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六零当媒人》冰澄

4、回门 晨光透过糊

　　晨光透过糊着窗纸的窗棂，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苏小渔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窝在卫辰怀里，他的一条胳膊还横在自己腰间，苏小渔僵了僵，轻轻挪动身子想挣脱，头顶却传来了卫辰的声音：“醒了？”

　　苏小渔抬起头，正对上卫辰炯炯有神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自己，哪有半点睡意蒙眬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苏小渔的脸颊瞬间发烫，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又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刚醒一会儿。”卫辰也坐起身，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苏小渔瞄了眼窗外的天色，冬天的日头本就出得晚，这会儿却已是天光大亮了，想也知道时辰不早了，顿时有些着急。

　　“天都这么亮了，等下还得去我爸妈那儿呢，可别去晚了。”

　　按照习俗，新婚第三天是要回娘家的，但昨晚两人“新手上路”，难免折腾到半夜，以至于今天起得晚了些。

　　苏小渔迅速打理好自己，她换上了结婚时新做的红棉袄，又把两条麻花辫编得整整齐齐的。

　　“不急，时间还早，不会去晚的。”卫辰也已经收拾妥当，正站在门口等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刚好碰上王娟从厨房出来，今天是周日，家里人都没去上班。

　　“起来啦？”王娟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早饭在锅里温着，吃了再走，回门礼我放桌子上了，你们看看还缺什么不？”

　　“谢谢妈。”苏小渔乖巧地应道，随机往桌上扫了一眼。

　　桌上放着两包桃酥，一斤水果糖，两瓶白酒，还有一块猪肉。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头，这份回门礼算得上体面了，苏小渔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是目光扫过猪肉时顿了顿，她想起系统奖励的猪肉和面粉，她至今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取出来看看，眼下着急回门，也只有等明天剩自己一人时再说了。

　　吃过早饭，两人拎着回门礼出了门，冬日的街道很是清冷，地上还留着前几天的残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卫辰推着家里那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点心、糖果和猪肉。苏小渔则抱着白酒坐在后面。

　　骑出一段路后，苏小渔突然想起件事儿，开口问道：“对了，昨天晚上临睡前，我好像隐约听你说起看相什么的，是我太困听错了，还是你真说了？”

　　“是我说的，我说我爷爷以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卫半仙儿，看相算卦都懂一些。我小时候跟着他长大，耳濡目染也学了点儿。”卫辰在前面骑着自行车，浑不在意地说道。

　　“真的假的？你别是哄我玩儿的吧。”苏小渔原先其实并不怎么相信看相算命这一套，只是系统的出现，难免有些颠覆她的认知。

　　“我哄你做什么？”卫辰一本正经道，“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能说几句，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典型的福相，鼻梁挺直，主意志坚定，嘴角自然上翘，说明性格开朗，人缘儿好。”

　　“这该不是你自己瞎编的吧？”苏小渔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卫辰又补充道：“还有你右眉眉尾有一颗很小的痣，藏在眉毛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这在相书里叫草里藏珠，主意外之财。”

　　苏小渔听了这话心中漏跳了一拍，意外之财？她那能发物资的系统算不算是意外之财？

　　“那你能看出谈对象的两个人合不合适吗？”

　　“看相只是一方面，具体合不合适，主要还得看两人的性格家境，不过一个人大致的人生走向，确实能看出些端倪。”卫辰顿了顿又道，“其实咱俩相亲那天，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这婚事能成。”

　　“为什么？”

　　“你性格和我互补。”至于怎么个互补法，卫辰却没有解释。

　　苏小渔也只当卫辰最后这两句是在逗她玩儿，并没往心里去，反而琢磨起来，如果卫辰真会看相，那对她做媒岂不是大有帮助。系统只能显示个人的基本信息和适配指数，可到底人品如何，性格怎样，这些系统都没有告诉她。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她还一桩媒都没说成过呢，而且卫辰看相的本事也有待商榷。

　　想到这里，苏小渔叮嘱道：“这事儿你可别往外说，这些年破四旧，这些东西都是封建迷信，让人知道了不好。”

　　不管真的还是假的，这年头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可没啥好果子吃。

　　“这个我当然知道，这不因为你是我媳妇，我才跟你说的。”卫辰虽然说话直，心里却不是个没有计较的人。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肉联厂家属院。肉联厂和轧钢厂不一样，前些年盖了好多栋楼房，家属院儿里大多是筒子楼，苏家就住在一栋筒子楼的二层。

　　苏小渔和卫辰刚上二楼，就闻到一股炖肉的香味。

　　“肯定是我妈在做饭。”苏小渔加快脚步，敲响了房门。

　　门几乎是在瞬间就开了，陶慧英系着围裙站在门口，一见女儿女婿就笑开了花。

　　“回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屋里生着炉子，热气扑面而来。苏小渔的父亲苏大军从里屋出来，一向严肃端方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笑意。

　　“小渔回来了，你俩快过来坐。”

