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生活指南》木一狸

25、第 25 章

　　晚上睡觉前，季时又登上儿童福利机构官网查了下，上面显示他们的请求已经被安排处理，明天上午便有社工上门处理，随即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做准备，然而直到中午都没有人上门。

　　季时站在门口张望，一直等不来人，打电话不是占线就是在忙。

　　一旁的黑发小男孩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能有什么事来不了了。”季时收起手机，牵起小孩的手转身回屋，“我们叫个外卖吧，儿童套餐怎么样？”

　　肩上的小白鸟欢呼：“炸鸡炸鸡，汉堡汉堡……”

　　季时没多想，猜测可能是机构人手不足，上一组社工因为意外中止进程，需要重新调派另一组社工从而导致流程缓慢。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每次打电话问，都是公办公事地回复说已经在核查处理，请耐心等候。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工单在系统内已经转手无数次，被系统分配到的人一看到地址，想起部门里的恐怖传言，纷纷以各种理由取消，实在不行的也硬是请假躲开。

　　季时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把男孩送到警察局，但他上网查过，像这种情况会是警员把男孩送到临时安置点，然后再等儿童福利机构的社工上门，最终还是要等机构那边的安排。

　　也就是说流程是一样的，区别只是等机构安排好小孩的去处之前，在哪里安置。

　　这小孩失去了记忆，还不善言辞，要是进了临时安置的孤儿院，大概率处境不太好。

　　每次他一动要把小孩送到警察局的念头，脑海里就会有一个大胖子带着一群小弟把小孩堵在角落的画面挥之不去，于是一个月过去了，愣是没有一次尝试把小孩真的送往警察局，顾司小朋友就这么在家里住了下来。

　　虽然他家家徒四壁，好歹有家在，安全得到保障不说，每天都有热乎饭菜吃，而且家还每天变着花样煮各式不同的汤水，给小孩吃得脸都圆润不少。

　　这天清晨，季时打着哈欠下楼。

　　这一个月来，家每天都在发生变化，扩容了不少，从开店以来的除了饭馆只有二楼到如今已经是个小复式。

　　虽然和一开始的豪华别墅相比缩水了大半，而且连家具也没几件，但复古风奶白色墙壁搭配质感很好的木地板看着很是简约舒适——这是小白鸟给家看了不少名设计师作品的结果。

　　要说唯一违和的地方……

　　季时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个开阔精致的花园，大庄园的那种。

　　但一拉开玻璃门，和透过玻璃窗看到的豪华花园不同，门外是浓重的灰雾，像雷暴天气翻滚的乌云，伸手不见五指。

　　所以就只是个映在落地窗上投影而已。

　　但效果确实很逼真，还会动，时常有鸟飞过树影，时不时还配合真实的天气下场小雨，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甚至能在清晨闻到泥土和野花的清香。

　　嗯？

　　季时拉开落地窗，习惯性往外伸的手一顿，和往常陷进雾里手就消失半截不同，这次居然能清晰看到自己完好的五指。

　　季时还有点模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不少，他低头看去，地上是黑色的泥土，大约五米见方，他蹲在门边观察了下，随后捻起一小撮泥土，是松软透气的花园土，非常适合用来种些什么。

　　按小说里的设定，一般空间里种出的蔬菜水果就算没有延年益寿的效果，至少也是亩产多品质好。

　　能卖钱吗？

　　季时瞬间很是心动。

　　虽然如今还没有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而且就算真没钱也能靠家给口饭吃，但家里多了个小孩，各种开支少不了，而且还有每个月的贷款要还，不然连家都没了。

　　这段时间他们不是没有去尝试接单子，虽然是怪谈论坛，这里面的有偿寻人寻物不要太多。

　　但上次刚看到走丢的柴犬下一秒就被人抱走截了胡，上上次追着一只边牧跑了二十多公里眼看就要摸到线圈，结果那狗扭头进了一个房子，随后便传来主人惊喜的声音：“小穆自己回家了！”

　　而最近一次，说是找狗，实际上是家暴男想要围堵逃跑的妻子，得知原委以后他和阿保不但把人放了，还给因为过于着急逃跑，身上身无分文的妻子出了路费让她坐车回家。

　　总之自从上次糖宝主人那一单成功之后，到现在一个多月来都还没有进账。

　　他都想拿张油纸布往路边一铺去摆摊了，这么说来，如果院子有地方的话种点瓜果去卖好像也不错？

　　季时想着，退回去把落地窗关上，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三个冒着热气的大碗摆在料理台上。

　　那是家的招牌清汤面，澄澈的茶色汤底卧着一团雪白的面条，上面只有几颗翠绿葱花点缀，但和表面的扑素不同，鸡肉和鸡汤精华都被揉进了面里，每一口都是浓郁的鲜香，他们最近几乎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碗，简直欲罢不能。

