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玉芳 清晨的轧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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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轧钢厂笼罩在一层薄雾里，高耸的烟囱吐着白烟，机器的轰鸣声从车间隐约传来，卫辰走进厂区，没有直接去财务科，而是拐向了锅炉房的方向。
锅炉房在厂区最西头单独的一排平房，还没走近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个工人正用铁锹往炉膛里送煤，脸上身上都是煤灰。卫辰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见赵鑫正蹲在墙角修一个阀门，满手都是油污。
“赵鑫！”
赵鑫抬起头，见是卫辰有些诧异，除了上回在国营饭店碰上，他以前只有在领工资的时候和卫辰说过话，毕竟在他看来，卫辰这样坐办公室的，跟他这样烧锅炉的，就不像是一类人。那天国营饭店分开后，他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的，没想到卫辰会跑到这里来找他。
心里这么想着，赵鑫还是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和手，又拍了拍身上的煤渣，这才朝着门口走去。
“卫会计，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旁边几个工人听见动静，也都好奇地望了过来，卫辰没理会那些目光，径自将赵鑫引到一旁没人处，开门见山道：“我媳妇有个表姐，今年刚刚20，初中毕业，人勤快，性子也好，就是家里后妈当家，如今又面临下乡的事儿，便想找个合适的对象嫁了，我媳妇想问问你愿意相看不？”
赵鑫愣住了，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到，惊讶地反问：“你说什么？”
“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媳妇不是说了会帮你留意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吗，刚好昨天回门时，她听我岳母提起了她表姐的事儿，就想起你来了。”卫辰解释了几句。
赵鑫这才回过神来，他是真没想到苏小渔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这样的？”他指了指自己一身煤灰的工装，又指了指旁边的锅炉房，“人家姑娘能愿意吗？”
“愿不愿意的也得见了面才能知道。”卫辰捡起地上的毛巾递给赵鑫，“我媳妇说她表姐不是个看重条件的，只要人实在会过日子就行，不过对方没有工作，你可得想好了。”
赵鑫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好一会儿才闷声道：“卫会计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这点工资也就是够糊口，有工作的姑娘也瞧不上我，只要人家姑娘没意见，那就见见吧。”
“行，如果对方那边没问题就约在周日休息的时候吧，具体地点我再通知你，成不成的就看缘分了。”卫辰拍了拍赵鑫的肩膀，从锅炉房走了出来，准备回财务科上班，结果他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碰上了科里的张大姐。
“卫辰，回来上班了？”张大姐40多岁的年纪，烫着时兴的卷发，说话嗓门也大，“什么时候把你爱人领过来给我们瞧瞧？”
“有机会一定。”卫辰点点头，掏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喜糖，一一分给科室里的人，得到了大家善意的调侃声。
张大姐望着卫辰发糖的背影，暗自感叹，她家闺女也没说对象呢，其实当初她是有心想把自己闺女介绍给卫辰的，可犹豫再三还是没开这个口。
因为卫辰这人哪儿哪儿都好，就是长了张嘴，说话太容易得罪人了，要知道卫辰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就好，毕业考试又是前几名，当初进厂的时候可是分到了厂办的。
但厂办是什么地方？那里人精扎堆，心眼子一个比一个深，卫辰这么个说话不带拐弯的，没多久就被人踢出来，扔到了宣传科。可宣传科也是个需要跟人打交道的地方，要的是八面玲珑、会调节气氛的，而卫辰竟说大实话，所以他在宣传科也没能待多久，又被调来了财务科。
这回倒是没再变动了，一来科室里的老人都知道卫辰的性子，大家也不怎么跟他计较。二来财务科主要是跟数字账本打交道的，在这方面卫辰的能力确实没的说。三来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总有些胡搅蛮缠的人，这时候卫辰就派上用场了。也是有着这么几点原因，卫辰才被留了下来。
