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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病 ...

  •   一眨眼,牙牙学语的弟弟,摇身一变,成了小学生。
      整天沉迷于卡牌游戏,和同学一下课就疯闹,老师在后面追着赶着,连小兔崽子毛都没薅着。
      气的没脾气,只能喊家长。
      妈妈就是这样度过弟弟的小学时光,听着老师的吐槽,回家转告和警告弟弟。
      尽管,她的话,弟弟想来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会在旁边,煽风点火念叨妈妈,“是某某,小时候不讲理,因此某人的小儿子,也是如出一辙呢!”
      这时候,我已经上初一,完成小学生过渡的蜕变,说话时有时无,逮着机会,就一冲一冲的。
      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内心每一次挨打的不如意。
      记忆里最深刻最搞笑的一次,挨打事件。
      发生在暑假,爸爸带着一家人前往舅舅家,妈妈是很开心的,一路上展露过多的笑容。
      那我见了妈妈笑了,也就很高兴。
      弟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路上无聊极了,就总是挑衅着,叫嚣着,要跟我干仗。
      碍于妈妈在场,我憋着怒火,一路上处处忍让。
      他扯我衣服,我默默抹平褶皱。
      他打我脑袋,我揉揉额头,很是无语。
      他抢走刚刚剥好的橘子,我自己默不作声,又拿起其他零食吃。
      ……
      风平浪静,妈妈没有关注我一点。
      似乎一切真的很完美,这趟路途还差一点。
      行驶到超市旁,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下去买点东西,礼包都没准备啥,小孩爱吃零食,还要去挑一点。”
      妈妈自话自说,我和弟弟的战场模式隐隐约约。
      一顿扫荡下来,空荡荡的手推车里,塞得满满当当,什么都有,岩烧海苔味薯片两袋自留,还有两箱黄桃味酸奶,大白兔奶糖,鱿鱼丝,本人最爱,还有香香甜甜的水果啦……
      准备去结账,我和弟弟先一步,跑了出去,不知道是分脏不均,还是怎么滴。
      我俩,水灵灵地打起来了。
      路人纷纷投来疑惑不解的眼神,我们不在乎,只想着赢。
      弟弟长得比我矮,短胳膊短腿,所以制高点由我掌控。
      自然而然,理所应当地,敲他脑瓜崩,把他惹得脸红脖子粗,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
      他哭得撕心裂肺,引来了妈妈大魔王。
      这下,妈妈开启了暴走模式。
      我吓得疯狂逃蹿,沿着服装店,一路狂奔,不知道你们玩没玩过,就是神庙逃亡手机小游戏。我妈妈追赶我的紧迫程度,不亚于那个。
      爸爸即使出现,要不然体力不支的我,肯定被妈妈吊起来打。
      拦腰截住气喘吁吁的妈妈,我趁着间隙,撒丫子躲到衣服后面,冲妈妈扮鬼脸,狐假虎威。
      谁曾想,说时迟那时快,妈妈神不知鬼不觉地绕道,像捉小鸡一样,把我提溜起来。
      “你不是能跑吗?怎么不继续跑了,继续呀。”妈妈气的手抖动个不停,我内心慌得一,接着,毫不意外,当众踢了我大腿一脚,青没青,不晓得,就是看见周围看热闹的眼神,浑身不自在,羞耻之情,慢半拍涌上心头。
      哑口无言,彻底熄火了,不敢造次。
      弟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在哇哇大哭。
      上演猫捉老鼠的现实版,弟弟渐渐停止哭泣,目不转睛地看着,忘记表情管理,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明明就,不是我的错。
      那年的暑假,真是我挨打次数最多的一个假期。
      累计,保守估计是一天至少揍我两回,骂我一次,念叨我不懂事三遍,再加上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的结尾语。
      好嘛那你和你儿子过去,别要我了呗,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他哭了,我惹的,他饿了,我抢他零食,他睡不早,我和他疯得过头了......
      时隔两年,你生病了。
      或许是冥冥之中早有预兆,坏脾气导致坏心情,持续的坏心情引起细胞变异,近而变为肿瘤。
      一直以来,你的精神都不好,总说没事没事,是失眠。
      乡下医生,误诊为颈椎病,可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到武汉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才确诊为肿瘤,至于良性还是恶性,得看活检结果。
      但是,你是大脑里长了一颗,位置不太好,必须开颅,才能取出来。
      你回到家,平静而自若的神情,让我以为没事。
      夜幕降临,你在厨房分类归纳用具,然后将我喊过去,十分平静地告诉我:“过几天,我要去武汉做手术,医生说手术成功几率为50%,你在家好好学习,不要担心,顺其自然。”
      我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大脑宕机,处理着妈妈刚才的语言,半天才缓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那,万一,我和弟弟怎么办?能不能不去,就没有更稳妥一点点的办法吗?我不敢说出口,因为这样只是给妈妈造成更重的负担。
      她肯定已经想过这些问题,才能淡然面对吧。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我还在睡梦中,妈妈和爸爸带着行李,出发。
      晌午时分,抵达目的地,开始剪头发,安顿行装,等待手术时间敲定,一切准备就绪。
      我每晚,抱着智能手机,看着群里,爸爸发的照片。
      妈妈浑身被插满管子,脑袋缠着白色绷带,光秃秃的,是的。
      手术结束后,妈妈住进了ICU,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需要观察几天,才能转普通病房。
      呼——,心里的大石头,可以微微放下。
      “洗好了没,洗好了,我还煮了个鸡蛋,吃完就睡觉吧。”奶奶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淡淡的。
      “知道了。”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妈妈的手术结果。自打我住进她家以来,一共没听过她说两次,提到就是指责,责怪儿子没眼光,找了个赔钱的病秧子。
      不知道更好,省的妈妈烦心。我天真以为事情已经算是画上完美的句号了。
      又是一天晚上,妈妈发起高烧,再一次转进ICU,爸爸却拍下照片。
      妈妈昏迷不醒,身上不着衣物,被各种管子填满,仪器遍布周围。爸爸在群里,要债,借助妈妈的惨照。
      无名之火席卷整个胸腔,她在床上躺着,命悬一线,拍拍拍,就知道拍。衣不蔽体,不尊重伴侣,也不尊重生命。
      这样的人,还能叫做人吗?
      和奶奶一样,一家人都是冷血动物。只有金钱,利益,才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妈妈,你醒过来看看,这是一群猛虎豺狼,理所应当地吸干你的精力,你失去赖以生存的骨气,再想方设法地榨取身上最后一滴一毫的价值,然后不留情面地抛弃你,就像抛弃一袋垃圾,轻轻松松。
      我没了你,怎么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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