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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时光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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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白驹过隙。
高塔的大天窗破天荒的全部打开了,来自高塔外的雪纷纷扬扬落下,像一片轻柔的羽毛,将一切颜色都包裹成素白色。
一片嫩绿的叶子似乎是承载不了接连落下来的,雪花的重量,弯了下去,而叶片上的雪,也滑了下去。
冬天了,这么快。
弗洛拉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雪花,那片雪花在掌心里融化成一点凉意。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星脑,对着窗外的景色,“咔嚓”一声拍下来照片,发送到了他们的四虫小群里。
弗洛拉:{图片}
弗洛拉:下雪了,你们那边呢?
最先回复的永远都是云木,好像他一天到晚都非常有空。
云木:我在一颗半开发的原始星球和我的雌君们玩野外生存呢,我这里,嗯……算是晴天吧?
云木:{图片}{图片}{图片}
照片拍得东倒西歪。一张是由望不到头的高大树木组成的森林,一张是云木被一只毛茸茸的六足动物扑倒的瞬间——应该是他的雌君抓拍的,还有一张是篝火旁烤着某种看不出形状的食物。
看着就很潇洒幸福。
不过弗洛拉却注意到了云木手上抱着的不明生物:你手上抱着的是什么动物?
云木:不清楚,对虫没有攻击性,就是吃得多拉得臭。
贝果:饭点呢,怎么说这话???
贝果:@弗洛拉你这是在哪里?
弗洛拉:高塔东边的书店,出来随便走走,在家里待的有点无聊。
云木:对了,怎么没看见爱尔蒙森,这家伙结了婚就消失了,偶尔半夜才回消息。
云木:@爱尔蒙森 @爱尔蒙森 @爱尔蒙森在哪发财呢,我尊敬的爱尔蒙森阁下。
弗洛拉看着云木带了几分阴阳怪气的话,嘴角没忍住上扬了一下,抿了一口热可可牛奶。
没有回应。
群聊界面安安静静的,三条艾特消息躺在那儿,像是扔进湖里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有。
贝果:别艾特了,他上次回我消息是半个月前,就回了一个“嗯”。
云木:那都是他十月份说的了,那次他最后一次在群里说话就是那次了……
贝果:臭爱尔蒙森,不见踪影神神秘秘的,给他发消息半个月回一次。
他一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表达心里的不满。
爱尔蒙森:……
云木:出来了!
贝果:抓住了!
云木:@爱尔蒙森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消失这么久?是不是有了老公忘了朋友?六个老公了不起吗?
贝果:9494,你啥意思啊?结婚来的突然也就算了,咋结了婚还改变路线变高冷了?
爱尔蒙森:给你们一虫一下了,怎么这样想我?
处于话题正中心的虫物终于出现了,云木和贝果就像看见引线的烟花一样,炸了起来,一句接着一句质问爱尔蒙森为什么消失这么久,不跟他们聊天。
爱尔蒙森:我的虫神呢,你们一下子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呢。
贝果:那就打电话。
下一秒,多虫视频通话的邀请就弹了出来。
弗洛拉看了眼身后安静的书店,拿起了星脑和热可可,推门走了出去。外面有一排带遮雪棚的长椅,他找了个没被雪打湿的位置坐下,拢了拢外套,点了接通。
云木的脸第一个跳出来。画面晃得厉害,他大概是把星脑挂在胸前了,镜头正对着他身后的一片原始丛林。巨大的灌木丛遮天蔽日,灌木丛后面有一块湖泊。
偶尔平静的湖面上会泛起涟漪,云木的两位雌君,一个在岸边钓鱼,另外一位直接脱了衣服只穿着裤子,跳进了湖里捉鱼。
“怎么样,漂亮不?”云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炫耀,把镜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自己脸上,“谢尔曼花了十亿星币买下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是喜欢呢。”
贝果的脸挤进了画面,大概是刚吃完饭,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渍:“爱尔蒙森呢?他没进来?”
“进来了。”爱尔蒙森的声音先于画面出现了。声音比平时低,带着明显的疲惫。“在找信号好的地方。”
画面亮了起来。
爱尔蒙森那边的背景是一片很暗的空间,只有偶尔划过窗外的光带——应该是飞船的舷窗。那些光从他脸上滑过去,照亮他眼底的青黑,又暗下去。
弗洛拉不自觉地把星脑拿近了一点:“你这是在哪儿?太空吗?”
“嗯。”爱尔蒙森抬手揉了揉眉心,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刮痕,已经结了痂,“连着跃迁好几个星系,累死我了。”
贝果:“你要去哪里?”
贝果把脸凑近镜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要去哪里啊?”
“陪其中一位雌君回他的老家。”爱尔蒙森的语气很平淡,“他的曾曾曾祖父快不行了,他带我去见最后一面。”
贝果:“那你结婚后呢?也不怎么跟我们玩了,哪有你这样的。”
爱尔蒙森:“想我直说,我又不是不能接受雄雄恋,刚好我三雌君还有一个雌兄,到现在还没结婚呢,你现在嫁给他,然后我们见面了就能搞雄雄恋。”
“滚啊!爱尔蒙森,你真无聊!”贝果恼羞成怒地脱口而出,涨红了脸。
爱尔蒙森满意地看着贝果被自己逗得炸毛,眉间的疲色也变淡了几分。
云木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那只毛茸茸的动物又凑过来了。
他把镜头转过去,让大家看那张丑萌的脸,然后声音从画外传来:“我说爱尔蒙森,这次你跟我们说是真的有事,那行,说得过去,我们相信。
你这都结婚半年了都没空跟我们好好聊一次,消息发出去半个月回一次,想你了给你打电话也是无法接通状态,你搁这搁这呢,我真伤心了。还是不是朋友了?”
