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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密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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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是一份文件。
薄薄的一张告知单,通知她名下的那辆车已经被拍卖抵债。
殷雪没扔掉它的原因,是她习惯保留“看起来以后会有用”的带字纸。而且,通知单上有她的名字和证件号码,哪怕涂黑扔进垃圾箱,也让人心里不踏实。
除此之外,这张纸应该没有任何秘密。
殷雪不解:“你是从哪翻出来的?有什么问题?”
苏忱回答:“没什么不对,除了——它寄过来的时间。”
“这几天我在家帮你整理房间,想把这些处理好。”
殷雪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能扔的扔,能烧的烧,留在她身边的纸质物品除了证件也就是一些和殷父案有关的通知文书。
那些文书大多数都是她搬来w市之前收到的了。扔也不是,留也没用,堆在那里以防万一。
这文件也被她留住,压箱底。
他在左下角一点:“所有文件中,只有这一张,是你搬来这里之后收到的。”
她不该收到文书。
因为殷雪直接住进了苏忱名下的房子。
未经报备,官方系统中根本不会更新殷雪现在的住址,更不可能寄过来这么一封无关紧要的文件。
苏忱道:“你在这里惯用假名。但收到了一个写着你真名的快递。”
曾经驾车与苏忱相撞的王姓小区保安,也是通过这一个快递,得知了殷雪的真正姓氏。
王保安叫她殷小姐——从那之后,殷雪便开始频频陷入危险。
那个特殊的快递,送来了这份告知单。
殷雪皱眉:“既然它不是官方文件,那……”
她忽然住口,狐疑地转向苏忱。
打一开始,苏忱便认定苏悦给了她信息。又是监视她,又是查她电脑,又是翻她东西。
殷雪一直没有积极抵抗,因为她一清二楚,她身上根本没有秘密。
但假如没人想让她知道那个秘密的内容,只需要“寄存”在她这里不被随意扔掉呢?
知道住址,知道她在这里,除了苏忱,只有一个人。
“——这东西是苏悦寄给我的。”
没有第二个可能了。
此时他们在苏忱的车里交谈。
苏忱把暖风开得很足,热风烘烤着她的脸。她穿得太多,热得唇舌干燥,在副驾调整了一下坐姿,拉下羽绒服领口的拉链。
她热得头痛:“那这是什么意思?你用火烤一烤,再放水里浸一浸,说不定上面能浮现出字迹。”
搞得跟给儿童看的侦探互动玩具书似的。
天知道她的大脑有多光滑,根本想不出苏悦的深意。
苏忱没有被她的讥讽触动。
“这是密钥。对应某一串数字,可以解码出她要传递给你的信息。”
他伸出手,想要调低温度,但事到临头又停住了。他状似无意地收回手,轻声问:“你认为,是什么数字?”
“挨个试。”
殷雪扶额。
她有点生气。她很讨厌别人给她出题,讨厌那种“考考你”。
而且这个秘密把苏忱推到了她身边,又给她带来了那么长时间的焦灼,一想到还要为这件事伤透脑筋,她很难好声好气。
“你自己不试试吗?手机号,身份证号,银行卡号……”
苏忱道:“试过了,没有信息。”
这段时间,他本想自己一个人处理,不让她知晓。
但这信息是苏悦给殷雪的,大概只有殷雪一个人知道怎么解,他想尽了办法,无法代理。
不能彻底把她隔绝在这件事外,也让他……
极不高兴。
殷雪想了想,继续猜:“我的微信号?□□?大学时期学号?我现在告诉你……”
苏忱又重复了刚才的话:“试过了。”
“这个你都知道?”她感到无语,“好,你来说吧,你有什么不知道?”
调查得这么清楚,果然不正常。
还有,她早就想说——
能不能别再盯着她了?
自从这次见面,他做事说话仿佛都很正常,但是,打一开始他就目不转睛地朝她看,专注得近乎贪婪,眼睛都不怎么眨。
要不是现在是白天,光这一出就能给普通人吓崩溃,她背后都发毛了。
难不成,他能用“看”这个动作把她吸到眼洞里?
她抹了一把脸,顺势把整张脸藏到手心里,隔绝那令人不舒服的视线。
苏忱便轻声叹了口气。
这么多天不见面……
他的目光幽幽移向她的指尖,耳朵,还有露出来的脖颈。
她肤色偏白,被车内热气闷得泛粉。
……敞开的领口之下。
似乎,有一点细薄的汗水。
“喂。”
殷雪闷在手心里:“你说话。怎么不说话了?”
继续排除法啊。
苏忱倏地移开目光,喉结一动。
殷雪不快道:“你在干什么?”
驾驶位的男人竟突然整理起衣服来了,窸窸窣窣。
“我,”他难得说话乱了一拍,才恢复如常,道,“没事。我一时想不到。”
“……”她更无语了。
一时想不到。这句话的意思是,关于她的事,他基本上都知道?
殷雪放下捂脸的手,伸向他:“给我吧。我回去自己想。”
苏忱好像不太情愿。
但最终,这东西还是到了她的手里。
他比往常慢了两拍才去给她开车门,小心地扶她上楼,走得比平时慢。
殷雪:“你是不是不想给我?放心,我不像你,有线索我会通知你。”
苏忱不语。
刚才殷雪没敢细看,如今她一个人关在屋里,才发现问题。
他把告知单从中裁开,只给她一半。
还是要叫他一起,才能解开谜底。
可这串能解谜的数字到底是什么呢?
殷雪用各种数字对应纸上的文字,尝试拼凑前半段。
都不成句。
她甚至把杏园小区的水电气卡号都试了。
“什么东西啊。”她把纸片飞到桌子上,颇感无力。
要不然那去问问娇娇吧。
在花店接头的警方线人,总该知道的比她更多。
苏悦怎么会想起来给她出一个解不开的谜呢?给人一张取不出钱的银行卡?
将心比心,如果换做她自己,给别人一张卡用,肯定设置六个6,六个8,最不济是六个1。
这才叫诚意,而不是耍人玩。
但是,她们以前是网友,最好的朋友。
以“雾”这个网名跟她聊天的苏悦,知道她耐心有限,绝不会给她找麻烦。
殷雪又趴在桌子上,把飞出去的纸片捡了回来。
那试试简单的。
比如……
她试试自己身份证上的生日。符合银行卡密码逻辑。
结果是乱码。
什么是她知道而苏忱不知道的呢?
她的隐私?月经周期?不对,这个他可能知道。
殷雪皱眉伏在纸上,扔掉了一些奇怪的想法,忽然灵光一现。
如果密码就是使用者本人的银行卡密码呢?
虽然……六位密码是不是太短了?
她嘀咕着,没什么信心地用简短的六位数逐行对应,横着,歇着,竖着。
一开始是几次乱码。什么管您车,值让期,之类的无意义的东西。
她逐渐丧失耐心,打了个哈欠。
最后一次。
“上平路”。
她试出了一个有意义的词。
上平路在w市老城区。
原来苏悦没有考她。
她是按着殷雪自己的钥匙,打的这把锁。
苏悦当时在想什么呢?
殷雪有点恍惚地抬头一看,对面是一面穿衣镜。
镜子里映着她自己,但镜中人却有另一种气质,仿佛苏悦现在另一边,与她对视。
她似乎听到苏悦用与她相同的声音,对她说:
嘘——
我只告诉你。
但,她是怎么知道殷雪银行卡密码的?
那串密码,未记录在册,也没人记得,该是谁也不知道的。
是殷雪亡母的阴历生日。
她和镜子对视一会儿,忽然叹气。
剩下半张能解详细门牌的纸,在苏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