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酥饼糕

21、目标 我去，师从

　　李言惜曾经告诉过方苏语，人这一生必须要有个目标，并为之奋斗，这样才圆满，才不会荒废。所以她便自己以身作则，把挣钱和往上走作为目标，身体力行，从方苏语记事起便如此。

　　耳濡目染是个好词语，从现实中获得灵感。方苏语如同李言惜所说那般，不论做什么事都先设立目标，然后想方设法去追逐，直到获得。

　　小学那会儿不擅长在大庭广众下发言，但听说班长是个好位置，就自己在家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在开学第一天靠着冷静大方的发言获得这个职位。初中时奔着年级前十，每日捡着零碎时间努力，最后考上重点高中。

　　高一暑假看准了新的目标，认为国外的学习更有利于未来大学的选择，就毫不犹豫出国。包括一年后又回国，也是毫不犹豫下的决定。

　　但对于方苏语来说，认准一个目标就闷着头只做一件事也并非如此，全面发展乃是常态。频频转学也不影响她在每一个新的环境里交朋友。只是在做这些的时候，她其实始终还是独来独往，没有也不觉得有必要和其他人诉说，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分享的。

　　卧室里只剩下淡淡的光。窗帘被拉紧。

　　方苏语屈膝靠在床头。所以，她和蒋柏煜他们，其实也一直并非一个世界里的人。因为在国外，参加的每一个派对，进行的每一次交际，目标都是为了完成适应国外生活这一个目标，而于她自己而言，这些都不是她真正喜欢做的事。

　　但，那些相处里的时光，所拥有过的快乐也并非假的。

　　手机终于传来讯息，方苏语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我去的俱乐部啊。

　　-

　　包间里挤满了人，很热闹，大家都玩得熟，也就没有多少规矩。

　　耳边是嬉闹声，酒瓶被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角落，蒋柏煜低头拿着手机，旁边的人撞他一下胳膊，没反应，又撞一下。

　　蒋柏煜侧眼，听到对方问，“你在看什么，到你了。”

　　蒋柏煜目光落到桌上的骰子，摇头，“你们玩吧。”

　　对方诧异了片刻，倒也没强制，很快招呼着其他人一块儿继续。下一秒，蒋柏煜拿着手机起了身去外面。

　　坐他旁边那人愣了愣，问另一个人，“刚蒋是说他不玩的对吧？”

　　...

　　走廊上没有人。

　　蒋柏煜静静靠在窗台前，外面是高楼下的一片景，在夜色里的灯光加持下，依旧富丽。

　　他在前几天问过他们，得知原来方苏语回国这件事除了他以外，就连黎伊也是最后一刻才告知。蒋柏煜愣了愣，但又觉察这其实也是在意料之内。

　　因为方苏语不是一个会把自己情绪轻易外露的人，而他也只是在几次猜测下探出她的真实想法。

　　所以。蒋柏煜低头看着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的光淡淡的，信息刚刚发送。

　　这次也一样。一样根据直觉和了解，猜测方苏语不会希望他是在清吧，于是下意识撒了谎。至于为什么会不希望，蒋柏煜想，应该和她之前告知的那样——不喜欢人声鼎沸，不喜欢群体聚集觥筹交错。

　　很快，他看到对方回了信息。

　　：可是我看到江谈让发的朋友圈，角落里那个人手上露出来的表是你的对吗？

　　——

　　方苏语发完这条信息后，手指便定格在键盘上没再动。

　　又是一条鬼使神差发出去的信息，方苏语有些头疼，又觉得紧张。而这次在等了一分钟也没有收到回复，与此同时的是原本紧张的心情一点一点变得平静。

　　算了，他们本来也没有到这种可以质问的关系。

　　方苏语很安静地想到，然后，又发了信息过去。

　　：被我发现了吧？
　　：那你玩吧，小心点，注意安全。

　　而在大洋彼岸的另一边，蒋柏煜单手拿着手机，本在犹豫着措辞，却又很快看到手机里传来了新的消息，忽然生出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想问，但紧接着对方发来一条要准备的睡了的消息。蒋柏煜盯着对话框半天，最后回了句晚安。

　　第二天，蒋柏煜早早醒来，试探性地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而到了国内早上八点时收到了回信。

　　：早啊，你怎么又起的这么早。

　　蒋柏煜看着屏幕里的信息，本应该放下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心落到实处的感觉。

　　而后几天方苏语也都照常回复了他所有的信息，唯一的变化是，再也没有主动发过消息。

　　蒋柏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心想，这段时间使用手机的时间多了很多，从放假以来。

　　——

　　秋季开学在九月，现在还只是七月中，所以仍有大把的时间休息。

　　蒋柏煜昨晚在路上碰到一对母女，被大雨困在便利店门口，把伞给出去后淋着雨回家，第二天起床时感觉头晕，一量果然发烧了。

　　蒋父和母亲在邻市还没回来，家里除了饭点会来做饭的保姆以外就剩他自己一个。蒋柏煜从楼上下来，翻出退烧剂，早餐动了两下，吃不进，又转身上楼。

　　下午江谈让发信息过来问他要不要晚上唱k，蒋柏煜回了个不，对方下一秒打来电话。

　　“你怎么了这几天，每次约你都不出来？”

