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六零当媒人》冰澄

3、偶遇 “我家这边

　　“我家这边都是连片的院子，每个院子都不大，也就正屋跟东西厢。不过我们这个院子比较特殊，也不知道是当初垒院子的时候没垒好，还是怎么回事，我们这个院子和后街的院子共用的围墙好些年前突然塌了一个角，后来也没有再封起来，干脆就弄成了个过道，所以我们这个院子其实和后面的院子是通着的，你看，就在那里。”卫辰指着院子的一角示意苏小渔看过去。

　　“因为两个院子是通着的，就跟前后院似的，平日里大家提起我们这个院子都说是南院，后面那个就说是北院。这边南院正屋住的就是咱们老卫家，东厢住的是许家夫妻俩并他们的寡母和女儿，西厢则是老朱家，朱家父子俩都在厂里上班。”

　　朱家？苏小渔听到这里心思一动，想起昨晚自己点开的那个光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朱家就一个儿子吗？结婚了吗？不知道他媳妇好不好相处。”

　　“朱家还有个女儿，不过朱梦姐已经嫁出去了，现在家里除了朱叔朱婶，就剩下朱延了，朱延还没结婚呢。”经过早上的事，卫辰只当苏小渔是和大嫂合不来，便想在院子里找个能谈得来的小媳妇。

　　“不过朱延也不小了，我看他要不了多久就该有对象了。”

　　果然！苏小渔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正想说些什么，就从西屋走出来了一位40多岁的中年妇女，脸庞瘦削，颧骨突出，透着一股子精明相。

　　“哟，卫辰，这是你新媳妇吧？昨天人多我也没看清，今天仔细一瞧，才发现你媳妇长得可真俊！” 那中年妇人一见到卫辰和苏小渔，就夸张地吆喝了起来，脸上的线条因此都变得更加明显了。

　　“是啊，朱婶，这是我媳妇小渔。” 卫辰的语气倒是淡淡的，他回答完朱婶，又对着苏小渔介绍道，“小渔，这就是朱婶。”

　　苏小渔闻言，赶紧上前打招呼：“朱婶好！”

　　“哎，好，好。” 朱婶对着苏小渔还挺热情的，“我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你平时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来问我。对了，你们要进来坐会儿不？”

　　“不了，朱婶，你忙你的吧，我带着小渔随便转转。” 卫辰说完就拉着苏小渔往北院走去。

　　“这朱婶子还挺好客的。”苏小渔扭头看了一眼重新走回屋里的朱婶。

　　“我比朱延大上一岁，当初我考上中专回城的时候，正碰上朱延准备中考，朱婶就来找我，软磨硬泡地缠着我给朱延补习了一段时间，要不是朱延考上了高中，后来也不能顺利进到厂里工作。再加上我现在在厂里财务处负责发工资的活，不然你当朱婶为什么这么热情，她平时可不怎么好相处，总之她那人嘴碎又势利，你还是离她远点的好。”卫辰皱眉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苏小渔知道卫辰上学的时候成绩挺优秀的，卫国平老家是农村的，能在城里落脚基本上靠的都是自己，王娟的家倒是本地的，卫兴小的时候都是由王娟她妈给看着的。等到了卫辰，两口子都得上班，王娟也不好意思再把孩子往娘家送了，没办法，只能将卫辰送回了卫国平在乡下的老家。

　　所以说卫辰小时候其实是在农村跟着他爷爷奶奶长大的，要不是他自己学习成绩好考上了中专，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城呢。

　　“早知道当初我也试着考个中专了，要是能考上，也不至于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苏小渔提起这事仍然感到颇为懊恼。

　　“真说起来，高中可不比中专差，毕竟只有上了高中才能考大学不是，但谁能长个前后眼知道高考会取消呢？”

　　卫辰上初中那会儿，他爷奶就不在了，他跟着二叔一家在乡下住，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因此急着想回城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不然他估计也会选择继续读高中以后考大学的，他就是担心时间长了会有什么变数，这才报考了中专的，谁想最后高考取消了，他倒是歪打正着进了轧钢厂。

