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六零当媒人》冰澄

2、婆家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苏小渔是被一阵轻微的摇晃惊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卫辰穿戴整齐地站在床边，正俯身轻轻推她的肩膀。

　　“小渔，该起来了。”卫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妈让我来叫你吃早饭。”

　　苏小渔清醒后，听到卫辰的话，急忙坐了起来，她下意识望向窗外，只见冬日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棂上的霜花斑驳地洒在了床上。她这才惊觉时间大概不早了，而她竟然睡到了这个时候。

　　新婚第一天就睡懒觉，让婆家人全家都等着她吃早饭，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她的。

　　“我这就起来。”苏小渔懊恼地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昨晚她研究系统一直到快天亮才睡，这会儿眼睛还酸涩得厉害，总感觉自己刚睡着就被叫醒了。

　　“不急，你慢慢来，我们这不是新婚，家里人都能理解。”卫辰显然并不觉得苏小渔起晚了有什么问题，即便现在结婚都从简了，可昨天他们也是从早忙到晚的。

　　“再说昨晚你不是还腿抽筋了，多休息会儿也是应该的。”

　　苏小渔正梳头的动作顿住了，她想起自己昨晚找的蹩脚借口，偷偷瞄了卫辰一眼，拿不准卫辰是在调侃自己，还是真的在安慰她。

　　卫辰的神色倒是十分正经，他将床铺叠了起来，这才转身出去，还不忘叮嘱苏小渔：“我给你留了热水，放在这里了，你洗漱完就来吃饭。”

　　苏小渔对着墙上巴掌大的镜子，将两条因为睡姿散乱了不少的麻花辫重新编好，又刷了牙，用毛巾擦了把脸，这才推门出去。

　　因为轧钢厂家属院的筒子楼只盖好了两栋，所以目前厂里的大多数职工都还是住在这边的老街上，而这条街上都是连片的院子。卫家因为卫父卫母都在轧钢厂工作，当初分的房子还算是大的了，占了这个小院正房的三间，要知道东厢和西厢可都只有两间。

　　即便如此，卫家的住房还是挺紧张的，因为卫家有三个儿子，随着几个儿子的长大，总得有间婚房才能结婚吧。而卫家这三间房，卫父卫母住了一间，老大卫兴夫妻俩住了一间。卫辰排行老二，他和苏小渔昨晚住的房间已经是卫家最后一间房了，这屋子原先是他和老三卫杰兄弟俩的房间。

　　因着卫辰结婚，卫杰只能搬到了卫父卫母屋里隔出来的小间里，那里将将能摆下一张小床，可以想见那个小间以后肯定是没法用来当婚房的。不过好在卫杰年龄还小，今年才刚上高中，平时大多数时间又都住在学校里，结婚并不是迫在眉睫的事，倒也不用现在就发愁。

　　说起来苏小渔她爸苏大军是肉联厂的司机，她妈陶慧英没有工作，平时只管照顾家里，大哥苏文华在肉联厂车间当工人，嫂子方霞是纺织厂的临时工。

　　按说苏家的条件是要比卫家好上那么一点的，毕竟家里工人多，人口少，司机又是众所周知油水多的工作。而卫家虽说卫父卫母还有两个儿子都在轧钢厂工作，卫父还是个六级工人，但卫家儿子多，负担重呀，别的不说，光从住房上就能看出来了。

　　但即便苏小渔个人哪儿哪儿都好，可她到底没有工作，卫辰却是轧钢厂的正式职工。所以综合下来，两人的条件还算是比较般配的，不然系统也不能给出那么高的适配指数了。

　　此时卫家的饭桌就摆在卫父卫母的屋里，这间屋子本就被隔出了一部分，现在还摆了个吃饭桌，苏小渔一进去就感觉到了空间的逼塞，不过她也见怪不怪了，这年头少有人家能住得宽敞的，甚至十几口人挤在一个屋里的人家都有。

　　是以苏小渔进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抬眼看向饭桌前坐着的几人。卫家的人除了卫辰他弟弟卫杰，结婚前她都见过，主位上坐着的就是卫辰他爸卫国平，国字脸浓眉毛，大概是觉得又有一个儿子结婚了，完成了一项大任务，整个人笑眯眯的，看着就是个憨厚老实的。旁边面容和善的圆脸妇人则是卫辰他妈王娟，王娟在轧钢厂工会上班，她一看到苏小渔进来就热情地招呼道：“小渔来啦，快坐下吃饭。”

