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回响》他的Sahara

21、第 21 章 次日醒

　　次日醒来，雪已经停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卧室地板染成一片浅金色。00把整栋房子的窗户都拉开了，冷空气混着暖气，有种清冽的味道。

　　床尾放着一叠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带着刚洗过的淡淡香味。

　　迎接新的一年，从穿新衣服开始。

　　“亲爱的小主虫，早上好！”00转着圈滑到他面前，屏幕上闪着期待的光，“00联了高塔的星网，今晚有盛大的跨年晚会！小主虫要不要参加？”

　　“到时候再说吧。”弗洛拉洗了脸刷了牙，坐到餐桌前开始吃早餐，顺便打开星脑看电影。

　　“小主虫，家里的食材快没有了，还有您的画材，您的保健品，日常用品等等都需要采购补货啦。”00凑到弗洛拉的大腿边说。

　　弗洛拉暂停了正在播放的电影，好像是该补货了。

　　他打开星脑习惯性地找到超市的下单APP，却被弹出来的消息告诉，今天是跨年日，不提供配送服务，明天才恢复。

　　“好吧……等下我吃完饭，你和我一起出去。”弗洛拉说完话，继续看着他的电影。

　　“好耶！”00欢快地伸长机械臂，在客厅里转着圈圈。

　　出门后，弗洛拉这才发现整座高塔都焕然一新，每一层店面包括过道，都挂上了金色的装饰品，广播里播放着新年歌曲，轻快的旋律在高塔的穹顶下回荡，每隔几步就有一串小铃铛，被风吹得叮叮响。路上的虫比平时多了不少，拎着购物袋的、抱着装饰品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今晚跨年晚会的。

　　很是热闹，也很吵。

　　过去十年的弗洛拉，都是提前买好跨年日需要的东西，然后在当天，窝在家里看电影或者是电视剧，然后等到了晚上，烟花便从八点一直响到凌晨三点结束，他被吵的看不进去电影的时候，就会隔着玻璃看那些五颜六色的烟花。

　　像现在，与寻常虫一样，采购跨年用品，听他们聊天，这是弗洛拉第一次体会到。

　　弗洛拉单手插在外袍口袋里，推了一辆大购物车排队进了超市，当然，弗洛拉特殊的发色和瞳色，依旧引起了不少注目礼，尤其是跨年日这么多虫，无论过多少次，他都是无法习惯别人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还好外袍足够宽大，弗洛拉戴上帽子，遮住了那些看他头发的视线。00跟在他的身后，把生鲜蔬菜和日用品分成四个区域，一块区域装一种东西。

　　弗洛拉：“别拿那么多零食，我又不爱吃，又放过期。”

　　00：“小主虫放寒假了，您的那些朋友们会来您家里玩的吧？这些零食可以给您的朋友们吃。”

　　想到锦官芙蓉和贝果，那两个爱吃零食的，弗洛拉便默许了00往购物车里放各种零食的行为。

　　来到文具区，弗洛拉蹲在货架前往购物车装墨水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弗洛拉！”随着话音落下，还有拍在他肩膀的手，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贝果推着一辆满满的购物车，停在他旁边，喘着气。

　　“好巧，你也出来买东西啊？”

　　“嗯，”弗洛拉点点头，“家里的东西快用完了，下来补充点。”

　　贝果：“那真是有缘分，今天这么多虫，我们都能碰一起。今天晚上的跨年晚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就在高塔的北边，高塔的负责虫员每年都会在那里划分出来一块区域，让我们在那里玩的。”

　　弗洛拉：“看情况吧。”

　　“诶，看什么情况啦，跨年晚会很热闹的，有抽奖活动，烟花表演，魔术表演，还有最后的抽签两两配对面具舞会，很好玩的。”贝果讲的眉飞色舞，绘声绘色，试图打动弗洛拉的心。

　　弗洛拉充满困惑地看着贝果：“高塔内部还能放烟花？”高塔再大也是个密闭的吧？

　　贝果解释道：“不是的，那个时候高塔会把窗户调打开，我们可以透过窗户看外面放烟花。”

　　弗洛拉沉默了，而贝果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挽住他的手说道：“那就这么说好了，晚上六点我们北区那个大广场见面。”

　　谈话间，他们的东西都已经买完单，00推着购物车走了特快通道把东西放回家里，然后把购物车还给超市。

　　弗洛拉：“好，晚上我们那个时间点碰面。”

　　那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不会在他的身上了吧？

　　“碰什么面，你们俩干嘛去。”

