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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3乐趣 正如玩恐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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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玩恐怖游戏的时候要放喜庆歌曲。
人必须想办法征服恐惧。
殷雪的办法是:触摸。
触感可以让她确认,眼前不过是个大活人。
体温偏高一点点,胸口正常起伏,皮肤柔软,肌肉坚硬。
没什么好怕的。
“……”他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好了。”
不要再摸了。
苏忱的脸上没什么异样的表情。
但她发现,他的喉结在动,颈侧鼓起一条青色血管,领口下的皮肤微微泛红。
她叹了口气。
忍耐力太差。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
“算了。”她收手,问他,“几点了?”
他把她吓得清醒了。
她往后一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她的睡衣下摆卷起,露出一截腰。
苏忱眼神一闪,拉起被子,往她身上放。
“继续睡吧,时间还早。”他说。
“……太热了。”她用力掀开,“你要做什么?专门来帮我盖被子?”
他忽然顿住。
她睡前洗了澡,馥郁的香气裹在被子里,暖而潮热,忽地扑向他。
她的存在如此鲜明,触手可及。
——只要他伸出手。
他克制了一下,站起来,离远了一些。
又退了几步,隐入暗处,微微侧身。
“我只是担心你,来看看……”
他道:“我走了。”
殷雪盯了他一眼。
真是古怪。什么事都不说,把她看醒,来了又走。
莫非……
她忽然道:“你想抱我吗?”
苏忱怔了一下,没说话。
殷雪看着他的睡衣,平平整整,根本没有躺下睡觉的痕迹。
他可能一直在这里。
她的声音清醒又冷静:“我说得再明白一些——如果你是想,跟我做一些……”
“阿雪。”苏忱打断了她。
他深呼吸,道:“不要乱想。”
还装?
殷雪狐疑地看着他。
别装了,直接坦白吧,她都看出来了。他的渴望如此鲜明。
灯光之下,她可以触碰他,允许他靠近。
其他的……也可以商量。
——总比半夜突然上演恐怖剧情好得多。
他却垂下眼睛,只说:
“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逃跑了?
殷雪面色复杂地看着他离开。
过了会儿,她直挺挺地躺下,盖好被子。
又伸出手来灭了小灯。
她不该理他。
半夜发疯,神志不清。
——苏忱是想把殷雪送走。
到此为止了,她的“战斗”。
夏国红要交给殷雪一项危险任务。
苏忱可以付出全部,因为父母的血仇。苏悦也早已身在局中,因为养恩和使命。
可是殷雪不欠谁,不应当冒巨大风险,做一个“英雄”。
她做得够多了,也已经遇险多次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他可能无法护她周全。
他被盯上了。
他不想让殷雪继续冒险。
只想把她藏起来。
可是,能把她藏哪里呢?
这一回他没办法跟在她身边,没有人照顾她。
苏忱看着她的睡颜,思索许久。
把她放到山上?
……她一定会生气。但她只能呆在那里。
她却在他思索的时候,突然醒了。
回忆到这里,苏忱叹了一声。
殷雪第二天醒来,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打着哈欠,苏忱递给她一碗糖水。
“我听到你咳嗽了,这是润肺的。”
殷雪顾不上,说:“我要迟到了。”
她收拾东西,背包,穿外套,刚准备出门,看到他还在看那个小碗。
他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浪费了他的好意。
殷雪犹豫一秒,说:“你帮我放起来,我回来喝——来不及了!”
苏忱顿了一下。
他说:“你去吧。回来我再给你做。”
他目送殷雪。
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苏忱低下头,重新看着那一碗汤汤水水。
他倒掉了。
糖水里加了料。
如果殷雪吃了,昏睡过去,他就能直接把她送上山。
他不必跟她争辩,也不用面对她倔强的眼睛。
不过,这种手段还是不该用,他该再找其他办法。
是药三分毒,对她的身体不好。
他思索着,将碗冲洗干净。
今天殷雪继续应付张俊彦。
跟他交流并不愉快,好在到了下午时,有好消息让她高兴起来了。
“我出站了!”
冯琴给她打电话。
“上一回来北京,还是三年多以前。上回是考试,这回还考——我真紧张。”
她是来复试的,对面是知名乐团。
她找到地铁,看清方向,背好包和琴盒,要求道:“我想吃涮羊肉,今天好冷!姐姐能请我吗?”
殷雪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够热爱生活。
殷雪根本没有在意她这几天吃的是什么,苏忱提供什么,她吃什么。
活得太乏味,灰蒙蒙的,把别人都弄得心情不好了。
——赵毅来这么久,又渡了一劫,他没吃没玩,怎一个惨字了得。
当天,四人在铜涮锅旁边围坐。
依旧是在酒店里,苏忱没同意让他们出门,叫人送到房间来了。
羊肉这种东西,只要连着吃几大口,人就会开始恍惚。
殷雪拿着筷子,刚开始吃,就开始发呆了。
锅里咕噜咕噜地滚着,蒸汽让她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我用的是公筷,你们都别嫌弃,吃啊!不过,要是能再喝点酒就好了。”赵毅撸起袖子。
但他碰上苏忱投过来的目光,又突然地怂了:“我开玩笑的,哥。女孩子哪能喝酒,这不欺负人吗……”
但苏忱没有骂他,反而反常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喝?”
“……”殷雪看向苏忱,“问我吗?”
她感觉很复杂。
昨晚那件事她还没忘。
他到底是有什么想法?想把她弄醉了?
殷雪偶尔会因为场合,喝一些香槟。
平时,她滴酒不沾。
但她完全没见过苏忱喝酒,即便是上回在山庄,算是应酬了,他也只是喝了茶。
没人管他。
他应该没什么酒量吧。
“……嗯。”苏忱点头。
冯琴急于捞肉,神智在锅里沉浮,忙中偷闲:“我不喝。别管我。”
赵毅“嘿”了一声。比他更不会看眼色的人出现了!
他嘲笑道:“谁问你了,你坐小孩那桌。”
殷雪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很热,热气熏的。
她说:“喝一点凉的吧。”跟可乐差不多。
她看了一眼苏忱。
他好像松了口气,立刻点了酒。
有点怪,不对劲。
酒很快送上来了。
殷雪看着杯中物,暗自想:这种情况,她是该“醉”,还是“不醉”呢?
她从来没有真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