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酥饼糕

19、回国 有什么好生

　　又接了一声雷。天阴沉沉的，路上行人步子很快，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低语，但步速过快，所以并不能听清楚。

　　雨浠沥沥地下，打在身上湿湿的，很难受。方苏语抓紧伞柄，脚下的步子也加快，只是坐上计程车时，发现还是淋湿了裤脚。

　　她给妈妈发去信息报备，这才终于能松口气，侧首看向车窗外依旧在下的雨，方苏语抿直了唇角。

　　离开洛杉矶时，那里的天气还很好。

　　手机震了好几下，方苏语趁着红绿灯停车的间隙，拿起来看了眼，是群聊里的消息。

　　黎伊：@嚼嚼者你到了没？

　　江谈让：@嚼嚼者

　　江谈让：@嚼嚼者

　　方苏语笑了笑，打字回复：上车了。

　　刚回完绿灯就跳了。方苏语熄了屏，直到下个路口才又拿出来看。

　　江谈让：你走得太突然了，我还说下星期去烧烤呢

　　江谈让：唉。

　　江谈让：国内现在天气咋样？

　　江谈让：我感觉这边好久没下雨了，我要去游泳。

　　梁栩游：你吵不吵。

　　方苏语再次拿出手机看，便是这几条新跳出来的信息。

　　她刚回复完，妈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小语，几点能到？我和你叔叔今晚有空，到时候我们去接你。”

　　“可能要到九点了。”

　　“好，知道了。”

　　挂掉电话，方苏语重新扭头看向车窗外，雨还在下，晚高峰路上又开始堵。

　　今天其实很倒霉，她刚转了机，才又接到妈妈信息说他们前两天回了s市，忘记跟她说，方苏语只好临时又订了张机票。

　　路上虽然堵车，但好歹也是准时抵达机场。出来时，看到妈妈正张望着，很快也看到自己。

　　车上，妈妈开着车，问了些在国外的情况，又说待会儿先去吃饭，然后再回家。

　　“你...叔叔他本来都准备开车了，突然接到电话，说有个会议要开，所以没能来，但他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在餐厅等你。”李言惜打着方向盘，看眼车镜，“困了？”

　　方苏语摇头，“不困，你们还没吃饭吗？”

　　李言惜笑了笑，“你叔叔说等着你一起吃，没事，我们都习惯了。”

　　方苏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还是得按时吃饭。”

　　信号灯跳了，李言惜没听清，又问了一次，方苏语摇摇头，说没什么。

　　-

　　——

　　在国内这个点的洛杉矶，天空依旧明亮。

　　桌游室里，江谈让靠着沙发回信息，随口对旁边的人说，“再有四十分钟我就先走了，晚上有比赛。你们玩到什么时候？”

　　黎伊正瞄准，闻言开口，“我也差不多。”

　　江谈让换了个姿势继续说，“唉，以前不觉得，现在少个人还真不习惯。不过那天蒋柏煜怎么不去送机，他人呢？”

　　黎伊一杆进洞，打了个响指，“不知道，你问梁栩游。”

　　江谈让扭头，沙发另一头的人头也不抬，“高尔夫球场。”

　　江谈让一愣，“高尔夫球场？他跑那儿干嘛去。”

　　说着，他又兀自思索，“方苏语和他关系不挺好的吗，干嘛不去送机...噢，难道是舍不得？”

　　江谈让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方向很正确。不由想到那天方苏语来找他们的时候，把自己周末就要回国的消息抛出来，彼时蒋柏煜不在，等他来了以后，还没来得及告知，他就先一步说周末去看表演，票都准备好了。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江谈让和他们几个毕竟认识了好几年，了解对方的性格，知道他那天的情绪是因何而起，但又觉得疑惑，“这消息确实挺突然的。不过他反应怎么这么大，以后又不是见不到，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黎伊握住球杆，边踱步，“想不明白就别想了，猪脑。”

　　江谈让不懂为何又被攻击：？

　　“那他那天在高尔夫球场是不是偷偷哭了。”江谈让开始怀疑，“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讲话好模糊。”

　　“滚。”

　　江谈让话音刚落，便见蒋柏煜推门而入，随意往沙发上一坐，倒是没什么表情。

　　江谈让好奇心一上来就会钝感力大爆发，把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一遍。

　　“少熬夜你，脑子都钝了。”蒋柏煜划着手机，“哭屁，你自己抢不到限量球鞋就要哭，别把其他人也想的这么脆弱。”

　　江谈让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攻击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球鞋又不一样...那你前天怎么不去送机啊，梁栩游他都去了！”

　　“有事。”

　　“你打高尔夫算事？？”

　　“办完事才去打的球，我跟她说过了。”蒋柏煜瞥他一眼，“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江谈让听到这儿才知道自己理解错了，他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喔，这样，我看你那天知道这事儿以后变了脸色，还以为你生气啥的。”

　　蒋柏煜低头看手机，“有什么好生气。”