　　都说排行在中间的孩子最容易被父母忽略，卫国平和王娟倒也算不上特别偏心的父母，大面上还是能端平的，只是比起在身边长大的卫兴和卫杰，对卫辰难免忽略些，否则在卫辰爷奶刚没了的时候，按说他们就该第一时间把卫辰接回城的。

　　“既然现在不能考大学了，小渔，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卫辰也想趁机了解一下苏小渔的想法，他直觉苏小渔不是个甘愿整日待在家里料理家事的那种女孩。

　　苏小渔愣了一下，她高中毕业以后，一直在家待着，后来下乡的政策严峻起来，家里就开始着急她的婚事，她之前还真没想过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不过经了昨晚的事，她现在倒是有些想法了。

　　“这个……我再好好想想吧。” 苏小渔眨了眨眼睛，没好意思上来就对着卫辰说自己想要当媒人给别人介绍对象，毕竟这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妈才喜欢干的事儿，且没人把这当工作，她觉得这事儿总得有个契机，还是晚点再说吧。

　　听苏小渔这么说，卫辰也没有着急，现在工作确实不好找。远的不说，他们这个院子里就有好些个没有工作的妇女，平时都是从街道办接些糊火柴盒子之类的手工活，也挣不了几个钱。现在又不允许私人做买卖，苏小渔的事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要不这样吧，你先在家适应一段时间，看看对什么感兴趣，要是有什么想学的或者想做的，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想到自己从爷爷那里继承的本事，卫辰心中暗自琢磨着，其实真要有心，也未必没有机会。

　　苏小渔不知道卫辰的想法，但她听出了卫辰语气中的认真，不由得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接下来卫辰又给苏小渔介绍了北院的几家人。北院正屋住的是老万家，万家老爷子退休前是厂里的高级工人，他大儿子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小儿子则在国营饭店当帮厨，两个儿子都结婚有了孩子，所以万家的住房也没比卫家宽松到哪里去。

　　东厢住的是于家夫妻俩和两个女儿，还有他们从乡下过来养老的老父亲。

　　西厢是杨家的，杨家的两个儿子都还没找到工作，大女儿嫁出去了，小女儿还在读书。

　　苏小渔这回听到杨家的两个成年又没结婚的儿子时已经淡定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她从系统里得到的信息都是真实的，那她就可以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行动了。

　　介绍完了院子的情况，两人就一起去了供销社，不过他们这回没去找卫辰小姨，一来要买的东西结婚前都买得差不多了，他们就是随便逛逛打发时间的，二来准备结婚的时候，卫辰的小姨可没少帮忙，从紧俏的布料，到稀缺的生活用品，人家想尽办法给他们行方便，他们哪好意思动不动就去麻烦人家。所以这次他们挑了另外一家供销社逛了逛，等到饭点后便直接去了最近的国营饭店。

　　这家国营饭店离轧钢厂不远，两人相亲的时候就没少来，也算熟门熟路了。刚一进门，浓郁的饭香味就扑面而来，这会儿正是饭点，饭店里面坐满了人，嘈杂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很是热闹。

　　苏小渔和卫辰两人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刚点完菜，就听到旁边的桌子传来了一个女人尖锐的讽刺声。

　　“我就没见过谁相亲能抠成这样的，就你这样的，还想找对象？”

　　苏小渔听了这话好奇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正满脸尴尬地站在桌子后面，对面扎着短辫的姑娘则一脸不悦，摔下这句话后，扭头就气冲冲地走了，而他们两人刚才坐的桌子上正摆着两碗素汤糊涂面。

　　苏小渔目睹了这个场景后，眼珠转了转，默默地在识海中打开了系统光盘，点开了这两人所对应的光点，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眼前就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文字：

　　姓名：赵鑫
　　年龄：22岁
　　婚姻状况：未婚
　　工作情况：轧钢厂锅炉工

　　姓名：刘红梅
　　年龄：20岁
　　婚姻状况：未婚
　　工作情况：公交公司售票员

　　苏小渔眨了两下眼睛，倒是有些理解刚才的情况了。公交公司售票员在现在可是个挺吃香的工作，那个走了的女同志条件应该不错，难怪看不上这个只点了两碗素汤面的男同志。苏小渔吃完瓜刚关了系统光盘，就听到一旁的卫辰脱口道：“赵鑫？”