　　苏小渔乖巧地喊了声“爸、妈”，目光又扫过其他人。穿着工装、眉眼与卫辰有六分相似的就是卫辰他大哥卫兴，目前跟着卫国平在车间工作，是个二级工人。卫兴的媳妇叫赵燕燕，梳着个低马尾，看着有些瘦弱，这会儿正在上下打量自己，眉宇间还带着抹纠结之色，好似想要说些什么又犹犹豫豫的。还有个低着头的瘦高少年，应该就是在洛平一中读高中的老三卫杰。

　　卫家的早饭跟苏小渔在娘家时差不多，都是玉米糊糊配酱黄瓜，还有几个二合面的馒头，苏小渔拿起一个馒头小口地吃着，刚吃了没几口，就听见了赵燕燕迟疑的声音。

　　“这……弟妹嫁进来了，那以后的家务是不是要我们两个轮流做？弟妹今天起晚了，早饭就是我做的。”

　　苏小渔咀嚼的动作一顿，意外地看了赵燕燕一眼，原来赵燕燕刚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的就是这个。她倒是对做家务没什么抗拒的，她在娘家的时候就经常帮着她妈做饭，手艺还可以，其他也就是打扫个卫生什么的，这三间屋子总共也没多大，顶多再加上洗他们两口子的衣服，她公公跟大伯子小叔子的衣服估计也不太可能让她洗。

　　她只是有些诧异，赵燕燕会在她新婚的第二天早上就提出这个，好像生怕自己吃亏了似的。

　　苏小渔还不待说话，卫辰就“啪”地放下了碗。

　　“我记得大嫂当年刚嫁过来的时候，妈也没说让你头天就干活吧。而且我们昨天忙了一天，今天起晚点怎么了？”卫辰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眼神却颇为冷淡。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家里就我和弟妹两个没有工作的闲人，那不得把家务分配一下？”赵燕燕的语气里带着丝丝委屈。

　　提起工作，苏小渔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白。她去年高中毕业，成绩还算可以，原先也是抱着能考个大学的念头的，当时心想哪怕是个大专也行，可谁知道就是这么寸，高考突然取消了，她没能考成大学，自然分配不了工作，这一年便都在家里待着。

　　如今城里的工作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像他们这些父母本身就在厂子里上班的，子女想要进厂工作，确实是要比外面的人容易些，厂里多少会有些照顾，但现在谁家不是好几个孩子，厂里再照顾也不可能把职工家里的所有孩子都给安排上工作，举全家之力能把一个孩子安排进厂里就不错了。

　　像她娘家就是这样，家里的人脉当初都用在了她哥身上，她哥是顺利进了肉联厂，等到她这里，就没有办法了。

　　卫家也是同样如此，家里的关系都用在了老大卫兴身上。卫辰能进轧钢厂，是因为他考上了中专，毕业后给分配进厂里的，完全是靠他自己，不然他也是即将要面临下乡中的一员。至于卫杰，等他毕业还有的愁呢。

　　不仅如此，今年下乡的政策还突然严格起来了，去年虽然也有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但还没有强制执行，头一批下乡的好多都是怀揣着一腔热血主动报名的，再加上他们洛平市并不是什么中心城市，所以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可今年就不一样了，现在是要求家中只要有没结婚还没工作的待业青年，一家至少得出一个人，以后说不定就不止一个人了。

　　这下子没了办法，既然工作短时间内解决不了，在面临下乡和结婚两个选项时，苏小渔只能选择了结婚。她虽然没怎么在乡下待过，可也知道农活不是那么好干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乡下人挤破头都想进城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有了后来苏小渔和卫辰的相亲。虽说她和卫辰彼此还算满意，也顺利结婚了，但说到没有工作这个事，还是触碰到了苏小渔心中的痛点。

　　“大嫂你……”卫辰皱着眉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颇为了解他的王娟打断了。

　　“行了！咱们这里从以前就有的老规矩，新媳妇前三天不干活。何况咱家也没多少活，我们几个上班的中午都在厂里食堂吃了，你俩主要就是做个早晚饭，往后一替一天就好了。”王娟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了几张工业券递给卫辰，“这是厂里给你爸发的工业券，吃完饭你带着你媳妇去供销社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有的话就去找你小姨。”

　　王娟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嫁人后跟着丈夫去了外地，另一个就在他们这个区的供销社上班。

　　“谢谢妈。”卫辰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毫不客气地把工业券收了起来，粮票他倒是有一些，工业券他手上还真不多。

　　旁边的赵燕燕眼气得不行，在饭桌下碰了碰卫兴的胳膊。

　　“你往那边坐点，都挤着我了。”卫兴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赵燕燕被气得脸都红了，但被大家注视着到底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吃完饭后，除了休婚假的卫辰，其他有工作的都去上班了，卫杰也收拾好他的东西回学校了，卫辰则带着苏小渔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