈然之太没晒成,反倒落了满身水。

      -

      天色渐暗,余晖透过斑驳的宫墙,撒到冷宫那阴暗深幽的小道上。

      直到夜里,外头才有人送饭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小太监提着个食盒,粗鲁的将方饭菜扔到桌子上,“喂,吃饭了!”

      沈然之缓缓动身,那太监见他行动如此缓慢,扯着嗓子声音满是不耐与凶狠道:“别磨磨唧唧的,饿死了可没人管!”

      这人粗口恶言,沈然之不但没有生气,反倒笑道:“有劳公公了。”

      那小太监见沈然之这幅模样,心道,这人莫不是疯了,他上下打量着他,道:“赶紧吃!还有一堆事等着老子呢,吃完了可别指望我给你收拾,也不瞧瞧自己现在什么样。”

      沈然之拿起一个窝窝头,搬一块放入嘴里,就着一同送来的清汤寡水喝下。

      见人开始吃饭,那太监便退了下去,“哐当”一声重重甩上了门。

      昔日有跟前有足够的吃食的时候,沈然之却总是因为吃不下而没用,如今却是饥肠辘辘无得求食。民以食为天,他不过也只是一个需要满足自己身心需求的普通人。

      用过饭后便坐在窗前,窗户开着,穿堂的风凛凛的吹进来,顺德打了个怵,低声开口道:“贵君,奴才替您将这窗户关上了吧,夜里别吹着凉了。”

      沈然之望了外头一眼,微微点头默认。

      沈然之喝了口茶,道:“这些日子你跟跟着我吃苦了。”

      “不苦,这怎么会苦呢。”顺德笑道。

      沈然之抿了抿唇,那帮人既然连主子都敢冒犯,又何况是一同前来的下人呢?沈然之知道顺德大概是吃了些苦头,只是憋在自己心里未曾说出来。

      “……你先退下了,我想歇息了。”

      “诺。”顺德望了一眼沈然之,颇为无奈的摇头,欠身退去了。

      夜阑人静。

      听得外头传来异响,随后窗户便打开,袭来一阵冷风,顾鸩止便带着这身冷风从外头翻进来。

      他瞧见桌上的饭菜,哽咽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用过晚膳了?”

      “你来的不巧,已经用过了。”沈然之并未抬眸,依旧看着手中的书册。

      顾着止沉默了会,打开食盒,“来,把这药喝了。”

      沈然之接过他递来的碗,这回却没有嫌药苦什么的,而是一口喝了下去。

      见人今日却如此配合,顾鸩止暗暗勾起了笑,他从怀里摸出了被油纸包住的梅花糕,蹲在沈然之 身侧,交到他手上。

      “再吃点甜的。”

      不知这书册中有什么好看的,引得沈然之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对方的拿着书册的那只手,袖口不经意滑落,一只白的有些许发青里的手臂从里面赫然露出,这人已经瘦的似被抽干了水分的纸片人了,顾鸩止心口一震,心疼的紧。

      “你每日就靠看这些打发时间?”

      “嗯……”沈然之面色为难,“很遗憾,不能同陛下一道批折子了。”

      顾鸩止过去随手翻了翻,随口道:“这些也太无趣了,我带你去另寻个乐子怎样?”

      去寻乐子?沈然之这些日被关在这冷宫实在闷得紧,却也从未想过寻乐子,眼下自己的衣食尚且还是难题,别说什么寻乐子了,自己怕不就是别人的乐子吧。

      因问道:“你,想去哪?”

      他这算是答应了,顾鸩止从柜子里拿出狐裘披风,给沈然之系上,又从食盒里取出两瓶子大概是酒,他他像是事先就准备好了一切,就等沈然之落入自己设好的圈套一般。

      一手拎着酒,弯腰将手穿过沈然之的膝盖弯,在他耳边笑道:“走吧。”

      说罢,便将沈然之从轮椅上一把抄起,沈然之手上的书册落到大地上,抓住顾鸩止,慌忙道:“去哪?”

      “去了便知道了,”顾鸩止解颐开颜,“抓紧我,可不要……掉下去了!”

      他本以为顾鸩止是在同他开玩笑,毕竟自己现下腿脚并不方便,没想到对方竟是同自己玩真的。

      他带着人轻轻跃上了屋顶,足尖稳稳落地方才将人放下。

      “在这里坐下。”先是自己坐下后,便示意沈然之也坐下来。

      夜晚秋风吹着微凉,沈然之披着狐裘便也不觉得冷,微风拂髻倒是觉得舒爽。坐在屋顶……若是换做以前他定会张口闭口就说“太脏”如今他却已经放下了那股子高傲的架子。

      沈然之坐下后,顾鸩止便打开那瓶子递到他跟前,挑眉道:“尝尝?”

      “我……不喝酒……”他现在要比任何人都在乎自己的身子。

      顾鸩止手上动作一滞,突然笑着解释道:“这杨梅酒严格来说不算是酒吧……”

      他怎么会认为自己会在这时候给他喝酒?顾鸩止无奈,却也怪自己事先没有说清楚。

      沈然之愣了愣,伸手接了过来。

      顾鸩止喝了一口,感叹道:“现在是秋日,宫里头似乎是鲜有趣味可寻,等到冬日来临,下了雪便有得玩了。”

      沈然之默默问了一句:“下雪便好玩了么?”

      “自然,雪的玩法可多了,”顾鸩止顿时来了兴趣,“你等我给你列举,像堆雪人、打雪仗、画雪画、观雪景,赏梅……”

      “等到了冬日里,便带着你玩玩。”

      举例过后,顾鸩止饶有兴趣地望着沈然之,瞧他的反应。

      沈然之沉吟道:“这有什么好玩的……你自己玩便是。”

      顾鸩止乜斜着眼望着他,“先别急着否定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虽说是在南方长大但从小见到下雪也不占少数,他小时候没有兴趣玩的东西,难道长大了还会凭空生出兴趣?

      半响,他嘴里吐出两字:“无趣。”

      顾鸩止哭笑不得。

      沈然之仰面,喝了一口杨梅酒,喝的太急险些呛出来。

      “今日那小孩闹着要找你。”顾鸩道。

      “你儿子……找我做什么?”

      这怎么还成了他一个人儿子了,顾鸩止道讪讪地笑:“他太小,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

      沈然之默然,顾鸩止说这话就好像自己已经是够大够有经验的人了一样,实际上他自己今年也才十八岁,也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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