　　右边的碗上印了一只小公鸡，中间的是纯色的白瓷碗，左边的则是不锈钢盆。

　　原本顾司小朋友和他一样用的是素净的白瓷碗，小朋友的喜好一点也不像小朋友。而阿保则在商场里千挑万选，选了一个觉得最能代表自己既古典又威风气质的老式公鸡碗。

　　但不知道为什么，像玻璃陶瓷这类材质的东西在顾司手里就会莫名碎裂，频率时机完全随机，有时一天相安无事有时刚摸到就猛地炸开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给小孩前前后后换了有十多套碗勺杯子，无奈最后只能给他换成加厚的不锈钢盆和搪瓷杯，虽然用着用着就会坑坑洼洼以及变成各种不规则的形状。

　　季时端着托盘来到客厅餐桌旁，把公鸡碗放在小白鸟身旁，白瓷碗放自己身前，今天又是新造型的不锈钢盆摆在顾司的座位上。

　　阿保背着翅膀气呼呼在桌上来回踱步，把桌子踩得啪啪响：“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们店这才刚有起色，肯定是哪个竞争对手在背后捣乱，我要顺着网线找过去趁那人睡觉的时候往他们脸上拉屎！！”

　　“你不是说只会放屁不用上厕所？”季时随口接道。

　　据它说怪谈不会大小便，或者说它们的排泄物也是一种能量，最多会造成一些精神污染，不然按照这个世界怪谈的密集程度，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场景。

　　“哼哼，足够让那些家伙噩梦连连了。”

　　季时：“也不至于吧，毕竟我们店就每天卖出那么几份。”

　　说起这事，某天他不小心刷到了论坛的一个帖子，是一个避雷帖，大意是说某某小巷有怪谈诱路人进入，十分恐怖。

　　季时看到标题的时候就有不好预感，点进去一看，果然说是他们这个叫狐狸尾巴的小巷。

　　“不是？这不是有个帖子天天安利里面的一家小饭馆，什么家的温暖吃一口灵魂都得到了升华吃哭了之类的。”

　　“细思极恐。”

　　“细思极恐+1”

　　“+1”

　　……

　　总之，如今这条巷子已经成了论怪谈论坛里排名前十的著名禁区。

　　好在他看到那个帖子的第一时间就屏蔽掉了不然等阿保看到得炸。

　　果然，得知消息的阿保浑身的毛炸得像一个蓬松的棉花糖：“肯定是看我们的店有起色嫉妒！”

　　“好吧，你说的对。”季时把碗放到它面前拦住了它的去路，“先吃早餐吧。”

　　小白鸟扭头哼声：“没胃口。”

　　季时不置可否，转身走回厨房，不一会又端两个餐盘出来，上面是培根煎蛋三明治和鸡腿三明治，里面都加了家的特制芝士酱，鸡腿也用的独家配方腌制，每片都烤得表皮酥脆软嫩多汁。

　　季时闻着这一阵阵往鼻子里钻的勾人香气，心里摇头，那些人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像家这样的宝藏店铺，在他原来的世界得一大早排队好几小时才吃得上。

　　把餐盘摆在餐桌上的时候，阿保从面碗里探出头，碗里面条已经下去了一半。

　　在它悄咪咪斜眼向自己看来的时候，季时就已经侧过脸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朝楼上喊一声：“吃早餐了，顾司小盆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在季时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一时间，黑发黑眼的小男孩出现在楼梯口。

　　他身上穿着雾霾蓝的棉质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季时给他买了不少颜色活泼或者印有可爱卡通图案的都给他全退了回去，只剩下两件同款同色的轮着穿，看得季时都怀疑昨天是前天。

　　顾司很轻地嗯了一声，往楼下走来，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高冷。

　　然而再怎么面无表情，配上季时特地给揉得凌乱的头发和就算再怎么紧绷也掩盖不了肉感的包子脸，还是萌到不行，季时忍不住伸出了魔爪，一手指戳在正好走到他面前的小朋友脸颊。

　　顾司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随后又垂下眼朝餐桌走去，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真高冷，季时看着小孩后脑勺想道，大概天才都这样？

　　是的，这小孩是天才无疑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在自学大学外语课程，并且熟练掌握三门外语。

　　更让季时感到世界的参差的是，他还不努力，这小孩花了一个上午翻了一下字母语法之类的基础书籍，下午就已经在看原文书了。

　　他估算了下，小孩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时间在听课看书做练习，剩下的时间不是在看纪录片就是在看电影。

　　说好的拼尽全力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费力？

　　这是真不费力。

　　谁家收养这个小孩真是捡到宝了。

　　不过这件事他不打算往外说，免得某些父母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希望那个儿童福利机构虽然做事慢但至少在选养父母这方面靠谱一点。

　　正想着，电话铃声响起，季时拿起手机一看，正好是儿童福利机构打来的。

　　“你好，季先生，请问顾司小朋友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