　　他的确没生气，这件事也没有可以生气的点。

　　准确来说，那天他的情绪应该是属于什么都没有。得知消息以后，只是淡漠地想到，怪不得那时他问她的时候，她说不去参加夏校。

　　连集训营都去了，怎么会错过夏校。原来是本来就不打算留在这里。

　　-

　　——

　　从餐厅出来，回家路上李言惜和许镇向一直在说公司里的事情，方苏语坐在后座上静静地看着车窗外。

　　她每次坐车都很喜欢看着车窗的外面，有种知道自己现在到了哪里，在哪个位置的安全感。

　　晚上洗漱后坐到床上，门被敲响，李言惜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房间。

　　方苏语猜到她要说什么，果然在简单的问候过后，李言惜便说道，“国外的课业和这边可能会有些区别吧，我不太懂这些，得靠你自己....现在六月，国内高三一般七月底或者八月初开始正式返校，你看看这段时间要不要准备一下。”

　　“你想出去玩一玩当然可以的，只是妈妈希望你可以提前做准备，这样到时候开学就没那么紧迫。”李言惜又补充。

　　“我知道。”方苏语握住牛奶，点点头，“在国外的时候我也一直有看国内的课本，没落下。”

　　闻言，李言惜显然感到意外，“在国外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那么意外，这是本来就应该做的。

　　“嗯，我想着不一定一直留在国外，就有保持着和国内的进度。”方苏语说，“不过这几个月还是需要再复习回顾一下，毕竟全身心学一样和抽时间出来学的效果肯定不同。”

　　李言惜沉默了一会儿，她抬手摸了摸方苏语的头，“小语，辛苦了。”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又道，“在国外.....肯定很不习惯吧。”

　　雨势渐小，窗户上的水珠顺着一路往下划。房间里布置的很整洁，书桌前的台灯特地准备了护眼的光。

　　方苏语张了张唇，轻声说，“还好。”

　　李言惜没说话，只是坐了一会儿，才又探身给她调整了空调的温度，然后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睡，坐了一天的飞机要快些休息。”

　　“好。”

　　李言惜出去以后，方苏语又收拾了一下书桌，便爬上了床。转机倒腾了一两天，虽然的确疲惫，但时差放在这儿，她躺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才恍恍惚惚睡去。

　　倒时差用了四五天。这下午四点多方苏语从床上起身，打开窗帘看向外面明媚的阳光，下了快一星期的雨终于停了。

　　她出了房间，却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李言惜听见动静后便看了过来，招招手示意她过去，而一旁坐着的许镇向则如以往那样地朝她温和一笑，没有说什么。

　　“作息调的怎么样了，一开始不适应很正常，趁着现在还没开学多休息一下吧。”李言惜笑笑，“或者去哪里旅游，放松一下。”

　　方苏语抿唇点头，“差不多了。不过安排的老师不是说下周就来了吗？”

　　李言惜愣了下，然后才有些懊恼，“对，我都忘了，主要是我想在开学前至少把前面的知识都过一遍，这样开学了不会那么吃力。我一会儿和那个老师说一下，看能不能延迟一下。”

　　“不用了。”方苏语想也没想，“我在家也没事做，不如早点开始上课。”

　　早几年因为李言惜工作的特殊，她很少能在一所学校待够整年，基本一年转一次学。后来和许镇向认识后，筹备工作就更忙了。

　　旅游...她其实认识挺多朋友的，但真正意义上交好或者关系比较深的，也的确一个没有。

　　不过方苏语已经习惯了，她独来独往也不会有什么孤单。

　　接下来几天，方苏语趁着家教老师没来，在调整作息的同时，又提前看了看教材。

　　她适应能力强，这样统一的安排在第三天就完全接受了。白天李言惜和许镇向基本不会在家，所以有时候方苏语甚至会有种自己还在洛杉矶独自一人待着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家教来的前两天，晚上时，方苏语吃完饭便进了房间。李言惜和许镇向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接到电话，说公司里有事要处理，便匆匆赶了回去。

　　方苏语看着几乎还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想了想，最后还是没给李言惜发信息。她从小就习惯了，李言惜独立，她也独立，所以提醒对方记得吃晚饭这种事很少会出现在聊天框里，因为彼此都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方苏语进房间里无方向地转了一圈，然后进了浴室。

　　擦着头发出来，坐在书桌前再次点开要入学的学校资料。是市里名列前茅的学校，竞争挺大的，如果不是许镇向有点交情，也不能让她转进去念书。

　　许镇向，是李言惜几年前再婚的对象，两个人起初结合单纯是因为志向相同，一起打拼。至于感情....方苏语说不准，可能是有的吧，毕竟也这么多年了。

　　她退出网站不打算再看下去，刚要关掉手机时，却震动了一下。

　　方苏语顿了顿，这个点还有谁会找她。

　　正疑惑着，她点开一看，群聊里江谈让刚发了一张图，图里是一把黄色的小伞。很快，江谈让就又发了一条信息，并艾特方苏语：蒋柏煜偷你伞。

　　方苏语一顿，嘴角却无意识翘了起来。而在这条消息跳出来的几秒后，她又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来自于私聊的对话框。

　　：1

　　：不小心收进包里的。

　　方苏语指尖顿住，呼吸不由滞了一秒。目光最终停留在这两条信息前的最后一次对话，是在一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