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酥饼糕

20、潮湿 那你去了吗

　　JBY：所以你那天没带伞
　　JBY：就这么跑进雨里？

　　方苏语钻进被子里，屈起腿，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然后回复：嗯，不远，很快就到了。

　　JBY：这样。

　　这条消息发出来以后，聊天框就停滞了下来。方苏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对方再发来消息，她纠结了一下，然后主动发了一条过去。

　　：你那边还没有下雨吗？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发显得太刻意，有点像没话找话，于是咬着手指又补上一句：我把洛杉矶的天气定位删了，不太清楚。

　　然而这条消息补上以后，原本顶端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没了，直到第二天下午，方苏语才收到回复。

　　：睡了昨晚。
　　：没下

　　-

　　方苏语在国外就养成了每天晚上夜跑的习惯，回国调整好作息就又重新提上了日程，只是在开始家教后就把跑步挪到了早上。

　　她其实已经习惯这种安排的很满的日子，甚至有时候没什么事做，反而还会有些迷茫。倒不只是忙惯了，还有她喜欢把每分每秒握在手里的性格的原因。

　　家教老师是个很温和的女大学生，叫张珍，今年大三，讲题的思路也很清晰。偶尔提前完成了当天的任务，方苏语会听她讲一些大学的事。

　　“如果有缘分的话，说不定我们会在同一所大学念书。”张珍笑着说道。

　　张珍离开后，方苏语便收拾了一下桌面，然后起身去洗漱。睡前，她靠在床头上翻书看，没一会儿门被敲响，接着李言惜便走了进来。

　　“在看书吗？”

　　方苏语坐起来，点点头。李言惜顺着坐在床脚，又说，“注意休息，晚上上完课可以适当休息一下。”

　　“好。”

　　沉默铺散而开，方苏语扣了扣手指，胳膊下还压着书本。

　　过了一会儿，李言惜才说，“明天我和你叔叔要去一趟外地，可能一两个星期的样子。”她顿了顿，才继续道，“给你找好了保姆，一日三餐会来这里做饭，做完就走，不会耽误你什么。”

　　“好。”

　　李言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就起身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方苏语坐在原地出了会儿神，便把书本放在床头，摁灭灯睡了过去。

　　第二天等她起床出来，客厅里早就空荡荡的，她进了厨房，打开温在电饭煲里的粥，又把锅里盖着的煎蛋拿了出来，放到饭桌上。

　　一个人安静地吃，安静地收拾，出来时看到空旷的客厅，脚步顿了下，又回了房间。

　　她把书本拿出来坐到课桌前，翻开的那一刻原本空落落的心才终于平稳下来。

　　方苏语是很容易专注的人，一旦集中精力去做，就能沉浸在里面。从打开书本开始到保姆进门，做饭，做完，她都不知道。

　　还是中途出去装水那会儿手机屏幕刚好亮了一下，才看到保姆给她发来的饭菜已经备好的信息，再出去时，厨房里已经没有人了。

　　方苏语装好水就重新回了房间，打算把这两道题写完再去吃，结果刚一坐下胃就开始难受。方苏语知道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微微蹙起眉，硬撑着把饭吃了，然后才去拿药。

　　平躺在床上时，方苏语思考一番，反思自己这两天大概有点过于紧绷。她比谁都明白高三时间紧迫，但最要紧的不是每天多看几分钟的书，而是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最终方苏语决定休息两天。张珍收到信息的时候没说什么，只是欣然应下并让她记得劳逸结合。

　　放下手机，方苏语忽然又开始茫然。自记事起，她就一直跟在李言惜身边，火车大巴不知道坐过多少趟。李言惜很拼，什么都愿意做，再苦再累的活只要对她的规划有益就不会推拒。

　　所以方苏语早就习惯了把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的生活，即使没什么要事也会找本书来看看，以至于到后来看书也成了习惯。

　　直到晚上她收到一个快递，签收后就接到了张珍打来的电话，说里面是她上次说过很想看的典藏版的书，刚好张珍家里有，就给她寄了过来。又说家里放不下，这书自己都看了几百遍，干脆送给方苏语。

　　方苏语很开心，道过谢就迫不及待翻开，很快就看了进去。

　　到了快十点那会儿，方苏语订的闹钟响了，便放下书去洗漱。回来时想了想，还是把书合上，打算明天再看剩下的。她盯着书皮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

　　躺上床，才看到有人发了信息过来，点开一看，是蒋柏煜的。

　　：那本书我也有
　　：早说我送你。

　　方苏语打字回复。

　　：我看过呀。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这会儿那边是早上七点，毕业后蒋柏煜基本没有在十一点前起过床。

　　JBY：睡不着

　　方苏语：失眠吗？

　　JBY：没

　　方苏语：哦哦
　　方苏语：你有事忙啊？

　　JBY：嗯
　　JBY：那本书我爸说是他朋友送的，但他不爱看
　　JBY：我也不看，放着都落灰了。

　　方苏语不懂他怎么突然好奇起这本书，但还是回了一句：那很可惜。

　　紧接着蒋柏煜发来一个句号。

　　方苏语看着又安静下来的对话框，只好放下手机。

　　-

　　洛杉矶早上九点。江谈让闭着眼从房门里出来，又摸索着慢吞吞下楼，走到沙发前坐下，看到旁边无所事事低头摁手机的人，气的想踢他一脚，“蒋柏煜你真是有病，一大早把我叫下来看你玩手机？”

　　蒋柏煜面不改色：“梁栩游要回国了。”

　　江谈让一愣，“什么？”

　　“什么时候回，回多久，还回来吗？”

　　蒋柏煜说，“后天吧，不知道。”

　　江谈让摸摸后脑勺，“这么突然，他爸生日啊？”

　　蒋柏煜放下手机笑笑，“是有人生日，不过不是他爸。”

　　江谈让狐疑，拿起桌上的水，“那是谁？”

　　“他那个青梅。”

　　江谈让差点喷水。缓了缓才瞪圆了眼睛说，“那他那个网恋...”