　　“你认识他？”苏小渔问完，随即想起这赵鑫也是轧钢厂的，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嗯，我们厂里的锅炉工，他来领工资的时候，跟他说过几次话，也不算太熟。不过听我们办公室的张姐说，他爸以前就是在我们厂里干锅炉工的，后来生了场重病人没了，赵鑫虽然继承了他爸的工作，但家里还是挺困难的，锅炉工的工资本来就不高，又给他爸看病花了不少钱，再加上家里的母亲眼睛还看不见。以前厂里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可那些女同志一听说他这情况，都不愿意。”卫辰虽然没有明说，却也解释了这个赵鑫为什么这么抠搜。

　　苏小渔闻言又打量了一遍赵鑫，只见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袄，头发略有些凌乱，此刻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上满是无奈和叹息。

　　因着国营饭店很是嘈杂，卫辰刚才的声音又不大，所以赵鑫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卫辰，这会儿他沮丧地坐下来后，才察觉到来自旁边桌子的目光，一抬头就看到了卫辰和苏小渔两人，意识到刚才那幕被认识的人看在了眼里，他更是窘迫地手足无措起来。

　　卫辰见到赵鑫的模样，索性就招呼他过来坐下，赵鑫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

　　“卫会计，你也在呀。”

　　“嗯，带我媳妇来吃饭，这是我爱人苏小渔。”卫辰介绍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别太灰心，你这条件虽然不好，但现在不是号召让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吗？说不定就有那不想下乡的女同志，愿意找个你这样的呢。”

　　“咳咳！”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的苏小渔，听了这话好悬没呛住自己，对着来给他拍背的卫辰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哪有人这样安慰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讽刺人家呢。

　　不过这赵鑫也不知道是个心大的，还是知道卫辰的“底细”，倒是没有生出什么不悦，反而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之前人家给我介绍的对象，对方一听说我家的情况，就都打了退堂鼓。刚才那个女同志工作好，我本来是不打算见的，可我大姑非得让我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人家姑娘说的，人家这条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旁边的苏小渔虽然没说话，心里却琢磨了起来。她那个良缘系统昨天晚上才刚刚激活，她还没来得及真正给别人说媒呢，眼前这个赵鑫倒是个挺合适的实验对象。卫辰虽然说话直接了些，但有句话也没说错，赵鑫在普通工人里固然算不上条件多么好的，可眼下不是有下乡这么个大事儿处在这儿吗，再怎么说赵鑫也是个有工作的，人也长得高大端正，好好找找未必没有女同志愿意。

　　想到这里，苏小渔搭话道：“赵同志，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呀？对工作家庭有什么要求没？”只要这个赵鑫不是太挑剔，这事就有谱。

　　赵鑫一愣，显然没想到苏小渔会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能有什么要求，只要人家姑娘不嫌弃我，愿意跟着我一块照顾我妈就行，至于有没有工作什么的都无所谓，我的工资虽然不高，节省点多养个人还是可以的。”赵鑫犹豫了一下，又小声道，“还有就是……我这个人从小仔细惯了，就算兜里有钱也大手大脚不起来，更何况现在没钱了，所以对方最好也是个会持家过日子的。”

　　苏小渔望着赵鑫那一脸的不好意思，瞬间明白了他话中之意，也就是说这个赵鑫对女方条件什么的没啥要求，只是希望对方能孝顺他老娘，并且跟他一样抠搜，不对，是跟他一样会过日子。

　　“行，赵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有合适的我帮你留意留意。”苏小渔也没立刻就大包大揽，头一回给人做媒，她也没啥经验，还是稳妥点的好。

　　赵鑫点点头道了声谢，却也没真的往心里去，只当苏小渔是在安慰他，他推了推面前的两碗面。

　　“那什么你们吃面不？我这一个人也吃不完两碗。”

　　恰好这个时候卫辰和苏小渔点的菜也端上来了，他们怕赵鑫尴尬，便也没拒绝地端了一碗面过来，随即又招呼赵鑫一起吃菜。

　　席间他们又聊了些别的，主要是卫辰和赵鑫在说，苏小渔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地听着，她注意到这个赵鑫大抵不是个喜欢占人便宜的，很少动筷子夹菜，苏小渔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