　　苏家今天显然做了精心准备，不到10平方的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小方桌上已经摆了几个凉菜，有拌黄瓜、酱萝卜丝、油炸花生米，中间还有一小碟奢侈的猪头肉。

　　“爸，妈，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卫辰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陶慧英打眼一扫，心中满意，笑得就更开心了，东西是其次，主要是卫家的态度。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你们先歇会儿，菜马上就好。”

　　因为是周日，苏小渔的大哥苏文华和嫂子方霞也在家，苏文华和卫辰年纪相差不多，两人打过招呼后就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儿，方霞则拉着苏小渔进了里屋说话。

　　“怎么样？你婆家对你好不好？妈一直担心你呢。”方霞压低声音问道。

　　“挺好的。”苏小渔点头，“卫辰他妈算是个好相处的，他爸也是个实在人，他的两个兄弟也不会无缘无故刁难我这个新媳妇。”至于新婚头天早上赵燕燕的那点情绪，则被她忽略过去了。

　　“那卫辰对你好吗？”

　　“也……挺好的。”苏小渔的脸有点儿发热。

　　方霞看着她那样子，心里就有数了，笑道：“那就好，你是不知道，妈这两天念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就怕你受委屈。”

　　姑嫂两人正说着私房话，外面传来陶慧英的大嗓门儿：“开饭了！”

　　苏小渔出去一看，除了之前的几个凉菜，桌上还摆放着一大盆白菜猪肉炖粉条，旁边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碟腊肠。

　　这桌席面用来招待回门的女儿女婿已经很能拿得出手了，这也是因为苏家人口少，苏大军又是个货车司机，南来北往能夹带不少私货的关系。更别提苏大军还拿出了珍藏的半瓶好酒，给卫辰和苏文华都倒了一杯。

　　“来，咱爷仨喝一个。”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是热络了。苏文华是个口才好的，说起肉联厂的趣事，把桌上的人都逗得不行。

　　等吃得差不多了，苏大军拉着卫辰下棋去了，苏小渔则帮陶慧英收拾起了碗筷。

　　陶慧英正刷着碗，忽然叹了口气。

　　“妈，怎么了？”苏小渔问道。

　　“还不是你玉芳表姐的事。”陶慧英放下手中的筷子，“你也知道现在下乡的政策越来越严了，只要没工作没结婚的，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得出一个，玉芳她那后妈偏心自己带过来的闺女倩倩，这不就想让玉芳去下乡。”

　　苏小渔的表姐陶玉芳比她就大几个月，生母早逝，苏小渔她舅舅续娶后又给陶玉芳生了个弟弟，再加上陶玉芳的后妈还带了个女儿过来，以至于陶玉芳在家里成了最不起眼的一个，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了，一直在家里待着做些家务活。

　　“那玉芳姐自己怎么想的？”

　　“她能怎么想，昨天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抹着泪说不想去乡下，可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陶慧英摇头，“你舅那人你也知道，耳根子软得很，什么都听媳妇儿的，我一个早八百年就嫁出去的外人，就算替玉芳说话，也没人听呀。”

　　陶慧英无奈叹息，其实真说起来，她弟这后娶的媳妇也算不上什么坏人，平时并不怎么苛刻陶玉芳，只是人都是自私的，在关乎利益的时候，人家肯定更向着自己亲生的孩子。就像她自己，如果让她在陶玉芳和她那弟媳妇带来的闺女陶倩倩中选一个下乡，她肯定选陶倩倩，因为陶玉芳才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侄女，她那弟媳妇也不外乎如此。

　　苏小渔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试探着开口：“妈，这工作一时半会儿的肯定不好找，要不给玉芳姐也介绍个对象吧，她结了婚不就不用下乡了。”

　　“结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当初那会儿政策还没有这么严，而且你跟卫辰又看对了眼儿，这才顺利结了婚，可玉芳连个相亲的对象都没有，八字还没一撇呢。”陶慧英白了苏小渔一眼，“总不能让她为了逃避下乡，就胡乱找个人嫁了吧，这要是选错了人，岂不是坑了她一辈子？”

　　“妈，我这里倒是有个现成的对象，你听听合不合适。”苏小渔斟酌着把赵鑫的情况说了出来。

　　“锅炉工？这工作算不上多好，负担也有些重。”陶慧英皱眉，“不过你玉芳表姐连个工作都没有，家里又是那种情况，也算不上多好的条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模样清秀、人勤快。”

　　“不管行不行的，让他们先见上一面试试呗，万一俩人要是成了，玉芳姐不就不用下乡了。

　　陶慧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道：“那行，明天我抽空过去问问玉芳的意思吧，成不成的就看缘分了。”

　　“不用妈，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明天我过去问问玉芳姐好了。”这是苏小渔打算说的第一桩媒，当然得亲力亲为了，省得系统不认可。

　　陶慧英并不知道自己女儿正谋划着往媒婆的道路发展，只当苏小渔是关心自己表姐，便随意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