　　弗洛拉循声转头。

　　锦官芙蓉笑意吟吟地朝他们走来，他的购物袋里也装了不少东西，不过都是些酒和速食。

　　弗洛拉看了一眼他的购物袋：“你怎么买这么多酒？”

　　“还真是，”贝果听见弗洛拉的话，用手扒拉锦官芙蓉的购物袋，而锦官芙蓉也不觉得被冒犯，甚至还把购物袋敞开，让贝果看。

　　贝果：“你跨年就吃这些东西吗？都是些速食，一点正经的吃食都没。”

　　“对我来说不过是平常的一天而已，”锦官芙蓉把袋子往肩上提了提，袋子里的罐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只能告诉我又老了一岁以外，没啥用。”

　　贝果：“你这话说的。”他的语气半是嫌弃半是不赞同。

　　锦官芙蓉故作老成地假装抽烟的动作，眼神沧桑，看向没有虫的地方，“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贝果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无语地看着锦官芙蓉。

　　弗洛拉没忍住，笑了起来。

　　贝果看了一眼锦官芙蓉，忽然一拍手，向锦官芙蓉发出邀请：“那你干脆今晚跟我们一起去跨年晚会好了！反正你一个虫喝酒也是喝，跟我们一起玩也是喝，虫多还热闹点。”

　　锦官芙蓉挑了下眉，没有立刻回答。

　　弗洛拉：“你的那份工作不是说年底差不多收尾结束么，你忙了这么久，可以给自己放假了。”

　　贝果好奇地问：“什么工作？”

　　弗洛拉：“没什么。”

　　“……我亲爱的小弗洛拉。”他说，语气还是那种惯常的、带点轻佻的调子，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行吧，那我和你们一起参加。不过我得先回去补个觉，洗个澡才能来。”

　　贝果又重复了一遍时间和地点：“晚上六点北区的那个大广场，我们碰面。”

　　“好。”锦官芙蓉提好塑料袋，跟他们说了声再见，然后离开了超市门口。

　　“……走吧，”弗洛拉收回视线，“我们也回家了。”

　　刚到家，弗洛拉便在自己的家门口看见了一个纸箱快递，想起布伦德说给他留的那几颗珍贵的矿石，没想到这么快就寄了过来。

　　天鹅绒盒子里装着的是四颗蓝色水晶宝石，细细打量，这几颗蓝色水晶宝石蓝的深邃美丽，还带着丝绒感，摸上去还带着冷意，尽管被弗洛拉捧在了手心几分钟，也没有一点被暖的有温度的迹象。

　　从西伯利亚星开采出来的，永远无法被温暖的美丽宝石。

　　形状看上去是天然形成的，类似于爱心的模样。

　　弗洛拉给这些蓝色宝石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给布伦德。

　　弗洛拉：{图片}{图片}{图片}

　　弗洛拉：宝石我收到了，很漂亮，我会好好保存欣赏的，谢谢你，布伦德。

　　布伦德：阁下喜欢就好。

　　其中最大一颗的宝石被弗洛拉握在手心，感受手心传来的丝丝凉意。

　　弗洛拉：你还在西伯利亚星陪你的朋友开采矿石吗？

　　布伦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跨年夜家里聚餐。

　　弗洛拉：我们高塔会在北区的广场举行活动。

　　布伦德：听起来很好玩。

　　布伦德：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去忙，愿您今晚跨年夜玩得开心。

　　弗洛拉：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布伦德：不算打扰。

　　弗洛拉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把星脑屏幕按灭了。

　　他把装着宝石的天鹅绒盒子放进衣柜的抽屉里，他的饰品不算多，弗洛拉是个不怎么在意打扮自己的雄虫，那个抽屉里，都是雌父留下来的腕表，宝石扣子等，现在又加上了布伦德送给他的宝石。

　　然后他看了眼时间。

　　弗洛拉打算在家自己烫火锅吃，然后午休，午休结束后洗个澡换上六位一套新衣服，最后和锦官芙蓉和贝果他们去参加跨年晚会。

　　——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不过高塔的走廊里比白天更热闹，金色装饰品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广播里的新年歌曲换了一首更欢快的。

　　弗洛拉是和锦官芙蓉一起出门的，毕竟他们是邻居，锦官芙蓉把手插在口袋里，两只虫顺着虫流往北区走。

　　身边经过的虫三三两两，有说有笑，有的已经戴上了跨年晚会发的面具，五颜六色的，遮住半张脸。

　　锦官芙蓉看着正在搭建舞台的工作虫员，说道：“年年都是这样，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什么新意。”

