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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地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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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图上找到这个所谓的上平路,轻而易举,一搜就得。
老城区里最普通的一条路,两旁的建筑物也有很长的年头,历史悠久,随便从路上找个年纪够大的人,指着某栋建筑问问,都能说上一两句。
但这条路太长,殷雪总不能挨家挨户扣门,见一个人就主动问人家:“你听说过苏悦吗?”
这太可笑了。
她叹了口气。
现在,她只能对着地图发愁的原因是——苏忱不与她分享信息,不告诉她后半句的具体地点。
他要把她给扔下,自己一个人去。
“你在吴警官那里住,很安全。”苏忱说。
那是他早些日子就看好的地点。不说对面是警察局,就只说殷雪下楼扔垃圾,与她碰面的就全都是警察、退休警察、警察家属。民警刑警都有,她喊叫一声,立刻就有人带着手铐过来,一分钟按倒歹徒,三分钟拉进牢里。
全市最安全的小区。
但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温柔地哄着:“现在外面找你的人太多,你知道的。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别哄人。”要不是隔着电话不能把他揪过来,殷雪真想扯住他的领口,“这是传给我的消息,不是给你的,肯定有用意。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
“现在的情况与当时不同了。”苏忱换了一种说法,“你也知道有人跟着你。总不能大张旗鼓,把那些不明身份的人也引过去,是不是?”
“……”殷雪被他堵住了,焦躁烦闷,指尖敲了敲桌面。
这话说得正中死穴。她其实也在害怕这个。
她还记得,第一回被人当成苏悦截住时,那人扯着她逼问“东西在哪儿”。虽然她不知道别人在找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要是苏悦真的放了不能被别人拿到的重要物品,可怎么办呢?
总不能到地方一开门,她拿到手了,还没捂热,转眼就被苏悦的敌人夺走。
白忙一场,送货上门。
可是她也不只是个密码锁啊。被耍了一大圈,纠缠到这么多复杂的是情理,最后她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参与,只拥有满头雾水。
她道:“你们两兄妹,又要用我,又把我当局外人。”
让人心寒。
苏忱叹了口气。
他语气更软了:“你不要生气。”
他道:“我只是过去看一看,不会随便行动。有任何发现,我都会告诉你。相信我,我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情。”
“哦。”殷雪声音平板地讥讽,故意说反话,“你一向很可信。”
他隐瞒的事情还少吗?从开始到现在,他根本什么都不告诉她,只是纯纯从她贫瘠的大脑里挖掘少得可怜的有用信息。
这么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肯定是长了好几层厚脸皮,说抛就抛,毫无负担。
苏忱察觉到了她的无语,他轻笑了一声:“我很快就会回来见你,耐心等我。万一出现问题……来救我,好不好?”
殷雪:“不好。”
他压低声音:“答应我吧,求你。”
话说得动听,他放低身段,又是哄劝又是哀求,称得上温柔小意。
但这些话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殷雪半点都没被打动,无情道:“不救,别装。”
但苏忱不改变原意。
挂电话之前,她听到电话那边有响动。
难道是他已经到了?到底是哪里?
她坐立不安,室内来回踱步,把吴明月家的地板磨去一层。
“咳,前面到了。”开车的男人忍不住转过头来,对苏忱道,“以后你打电话的时候,别在我旁边打,行吗?”
离得远远的!滚!滚!滚!
他鸡皮疙瘩起一身,太难受了。
他实在是不解:“小时候你跟你妹从来没这么恶心过啊?你疯了?想什么呢?”
苏忱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一直挂在唇边的笑容感情顿失。
他的神情仍旧温文尔雅,却像一张虚假透顶的面具:“把车停好,赵毅。不要多说。”
“啧。”名叫赵毅的男人绝望地把自己的寸头从前往后一捋,暴躁道,“太双标了。给我个好脸能怎么样?我可是你的亲弟,咱俩风里来雨里去,多少年一起上下学的情分!”
“怎么,现在发达了,成艺术家了,翻脸不认人了,真把老子当吃素的兔子。你能不能讲点义气?”
他麻利地拉手刹,拔钥匙,下车之前却突然夹起嗓子贱声补充:“哥,我求你了~”
苏忱:“……”
这话从赵毅嘴里吐出来,的确极其恶心。
眼前是一栋小楼,上平路486号。
顶楼窗户上黏着去年上映的电影海报,已经褪色破损了,那一层是设施老旧的小电影院。往下是小旅馆,黑网吧,游戏厅,桌游,麻将扑克牌,陈旧舞厅。
这楼里的电梯也是后来加装的,上行时速度极慢,吱吱嘎嘎响,有人在电梯里吸过烟,令人无法呼吸。
熏脏了衣服,等会怎么见她?
苏忱无意识轻掸衣角,一瞥又看见角落贴着的小广告:按摩,男科,高利贷。
这鱼龙混杂之地。
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要快一些,速战速决,免得她等得着急。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老子回家了!”赵毅像一只鸵鸟扑腾双臂,“你出国以后,这网吧就是我的家,那时候晚上过一夜才十块。我跟你说,网管泡的面特别香,我请你。”
“哎,你去哪?哥?”
苏忱推开逃生通道的破旧防火门,走步梯下去,惊散了一对野鸳鸯。
赵毅跟在他身后,面色逐渐阴沉。
他停在四楼。
电梯并不经停这里,这一层并不欢迎外人。
赵毅双手抱胸:“我劝你别推门。这一脚踩进去,我帮不了你。”
苏忱唇角一勾,拂一下袖子,道:“不推门,我为什么来呢?别装傻,我叫上你,就是为了来这里。”
他稍一用力,门启了一条缝,通宵彻夜的烟酒恶臭一涌而出,粘稠得几乎凝成固体。
他厌烦地偏过头,叹了口气。
屋内灯光昏暗,零散坐站十余人。
“哟,新面孔。”里面有人道,“来啊,上桌——”
里面打招呼:“旁边这不是小毅吗?出来了?”
赵毅悄然弓了一下背,像是想转身就跑,又强行振作,努力地直起身:“是我,我来了。”
这里是见不得光的赌场。
赌场的老板,是这栋楼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