基于种种考量，张大姐最终还是没敢把自己闺女介绍给卫辰这么个大“直男”。不过此刻看着卫辰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的样子，她心里又难免有些酸溜溜的，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张大姐的复杂心思卫辰没有理会，在家里的苏小渔就更不知道了。她吃过早饭后就回了屋里，悄悄地把系统里的面粉和猪肉取了出来。
白花花的面粉装在粗布口袋里，带着麦香；猪肉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光锃亮，看得苏小渔直咽口水。
不过这东西拿出来容易，怎么解释也是个麻烦事。她又没工作又没收入，眼下也只能解释是娘家给的了。倒不是她不想给娘家也送点，实在是拿到卫家还能说是娘家给的，可她送回娘家要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是婆家给的吧，她昨天才刚送过回门礼，再怎么着也没有连着送两天的，只能以后找机会再说了。这么一想她还是得有个收入来源才行，不然以后系统里空有物资都不敢拿出来。
之后苏小渔又研究了一下，发现只要是系统发放的东西，暂时用不着还可以放回系统空间去，也就是说这猪肉和面粉，她想什么时候拿出来都行，这倒是方便了不少。
稀罕完了猪肉和面粉，苏小渔收拾妥当便去了她舅舅陶存英家。也是巧了，今天不光她舅舅上班没在家，她舅妈刘桂芝也出门买东西去了。
这倒是省了她应付两人了，有下乡这么件事儿在这里搁着，由不得苏小渔不多想一些，毕竟她表弟年纪还小，下乡的人不是陶玉芳，就只能是刘桂芝带来的女儿陶倩倩了。
“小渔，你怎么来了？”陶玉芳正在家里打扫卫生，见到苏小渔时面露惊喜。
“玉芳姐，我找你有点事儿。”苏小渔担心刘桂芝随时会回来，便也没有磨蹭，迅速将赵鑫的情况和盘托出，“你是怎么想的？要是愿意的话，我就安排你们见一面。”
苏小渔说话的同时也打量着这个表姐，陶玉芳身形瘦削，眉眼清秀，面色有些憔悴，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紫，这些日子大概睡得不怎么安稳。
陶玉芳静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小渔见她没说话，又继续道：“我知道他条件算不上多好，但人家怎么说也是正式工，找对象就两个要求，一个是要孝顺他妈，一个是要会过日子，我寻思着这可不是跟你正合适吗？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虽然苏小渔觉得这俩人挺合适，但她毕竟不是陶玉芳本人，也不能替人做决定。
陶玉芳沉思了许久，久到苏小渔都以为她要拒绝了，才轻声开口：“我没有意见，他家里负担重，见面也别约在什么国营饭店了，就在轧钢厂旁边的小公园见一面好了，不用花什么钱。”
苏小渔对陶玉芳的话倒没有感到有什么意外的，陶玉芳要不是这种性子，她也不会把人介绍给赵鑫。
“行，那就这么说定……”苏小渔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打开了，刘桂芝提着个袋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渔来了，你和玉芳说什么呢？我听见你说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这是说定什么了？”
“没什么，舅妈，我妈说想玉芳姐了，让我星期天带她回去吃饭。”苏小渔握了下陶玉芳的手，很是自然地接道，陶玉芳则低着头没有言语。
“这样啊，你妈可真够心疼玉芳这个侄女的，动不动就叫玉芳过去吃饭，我们家倩倩就不说了，虎子可是她亲侄子，也没见她时常叫虎子去吃饭，她这是生怕我这个后妈虐待了她侄女呢。”刘桂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瞧舅妈你说的，虎子白白胖胖的，一看就不缺油水，哪像玉芳姐，瘦得都快被风刮走了。”
刘桂芝一噎，正想要反驳回去，突然想起什么，又换了口风。
“对了，小渔，外甥女婿在轧钢厂工作，肯定认识不少工人吧，你让他有合适的给我们家倩倩介绍一个呗。我们家倩倩不光人长得好看，还是高中毕业，谁找了她，那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苏小渔没想到刘桂芝会突然提起让卫辰给陶倩倩介绍对象。别的不说，刘桂芝就算上了年纪，眉眼间也是有几分姿色的，不然她舅舅也不能那么稀罕刘桂芝。而陶倩倩不光遗传了刘桂芝的长相，人也活道，把她舅舅哄得对陶倩倩这个改了姓的继女比对自己亲闺女还好。
苏小渔望了眼始终沉默不语的陶玉芳，若有所思地应道：“我知道了，舅妈，我会跟卫辰提一下的，有合适的就跟你说。”
听了这话，刘桂芝一改刚进门时的不悦，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还热情地留苏小渔在家里吃饭，苏小渔还是找了个借口才得以脱身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玉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