　　“什么网恋？”江谈让妈妈刚从厨房里出来，好奇地探过头，“你网恋了？”

　　江谈让切了一声，“我才不网恋呢，隔着网线谁能受得了，又看不见人，天天提心吊胆的。”

　　蒋柏煜本在一旁坐着转手机，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江谈让妈妈闻言鄙夷地瞪了他一下，“那是你对自己没信心。”

　　“...”

　　本来没什么的一句话，此时此刻落在蒋柏煜耳边反倒多了几分什么。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蒋柏煜罕见地摸了摸鼻子，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江谈让妈妈出去以后，江谈让便又忍不住唠起来，刚刚那件事抛之脑后了，反倒是想起另一件。

　　“说起隔着网线。苏语回国这么久，你不会真的一直没有和她讲过话吧？”江谈让撞了下他的肩，“喂，你别真是吧，至于吗？又不是没提前说，就是说的晚了点而已。再说了，人转学过来自然也有回去的权力，你还能管得这么宽？”

　　江谈让没等人开口，又说道，“而且我上次特意在群里发了那个雨伞，就是为了给你制造机会，你居然装看不见，真是小气鬼。”

　　蒋柏煜瞥他一眼，拿出口袋里振动了几下的手机，低头回复，“谁说没说过话。”

　　江谈让愣了愣，又转头看他手机，指了指，“你不会现在就是在和她聊天吧。”

　　蒋柏煜挡了他一下，语气淡淡，“关你屁事。”

　　江谈让不满地说，“兄弟给你制造台阶，你就这样对我？”

　　“用你制造？”

　　江谈让眨眼，“所以你俩之前真出问题了？”

　　——

　　大概是得空了，李言惜快十一点那会儿发来了一条信息，问方苏语是不是已经休息了，明天让保姆给她煲汤。

　　方苏语看眼时间，然后退出聊天框，并标记未读，打算明天起来了再回。

　　就是在这时，她又收到新的信息。

　　：那所以你书是借的谁的。

　　：很熟的朋友吗？

　　方苏语头脑晕晕的看着蒋柏煜突然发信息过来，并又扯起这个话题，回复他：不是很熟的朋友。

　　发完这条，刚准备补上一句，是我的一个补课老师，对面便又发了过来。

　　：哦，不熟

　　：不熟的人借人书不好

　　方苏语更疑惑了，把原本打好的话删掉，转而打字说道：不会啊借书而已，不算熟也会经常借来借去，我初中那会儿也这样借给其他人。

　　见对方半天没回应，又发了一条：怎么了吗？

　　蒋柏煜那头过了十几秒才终于回了一条。

　　：那你就不能借我的吗。

　　方苏语愣了愣，最后捏捏指尖，才发信息说：你在国外我怎么借。

　　发完又有点后悔。毕竟蒋柏煜本来就因为她突然回国有点不高兴...方苏语把这理所当然归为，蒋柏煜作为天之骄子，自然不会轻易因为一个短短认识不到一年的人掀起多少情绪。

　　但前脚刚答应了以后要经常出去，后脚就跑回国。没有契约精神还打乱人计划，不高兴很正常吧。

　　于是她赶紧补上一句：你现在在干嘛？

　　蒋柏煜也没有回复她上一条消息，自然而然地回复了新的问题。他说在江谈让家等梁栩游，他们下午要去清吧。

　　方苏语没话找话地问：哪个啊？

　　蒋柏煜：就Herry家新开那个。

　　方苏语一下就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莫名其妙说不让蒋柏煜过去那里玩。她舔了舔下嘴唇，其实不让他去有个重要原因是，之前烧烤那次有听李念珊说过，Herry家开了好几个酒吧，其中一个出过事，为此沉寂过一段时间，但不久后他表哥又另开了一家新的，邀请不少人过去捧场，而Herry家里有点资产，大家也乐得帮这个忙。再说，原本都是同校同学，不好拒绝。

　　方苏语猜测那天那几个人邀请蒋柏煜去的就是Herry表哥新开的那家酒吧，于是下意识地让他不要去。

　　现在再见到这条信息，方苏语咬了下唇，还是发了过去：那你去了吗？

　　蒋柏煜隔了大概一分钟才回：我去俱乐部。

　　方苏语稍稍放下心，给他发了个小黄鸡拿着放大镜的表情包。

　　她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得赶紧睡觉。方苏语发了句晚安就把手机放下，去外面吃了粒胃药才回房间。

　　正打算关灯睡觉，又鬼使神差地点开蒋柏煜的聊天框，看看前面的记录，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他非要自己借他的书看。

　　“....”

　　想了半天依旧没明白。方苏语放弃般点开他的头像看了一下，却正巧碰到他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只有一个句号，配图是在一个灯光不算明亮的类似于清吧的卡座上，桌上摆了些喝的还有果盘。

　　她指尖一顿，接着视线落到桌子角落上的标，有三个大写字母HAU，很眼熟，和李念珊之前拿给她看过的，Herry家几个酒吧的标一样。

　　方苏语看了一会儿，点了个赞。

　　...

　　十一点三十一分二十二秒。

　　蒋柏煜摆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你最近又跑去HAU了吗，那里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