　　蒋柏煜在床上翻了个身，杯子盖过脸颊，闭着眼回答，“不想出。”

　　“靠。”

　　江谈让嘟囔两句就挂了。蒋柏煜缓慢睁开眼，手里握着即将熄屏的手机，紧接着目光就落到床头柜上的体温针。

　　思索了几秒，蒋柏煜伸手取了过来，拍张照，然后发了出去。

　　随着消息的发出，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最后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傍晚六点，蒋柏煜缓了缓，支起身子伸手摸摸额头，背上出了点汗，应该是退烧了。他去洗了个澡，出来后走到客厅坐下。

　　吃完饭已经是七点，墙上的钟表安静地走着，蒋柏煜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终于慢吞吞地起身走进房间。

　　手机在醒来时便被第一时间拿去充电，此时已经充满，蒋柏煜拔掉充电器的那一刻屏幕也跟着亮了一下，他看一眼，没有任何消息。

　　也许是刚发过烧，头脑还有一些混乱，蒋柏煜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动作，直到屏幕自动熄灭，连带着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也消失。

　　到了第二天早上，别墅外传来车子的声音，只见蒋渚百匆匆进了门，从书房里拿了文件出来，正要开门，这才看到桌前正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的自家儿子。

　　他步履匆匆，随意问，“今天起这么早？”

　　蒋柏煜放下三明治，点了头，“你们忙完了？”

　　“嗯。”蒋渚百脚步一顿，打量他的脸色，“生病了？”

　　到底是亲儿子，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蒋柏煜说对，已经好了，又问，“妈呢？”

　　蒋渚百看眼手表，说，“在车站等着。”

　　“你们没一起？”

　　蒋渚百说，“你还记得你妈妈那个高中同学吗，借了钱没还那个。”

　　“记得。”

　　蒋渚百继续说，“我不是把钱补上了，前几天你妈妈参加同学聚会，这事儿被她知道，跟我赌气。”

　　蒋柏煜一顿，“没说清吗？”

　　蒋渚百笑笑，“善意的谎言终究还是谎言，还是得道个歉。”

　　蒋柏煜仰头把牛奶喝完。

　　——

　　起初蒋柏煜以为方苏语只是有点生气，觉得自己骗了他，或许过两天就能慢慢和好。但正如蒋渚百所说，善意的谎言终究还是谎言，性质本身就并不美好。

　　而此时蒋柏煜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接下来这半个月里方苏语回复他的频率，从一天里每次都能在新的信息发来之前就回复，到一天里只有早上和晚上会一次性回复全部。

　　蒋柏煜觉得不安，甚至起初还有些不理解，直到昨晚，他直接问了，且在很快收到方苏语在又一次的国内清晨的回复。

　　：我马上要上高三，学业繁忙，没什么时间。

　　-

　　江谈让在经历了整整一个月拒绝后，终于成功把蒋柏煜约了出来，只不过地点在饭店。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并痛心疾首，“你不趁着现在多玩玩等秋季开学哪有这种完全自由的日子啊！”

　　蒋柏煜充耳不闻，划着手机，中途有两个女孩过来搭讪，被拒绝后离开。江谈让没忍住又开始八卦，“话说你为什么不谈个恋爱啊，喜欢的女生也没有吗？”

　　蒋柏煜没听他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把手机递过去，“黎伊问你怎么不回她信息。”

　　江谈让说，“噢，忘了，意念回了。话说你明天去不去唱k？”

　　蒋柏煜看他一眼，“你怎么天天唱。”

　　“好玩啊，聊天，吃东西，玩游戏。”江谈让掰着手指数，又问，“那你去不去？”

　　“不去。”

　　“为什么，你有事？”

　　“嗯。”

　　江谈让拿起奶茶喝，刨根问底，“什么事？”

　　“回国。”

　　江谈让差点喷出来，“回国？去干嘛，你自己？”

　　“找人。”蒋柏煜放下手机。

　　江谈让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咽下震撼，说道，“找谁啊，男生女生，我认识吗？”

　　“方苏语。”

　　蒋柏煜言简意赅，没有掩饰。

　　露天饭店，来往路人偶尔侧目，大的遮阳伞下是一张张圆桌。这家店生意红火，哪怕不是饭点也总有人坐下。

　　他俩这一桌虽然就两个人，但毕竟是两个男生，所以也摆满了菜式。

　　江谈让震惊了一会儿，才竖起大拇指说道，“我去，师从梁栩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