　　弗洛拉：“我倒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多虫的聚会，以前我都是在家里待着看电影的。”

　　贝果此时拿着三串糖葫芦和三份酸辣拌回来了，分给锦官芙蓉和弗洛拉，一边分一边说：“虽然年年都是这几个节目，不过大家的重点不都是关注那个最后的神秘大奖么？”

　　锦官芙蓉会心一笑：“这倒是说的没错。”

　　“我记得去年的神秘大奖是奥尼菲亚公司提供的高定礼服一套，”他们旁边的雄虫接话道，他吸溜着杯子里的水果，“那可是奥尼菲亚公司呢，最后被一位粉发雄虫抽中了，羡慕死我们了。”

　　听见熟悉的名字，贝果眯起眼睛，像只狡黠的狐狸，盯着弗洛拉坏笑。

　　弗洛拉：……

　　“其实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三年前的一张心想事成券，”锦官芙蓉双手交叉，背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虫群。“可惜抽中的虫不是我，如果是我抽中了，估计沃尔德都会后悔放这张奖券进去。”

　　灯光下，锦官芙蓉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美丽。

　　弗洛拉收回视线，锦官芙蓉看着好像比之前的样子，还要糟糕。

　　“节目要开始了，走，我们先去找个好位置坐着看。”贝果吃完最后一口麻辣拌，一只手牵着锦官芙蓉，一只手牵着弗洛拉，兴致冲冲地走到观看席位。

　　灯光被熄灭大半，期间夹杂的窃窃私语也渐渐地归于平静。

　　喷火表演，胸口碎大石，皮影戏，大变活虫，高空走钢丝。

　　弗洛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握紧了奶茶杯，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耳边还穿来贝果的叽叽喳喳声，还有其他雄虫们的惊呼声。漫天纸做的彩花洒下来，弗洛拉接住一张，展开一看原来是卷起来的纸条，上面写了祝福的话。

　　节目终于进行到了在场所有雄虫都期待的环节。

　　“接下来请各位阁下打开自己的星脑，高塔协会的工作虫员朝您们的星脑随机发送了四位数。”

　　话音落下，雄虫们都拿出自己的星脑解开锁屏，然后眼睛又看向舞台，等亚雌主持虫下一步动作。

　　“现在请号码为1220、0610、5630、2714、3515、1790的雄虫阁下们上台。”

　　贝果没听见自己的号码，坐的挺直的腰垮了下去，气馁地嘟囔：“今年又没我，什么鬼运气啊？”

　　锦官芙蓉也没抽中，他偏头看了一眼弗洛拉的星脑屏幕，“弗洛拉，你的号码不是0610么？怎么不上去？”

　　弗洛拉：“不想上去，太多虫了，我讨厌被所有虫都盯着的那种感觉。”

　　锦官芙蓉：“紧张？”

　　弗洛拉摇摇头，“他们会因为我的发色和瞳色，小声讨论我，我不喜欢，从小到大我只要一出现在公共场合，他们就会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什么珍稀动物。”

　　锦官芙蓉听完，支起下巴看着弗洛拉，“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被你的特殊惊讶到了，不过我比较能控制情绪和表情而已。

　　他们看你只是觉得你好看而已，很普通而已。至于他们会怎么讨论你，你听见他们怎么说你了吗？还是你能预知他们会说你什么？”

　　弗洛拉摇摇头。

　　锦官芙蓉：“所以别因为你的想法束缚住自己，他们看你，是因为你特别。特别到你站在那里，他们就没法去看别的虫了。你也不知道他们会说你什么，万一是他们说你长得真好看夸你呢？

　　别总是自以为是很懂别虫的想法，傻弗洛拉，天天闷着，一点也不像十七岁。

　　如果因为别虫的看法就不去做不去行动去困住自己，那真是大笨蛋了，说你又不会少块肉，如果他们取笑你我们就去揍他们一顿，小傻瓜。”

　　弗洛拉低下头，手指在大腿上弯曲着，他还在做心理建设、

　　锦官芙蓉无奈地笑了一下，“去吧。贝果眼巴巴等了半天没中奖，你中了还不上去，他回去能念叨你一整年。”

　　他牵起弗洛拉的手，把他拎起来站着。

　　旁边的贝果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凑过来：“在念叨我什么？弗洛拉你抽中了吗？快快快上去给我拿个神秘大奖回来！”他已经开始推弗洛拉的胳膊了。

　　弗洛拉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锦官芙蓉。

　　锦官芙蓉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实在不行，就把台下的虫都当成土豆好了，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