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照殊

2、彻头彻尾的骗子

　　戚有盟坐在马路牙子边上，手捧着滚烫的红薯，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坐着——这是他最近培养起的习惯。
　　冬日并不热烈的阳光铺在地上，他的鞋尖便在明暗交界处一点一点。这是北方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巷子，不时有人踩着单车穿巷而过，带起混着泥土的微风，像是冬至的太阳一般和熙。
　　前几天，诊断书便送到了他的上级那。戚有盟看到老高捏着眉心叹气，最后还是决定给他放一个月假。
　　所以在这所有人都在忙着春节前夕，他反而意外地清闲了下来。
　　可就像是老天就是喜欢看人事与愿违，他的清闲也很快被打破了。

　　“戚大哥。”人影奔来，面上是因剧烈运动而浮起的潮红。

　　这是个熟人，熟人叫张蟠，和他一样也是从部队里出来的，现在是他的同事。

　　“我们这儿有个案子，看不出来什么名头，就想请您过目。”

　　闻言，戚有盟并不急着应答，而是漫不经心地观察起了面前的人。
　　一身制作精良的合身西服，昭示他小队长的职位，原本精壮的人跑过来几步路都气喘吁吁。戚有盟轻飘飘的眼神扫过他泛起层油汗的额头，终于应下了这桩突然的差事。
　　那是家私人医院装修甚好，走廊处挂着一篮篮绿萝。

　　有小警员在和戚有盟汇报情况：“这家私人医院是死者的财产，死者生前有立下遗嘱赠予他人，但由于事发突然，死者原定的人不知道情况，所以转让还没办，暂时由我们保留。”

　　“初步推测，死者死于半月前，案发时间在晚上，无目击者。”小警员的语速很快，他推开了上了封条的门，等着戚有盟戴上手套和鞋套，“死者有挣扎的痕迹，但凶手很谨慎，没有留下作案痕迹。死者身上有两刀，很利索，应该是老手。一刀在上肋，离心脏很近，或许是刺偏了。另一刀在喉前，凶手划开了他的大动脉……”他腾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我们没有找到凶器。”

　　戚有盟踏进室内，这布局像极了前几日去的医院，但没有锦旗，桌子也不在他记忆中的样子：“怎么发现的死者？”

　　“居民报案，报案的是……”戚有盟听了几嘴没什么线索，正如张蟠所说，这是桩悬案。

　　“没什么其他线索了，比如日记这种？”

　　小警员舔了下干燥起皮的嘴唇：“有，但没什么用。”

　　戚有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说没用就没用？赶紧拿过来。”

　　小警员噔噔的跑开，又拿着证物袋回来。
　　他拿过袋子，粗略翻了几下日记，里头记着的都是些琐事，除了能看出死者生前人际关系很好之外，并没有什么用。

　　戚有盟翻回扉页，那里记着串符号，他指着这问小警员：“这是什么？”

　　“不知道。”

　　小警员脑后挨了一巴掌，被戚有盟赶出去了。
　　戚有盟踏进医院便有股熟悉感挥之不去，先前小警员在旁边，他不好发作，而现在……
　　他看着日记扉页，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串符号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意思，或许只是某人的生日或者是什么东西的密码。
　　戚有盟犹豫着把手伸到了桌子下，手上的触感是细小的木刺。戚有盟一路摸索，终于找到了一块凸起，他按了下去。
　　哐当一声，出现了一个缝隙，这桌子竟然还有一个夹层。
　　戚有盟摸出了一个牛皮纸袋，然后迅速将其藏入怀中。
　　他并不想把这个交上去。
　　将一切复原后，戚有盟踏出了办公室，小警员迎上来，得到了他“一无所获”的结果。

　　扯过唉声叹气的小警员，戚有盟状似无意的问他：“对了，死者叫什么名字？”

　　“我没说吗？”他瞪大眼睛。

　　“你没有。”

　　噼里啪啦一阵翻页声，小警员把案宗翻到头。

　　“找到了。”他的声音在戚有盟心底炸出一道惊雷，“死者叫姚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