面对云木的控诉,爱尔蒙森挠了下头发,“哎,这不是被高塔关了二十年第一次出来么,这不得狠狠地玩个够,玩的连自己名字都忘掉。”
“还有啊,”爱尔蒙森又补了一句,“接下来的半年我还是会很忙的,我陪雌君见完他曾曾曾祖父最后一面,年底了六位家族的聚餐和宴请宾客那些事情,都是我一个虫料理。很累哒。”
贝果:“让你结婚,还给我们来个闪婚。怎样,嫁给六位雌虫的日子好过不?”
爱尔蒙森笑笑,没接贝果的话。
“行了行了,”贝果先心软了,看着爱尔蒙森那副疲惫的样子,“也别玩太疯了,忙不过来让你的那些雌君们来啊,都是吃干饭的啊,看着自己雄主忙。”
弗洛拉忽然出声,眼里一直盯着爱尔蒙森手背上已经结痂的疤痕,“你那手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爱尔蒙森:“这个吗?”他把手背举到了摄像头前,那条细长的线状划痕伤疤,看着让另外三虫心里一疼。
“飞船有个零件损坏了,刚好从我手背擦过去,没什么,及时上了药的,等结痂掉了就行了。”
“啧,”云木把坐在腿上的小动物赶下去,“我说爱尔蒙森啊,你一天天都在干些什么?”
弗洛拉看着屏幕上爱尔蒙森那张被舷窗光影分割的脸,心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爱尔蒙森说话时偶尔会看向画面外的某个方向,像是随时在确认什么东西。可能是他眼底的疲惫不像是因为飞船连续跃迁造成的睡眠不足,更像是另一种更深的、被什么重物压住的倦怠。
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
弗洛拉:“爱尔蒙森,你要照顾好自己。”
爱尔蒙森:“安啦!我都多大个虫了。”
云木那边已经换了话题,展示他的厨艺,一串看不出什么形状颜色的藻类,贝果在和云木争论那东西到底能不能吃。爱尔蒙森听了一会儿,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他放松地靠在了飞船的墙壁上。
明明才分开不过半年,弗洛拉就已经发觉,爱尔蒙森变了,他身上的气质,就像,就像锦官芙蓉,他们的眉心似乎总是化不开的沉重。
弗洛拉靠着椅背,把热可可凑到嘴边,发现已经凉了。
爱尔蒙森那边的画面又变得不稳定了,画面闪烁,他那边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紧接着爱尔蒙森朝镜头外点了下头,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什么。
弗洛拉捧着已经彻底凉掉的热可可,手指僵了一下。
“爱尔蒙森?”他说。
“嗯?”爱尔蒙森把脸转回镜头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底的疲惫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地堆在那里,“怎么了?”
弗洛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什么。”他说,“你早点休息。”
最后想问的话变成了一句关怀,爱尔蒙森,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爱尔蒙森那边的画面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在彻底挂断前,弗洛拉看见爱尔蒙森那双平静的双眸,对着他说了什么话,但是信号太不稳定了,弗洛拉还没来得及听清楚,爱尔蒙森就退出了视频通话。
“咦?爱尔蒙森怎么挂断了?”云木听见退出通话的通知声看了一眼屏幕,发现少了一只虫。
弗洛拉:“他那边信号不稳定。”
云木:“真是只大忙虫,突然结婚,估计也没怎么仔细调查他那位六位雌君的家族,我让谢尔曼帮我去查了下,发现他们那家族基本上都是雌虫,就没出生过雄虫,太诡异了。”
贝果听到这里,产生了好奇,“那他们怎么繁衍的?还把家族扩张到了这么大。”
云木:“好像是购买高塔雄虫出售的精,子,不过有钱是有钱,他们六个家族把一半的财产都转移到了爱尔蒙森名下,加起来能买几十个星球了。”
弗洛拉的心思已经飘远了,没有继续去听云木和贝果讨论,爱尔蒙森六位雌君家族的底细那些与他无关的话题,他起身把冷掉的热可可丢进了垃圾桶,雪开始下的大了。
布伦德:主星下雪了。
布伦德:{图片}
布伦德:我这里也是。
布伦德复述了一遍他的话,然后发了一张照片给他,弗洛拉点进去放大,有些模糊。
布伦德:我在西伯利亚星和我的朋友,盯着这里的挖矿队开采矿石,我留了几颗好看的大的,送给你。
弗洛拉: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要你这个上将去盯着?你不是有假期么?
布伦德给他的回复也很简单,不想在主星待着,他也不能动不动就进去高塔找他,雌雄有别,而且高塔严格意义上不允许任何雌虫进入,布伦德已经偷偷摸摸违反了挺多次帝国法律。
弗洛拉:明天是跨年日。
布伦德:嗯。
弗洛拉左手放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抠了一下衣服表面。
布伦德:西伯利亚星气温很低,电子设备容易罢工,等我离开了西伯利亚星再陪您聊天,阁下。
弗洛拉:没事的,你先去忙。
云木和贝果还在聊,弗洛拉退出了聊天,淋着雪慢慢地走回家。
弗洛拉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飘雪下来的天空。
雌父,下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